石头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蔬菜摆得整整齐齐，指尖轻轻碰了碰光滑的茄子皮，生怕碰出半点印子，砸了卖价。

他嘴里不停碎碎念，算盘打得噼啪响：“家里就两个土筐，装不了多少菜！等卖完菜，我去薅树枝编筐，省得下次菜多装不下，耽误卖钱！’”

这孩子眼里全是家里的生计，那股小大人似的责任感，反倒比岳蘅还要上心。

出门前，他拽着岳蘅的胳膊，反复叮嘱：“妈妈，这次卖菜的钱，一分都不能乱花！神仙屋里暖和，我抗冻，不用给我做棉袄棉裤，省下的钱，先给小环、大宝做，再给你自己多做一件。”

岳蘅被他念叨得无奈，故意翻了个白眼，凑过去一脸求饶地撒着娇：“知道了知道了，咱家的管家公！放心，我绝不乱花钱，全听你的，行了吧？’”

一切收拾妥当，四人出了空间，脚步匆匆往纺织厂赶。

刚到纺织厂门外，岳蘅就麻利地摆好摊子，没一会儿就围满了人。

纺织厂的女工来来往往，买东西的人挤挤攘攘，吆喝声、问价声不绝于耳，岳蘅忙得脚不沾地，压根顾不上怀里的大宝，只能随手把他放在身边的小板凳上，转身就去招呼一个问价的女工。

不过短短几分钟，等她忙完回头，矮凳上早已没了大宝的身影！

岳蘅心头猛地一沉，寒意瞬间窜遍全身，嗓子紧得发疼，刚要尖叫出声，就见小环扯着大宝的后领，把人推了回来。

原来小环早有防备，不知从哪儿找了根细细的草绳，一头牢牢系在自己手腕上，另一头拴在大宝的腰上。此时大宝还扭着小身子，小手扒拉着草绳，嬉皮笑脸地挣着，压根不知道，自己刚才再往前迈两步，就可能钻进人堆里走丢。

岳蘅快步冲过去，一把将大宝紧紧搂进怀里，声音都带着未散的后怕，对着小环连连道谢：“小环，多亏有你！不然大宝可就丢了！”

小环腼腆地挠了挠头，笑得眉眼弯弯，语气软软却笃定：“我知道大宝小，爱乱跑，系根绳子，就不怕他走丢啦。”

纺织厂的女工多，个个都精明，买东西时砍价厉害，挑毛病也格外苛刻。

好在岳蘅带来的黄豆芽，长得又粗又长、白白胖胖，脆嫩多汁，比旁边摊子的新鲜蔬菜还受欢迎，不少女工都围着抢着买，你一斤我半斤，摊子前格外热闹。

这热闹劲儿，很快就引来了麻烦。

一个嘴唇极薄、满脸苦相的女人挤了过来，脸上没二两肉，颧骨高高凸起，眼神尖利得像刀子，一看就不是善茬。

她二话不说，伸手就把岳蘅摆得整整齐齐的蔬菜扒拉得乱七八糟，菜叶掉了一地，嘴里还絮絮叨叨地故意挑刺，声音尖得刺耳：“这菜怎么这么蔫？叶子都黄了，也敢拿出来卖？坑人呢吧！”

“还有这豆芽，看着就不新鲜，是不是泡了好几天，快坏了？吃坏了人你负责得起吗？”

岳蘅眼底寒光一闪，半点不怵，伸手就把她扒拉蔬菜的手打开，声音清亮，故意对着周围的人朗声道：“这位大姐，话可不能乱讲！你看我生意好，嫉妒得红眼了，故意来我这儿找茬捣乱，对吧？”

说着，她随手拿起一把黄豆芽，高高举过头顶，对着围观的女工炫耀：“大家都看看，我这豆芽，又粗又嫩，根须都新鲜得很，刚从家里泡好拿过来的，哪点不新鲜？倒是这位大姐的摊子，摆的全是发蔫的茄子、歪歪扭扭的黄瓜，卖不出去，就来我这儿找事，也太不地道了！”

围观的女工们闻声，纷纷凑过来看，一看岳蘅手里的豆芽，果然新鲜饱满，再转头看向对面女人的摊子，高下立判。

原本没打算买菜的几个女工，见豆芽这么新鲜，也动了心，挤到岳蘅的摊子前，纷纷开口：“给我来一斤豆芽！”“我也来一斤，看着就好吃！”

高颧骨女人见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岳蘅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胡说八道！我才不是竞争对手，你这是投机倒把，我要砸了你的菜摊子！”

岳蘅冷笑一声，往前一步，气场全开，半点不怯场，声音掷地有声：“你尽管砸！我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日子过不下去了，才出来卖点菜糊口，没偷没抢，光明正大！别说你一个泼妇，就算你把纺织厂的领导找来，我也不怕！今天你敢砸我的菜篮子，我就敢去你家门口上吊，让街坊邻居都来评评理，看看是谁逼得我们孤儿寡母走投无路，我看你往后还怎么在这儿卖菜！”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字字戳心，高颧骨女人被骂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原地，手都抬不起来。

周围的女工也纷纷议论起来，指责她太过分，欺负孤儿寡母。女人恼羞成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气哼哼地转身，灰溜溜地跑回了自己对面的摊子。

众人的目光落在她的摊子上，果然看到摆着一堆发蔫的茄子、歪歪扭扭的黄瓜，再回头看岳蘅这儿，茄子紫黑发亮、饱满圆润，黄瓜又直又长、顶花带刺，一眼就透着新鲜。

岳蘅趁机趁热打铁，笑着对众人说道：“各位姐妹，我这茄子也新鲜得很，现在吃脆嫩爽口，吃不完的晒成茄子干，留着冬天炖土豆，跟吃新鲜的一样！”

这话一出，又引来了一波抢购潮，女工们你三斤我两斤，原本堆得满满的茄子，没一会儿就卖光了。

这边正忙得热火朝天，没人留意到，菜摊的另一边，一个老太太趁乱凑了过来。

她飞快地抓了一把菠菜，塞进自己的衣襟里，转身就往纺织厂大门的方向溜。

石头眼尖得很，立马就看见了，扔下手里的秤杆，拔腿就追了上去，一把死死攥住老太太的胳膊。

“小偷，快把菜还回来！”

老太太被抓住，不仅不慌，反倒猛地拽过石头的手，狠狠往自己裤裆里塞，声音尖利地嚎起来。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小流氓摸我裤裆，耍流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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