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碑投影下，时间如水。

自那日三人约定“待破囚笼再言儿女情长”，转眼已是三个月过去。

破囚第一城彻底建成。城墙加高至五丈，表面刻满了加固与防御符文，在圣碑白光的常年笼罩下，这些符文竟自行吸收灵气，隐隐有进化为“灵纹”的趋势。城内建筑井然有序，修炼区、居住区、工坊区、议事区泾渭分明，常住人口已超过八百人——除最初的三百白虎勇士、天剑宗弟子、破囚盟旧部外，更有陆续前来投靠的散修、小宗门修士，甚至……三名隐世的古血遗族。

这一切的核心，仍是那道裂缝。

裂缝稳定后，喷涌的淡青灵气被九宫聚灵阵完美导引，化作九道直径三丈的灵气漩涡。漩涡中心的灵气浓度，已达到灵域寻常地点的百倍！即使漩涡边缘，也有十倍之多。

此刻，林夜盘坐在最中央的漩涡之中。

他双目紧闭，周身笼罩着一层赤金色的光晕——那是离火之力与剑意交融形成的护体罡气。三个月不间断吸收外界灵气，他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从灵台初期，到初期巅峰，再到今日——

“嗡！”

体内灵海剧烈震荡，十二丈灵湖在精纯灵气的灌注下，竟开始第二次扩张！十三丈、十四丈……直至十五丈方才停下。灵湖表面泛起淡金色的波光，那是灵气浓缩到极致的征兆。

灵台中期，成！

林夜睁开眼，眼中赤金光芒一闪而逝。他抬起右手，掌心一朵离火莲缓缓旋转。与三个月前相比，这朵离火更加凝实，火焰中心隐隐有剑形符文闪烁——这是他三个月来最大的收获。

参悟离火，创《焚天剑诀》。

第一式：星火燎原。以离火分化万千火种，每一粒火种皆蕴含剑意，遇敌则爆，防不胜防。

第二式：焚天煮海。将离火之力压缩至极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火焰剑光，焚尽万物。

第三式：涅槃重生。此为防御与恢复之式，以离火生生不息之意，可在重伤时强行续命，甚至短暂重塑肉身。

这三式虽只是雏形，却已远超灵域绝大多数剑法。林夜能感觉到，若将《焚天剑诀》与《九劫剑诀》融合，或许能创造出触及“道”的剑法。

“城主！”一名白虎战士匆匆赶来，神色凝重，“西南方向百里外，发现黑袍人踪迹！数量……超过五十！”

林夜眼神一冷。

该来的，终究来了。

城墙之上，林夜迎风而立。

王铁、剑无痕、苏静、圣女分列左右，众人脸色都很难看。因为视线尽头，五十余道黑袍身影正踏空而来，为首之人，赫然是三个月前在不死火山洞穴中遭遇的“影魇”！

“灵台巅峰，不死之身……”王铁握紧裂天戟，咬牙道，“这杂碎还敢来！”

“他的目标很明确。”剑无痕沉声道，“裂缝。三个月前炎魃死，封印节点松动，裂缝开。这些外界走狗，绝不会放任裂缝被我们掌控。”

“备战。”林夜只说两个字。

城墙上，三百白虎勇士已结成战阵，白虎战魂在头顶凝聚。天剑宗弟子也各自持剑，剑阵隐现。投靠的散修虽有些慌乱，但在几位首领的指挥下，也勉强布下防线。

黑袍人队伍停在城外三里处。

影魇悬浮半空，猩红的眼眸扫过城墙，最后锁定林夜：“蝼蚁，三个月不见，倒是建了个不错的巢穴。”

“这是家，不是巢穴。”林夜平静道，“而你，不请自来是为恶客。”

“恶客？”影魇笑了，笑声阴冷，“本座乃巡天使麾下第三巡察使，此界一切，皆归使者管辖。这道裂缝乃囚笼破损之处，理应由我接管。尔等私自占据，已是死罪。”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现在，交出裂缝控制权，献上所有古血后裔，本座可饶你们全尸。”

“做梦。”王铁怒吼。

“那就……死吧。”影魇抬手。

五十余名黑袍人同时出手！这些人修为最低也是灵湖后期，其中更有五名灵台境！他们结成的阵法诡异无比，黑气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漆黑手掌，朝着城墙狠狠拍下！

这一掌之威，竟比三个月前炎魃的最后一击还要恐怖！

“白虎战阵·破天！”王铁长戟指天，三百勇士齐吼，白虎战魂仰天长啸，化作一道白光撞向漆黑手掌。

“剑阵·斩邪！”剑无痕率天剑宗弟子同时出剑，七道剑光合而为一，紧随其后。

轰——！！！

黑白光芒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城墙剧烈摇晃，表面符文疯狂闪烁，勉强撑住。但王铁和剑无痕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仅仅一击，便已受创！

差距太大了。

这些黑袍人不仅个人修为高强，阵法更是精妙绝伦，显然受过严格训练。反观城防这边，虽有战阵，但配合生疏，实力参差不齐。

“蝼蚁就是蝼蚁。”影魇摇头，似乎有些失望，“三个月，你们就这点进步？”

他再次抬手，漆黑手掌重新凝聚，这一次更加凝实，掌心甚至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符文。

“这一掌，送你们上路。”

手掌压下，威压如天塌！

城墙上不少低阶修士已瘫软在地，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

一道赤金剑光冲天而起！

剑光细如发丝，却锋利无匹，瞬间贯穿漆黑手掌！手掌中心的血色符文应声破碎，整个手掌如玻璃般崩解。

“嗯？”影魇猩红眼眸微凝。

林夜踏空而起，手中天痕剑缠绕赤金离火，剑尖直指影魇：“你的对手，是我。”

“你？”影魇笑了，“三个月前，你连本座一掌都接不住。现在，你以为突破到灵台中期，就能与我一战？”

“试试便知。”林夜剑指一点，“星火燎原！”

天痕剑分化出数百道赤金剑光，每一道剑光都包裹着一粒离火种子，如流星雨般射向影魇。火种在空中相互呼应，竟隐隐结成某种阵法！

“雕虫小技。”影魇挥手，黑袍卷起黑色旋风，将火种剑光尽数卷入。但下一刻，他脸色微变——那些火种并未被旋风碾碎，反而在旋风中爆炸！

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将黑色旋风炸得支离破碎。虽然未能伤到影魇本体，却成功破了他的法术。

“有点意思。”影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火焰……竟能克制我的‘暗影罡气’？”

他不再托大，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在林夜身后，一爪抓向林夜后心！

这一爪快如闪电，爪风所过之处，空间都留下五道黑色裂痕。

但林夜仿佛早有预料，身形未转，天痕剑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手刺出——正是《焚天剑诀》第二式：焚天煮海！

剑光压缩到极致，化作一道细如针尖的赤金光线，精准刺向影魇掌心。

针尖对麦芒！

“嗤——”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影魇掌心凝聚的暗影之力竟被赤金光线层层穿透，虽未伤及皮肉，却让他掌心传来灼痛感。

他猛地收爪后退，看着掌心那一点焦黑痕迹，猩红眼眸中第一次露出凝重。

“三个月……”他盯着林夜，“区区蝼蚁，进步如此之快？”

“不是进步快。”林夜持剑而立，周身赤金罡气流转，“是你从未真正了解过，蝼蚁的力量。”

“好，很好。”影魇笑了，笑声中满是冰冷杀意，“那本座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蝼蚁与天堑的差距。”

他双手结印，黑袍无风自动，周身空间开始扭曲。

一股远超灵台境的气息，缓缓苏醒。

那是……半步灵域！

城墙之上，所有人脸色煞白。

王铁咬牙：“大哥，我们联手……”

“不必。”林夜摇头，眼中战意熊熊，“这一战，我必须独自面对。”

因为只有直面最强之敌，才能突破自身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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