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蘅看着店员油盐不进的脸，知道再纠缠也没用，只能拉着石头悻悻离开。

“石头，我这儿还有100斤粗粮粮票，要不咱们全换成黄豆绿豆？”

她满脑子都是发豆芽赚钱的事，眼下正是缺本钱、急着变现的时候，发豆芽省时省力，简直是最优解。

可石头却皱着小眉头，认真想了想，果断摇摇头：“不行，粮票得留着！粮票多难得啊，咱们家现存的粮食，也就够吃三四个月。夏司令员他们一家子，万一没带够粮票，到时候你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石头没把话说透，但岳蘅瞬间就懂了。

她轻叹一声，是啊，光顾着自己赚钱，倒把夏家人忘了。不过她转念一想，夏焱和陆铮都是心思缜密的人，不至于连粮票这种刚需都考虑不到，大概率是带了不少的。

可眼下最急的不是粮食，是过冬的棉花和布，总不能让孩子们和夏家人冻着。

“还是问问他们吧，问清楚了，大家都放心。”岳蘅当机立断，想起陆铮临走前留的电话号码，拉着石头就往邮电局赶。

此时陆铮还在赶路，岳蘅拨通了军区医院的电话，语气干脆：“你好，我找夏焱医生。”

夏焱这些天一直盼着岳蘅的消息，听筒里刚传来声音，就立刻认了出来，语气都轻快了几分：“我就是，岳蘅同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就是跟你说下过冬的事。”

岳蘅不绕弯子，直截了当，“我们这边缺布票、棉花票，要是有现成的棉布和棉花就更好了；另外，家里粮票不多，过冬的粮食也还差些。对了，木耳沟这边环境好、民风纯，房子已经盖好了。冬天不用出工，夏伯伯静养一个冬天，身子肯定能好。我还想好了挣钱的法子，发豆芽卖，也能帮着凑点家用。咱们这一大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与其下地正干活挣工分，不如直接交钱更划算。”

夏焱听得心头一暖，连忙应声：“辛苦你了岳蘅，过冬的事你别操心，布票、棉花票我都能准备好，现成的棉布和棉花也会尽量凑，粮票也多带点，绝不会让你们冻着饿着。太谢谢你肯这么帮我们家了。”

岳蘅笑了笑：“夏伯伯与我有救命之恩、程阿姨又有抚养之义，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夏焱听见岳蘅的话，心头十分感慨。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敏感时期，大妮儿能主动站出来帮衬家里，实在是难能可贵。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神秘，压低声音道：“小妹，你要是想多挣点钱，不妨试试把木耳沟的东西卖回海城。”

一声小妹，自然是认定了岳蘅这个人。岳蘅在夏家住了五年，夏焱对她都是不冷不热的。夏司令两口子人好，收养了很多烈士的孩子，家里经常会出现这个义子那个义女，已经出嫁的长女来说，岳大妮跟赵妍在本质上都没有区别。

岳蘅听见夏焱喊她妹妹，眼睛一亮，立刻追问：“什么东西？海城那边缺这个？”

“药材，珍贵的药材！”

夏焱语气笃定，“尤其是鹿茸，马鹿和梅花鹿的最好。一等二杠的梅花鹿鹿茸，医院收一两就得35块，黑市上能卖到100块！三岔茸稍差些，医院25块一两，黑市也能卖80块。一对干鹿茸差不多200克、四两重，黑市一卖就是400块，开张一次，够一家子吃两年！”

这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岳蘅的心，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浑身都充满了干劲：“真的？太好了！我回头就想办法打听打听，多谢你了夏医生！”

挂了电话，岳蘅立刻把好消息告诉了石头，笑着说：“夏家那边说了，布票、棉花票都包在他们身上，不用咱们费心！”

石头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愁云全散，立马改口：“那咱们花钱买黄豆绿豆！一斤黄豆能发好几斤豆芽，一斤豆芽卖一毛钱，太赚钱了！”

岳蘅心里也打着算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空间里的灵泉水可不是普通水，营养价值堪比后世的营养液，一般人发豆芽，一斤黄豆最多出五斤半，可她用灵泉水发，一斤能出足足十斤！这利润，想想都让人激动。

二人不敢耽搁，直奔黑市。副食店里的黄豆一毛六分五一斤，但黑市上的黄豆要4毛一斤。绿豆4毛5一斤，红小豆4毛2一斤。

岳蘅肉疼的很，但还是咬咬牙买了十斤黄豆、十斤绿豆，一共花了八块五。

石头一边数钱，一边在心里算账：十斤黄豆能发100斤豆芽，十斤绿豆也能发100斤，一共200斤！

国营店黄豆芽八分一斤，绿豆芽一毛一斤，路边摊都卖一毛五，他们卖便宜点，黄豆芽1毛2、绿豆芽1毛3，这样好卖还不压货。

“妈妈，200斤豆芽，绿豆芽能卖13块，黄豆芽能卖12块，一共25块！除去八块五的本钱，能挣16块5！”

石头越算越兴奋，小脸蛋都红了，“要是每天都能挣这么多，咱们很快就能攒大钱了！”

正高兴着，岳蘅瞥见角落里堆着两个淘汰的冰棍箱子，眼睛一亮：“石头，你看那箱子，用来装豆芽正好，不怕捂坏，还方便携带！”

一问价格，两个箱子要五块钱。石头瞬间垮了脸，心疼得直抽气，差点哭出来：“妈妈！咱们钱还没挣到，先花出去五块，太亏了！这钱能买10斤的黄豆了！”

岳蘅又好气又好笑，揉了揉他的头：“傻孩子，这箱子能用好几年，算下来一点都不亏，以后发豆芽、卖菜都能用得上，省得咱们抱着筐子跑，多方便。”

好说歹说，才把石头哄笑。回到空间，岳蘅彻底忙开了，把家里能用的锅、盆、土筐全找了出来，密密麻麻摆满了一地，全用来装泡好的豆子。

看着这阵仗，岳蘅暗暗下定决心，等回头回山坳，一定要多编点柳条筐，不然根本不够用。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卖豆芽没东西包，之前都是用晒干的玉米叶，半斤一包，顾客总怀疑缺斤少两，时不时就扯皮。

岳蘅索性又去了废品站，花一块钱买了一摞废书废纸，用来包豆芽。

这下石头彻底心疼坏了，攥着小拳头，一脸坚定：“妈妈，我以后不吃饭了，把这一块钱省出来！”

岳蘅笑着安抚了几句，又快速整理好剩下的蔬菜，带着石头编了几个虽丑但结实的土筐，第二天一早就直奔农机厂后门。

今天卖的还是茄子、黄瓜、豆角和土豆，这几种菜耐放，买回去晒菜干最合适，很受农机厂职工欢迎。

正卖着，昨天来买韭菜的男人又来了，一出手就买了五斤，格外爽快。

岳蘅眼睛一转，趁机搭话：“大哥，你要是爱吃韭菜，留个地址或者电话号码呗？我回去多烧炕，试试在屋里培育韭菜，要是冬天能种出来，我过来卖的时候第一时间联系你！”

这话虽说有点像画大饼，男人也没完全当真，但架不住岳蘅之前卖的韭菜新鲜、香味又浓，心里还是多了几分期待。

他便笑着留下了单位电话：“行！我叫曲明轩，你要是冬天能种出这么好的韭菜，就来找我。我帮你宣传宣传，咱们厂好多人都爱吃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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