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画中白衣现真容
“是。”
老艄公愣了好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
“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呢!你长得和你爷爷年轻时候一个模样!我小时候见过他,那时候他来白衣村,还抱过我呢!”
宋渊心里一动:“大爷认识我爷爷?”
“认识!怎么不认识!”老艄公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周先生可是我们这一片的大恩人!当年闹瘟疫,死了好多人,是周先生帮我们压住的!我爹临死前还念叨他呢!”
他一把抓住宋渊的手,使劲摇晃。
“周家的后人,可算来了!走走走,我送你们去,不要钱!”
老艄公风风火火地收拾东西,拉着两人上了船。
小船离开码头,摇摇晃晃地往东边驶去。
海面上风浪不大,但船身还是颠簸得厉害。陆青衣的脸色有些发白,双手死死抓着船舷,一句话不说。
宋渊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海岸线。
老艄公在船尾摇橹,嘴里还在絮叨:
“周先生是个大好人,那时候他来村里,身上带着一股子仙气,我娘说他是神仙下凡……后来他走了,说过还会再来,我们等啊等,等了几十年也没等到……”
宋渊听着,心里有些沉重。
爷爷当年来这里,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周家手札里,对这段经历只字未提?
船行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岬角。
岬角上有个小渔村,几十户人家,依山傍海。
房子都是用青石砌的,屋顶是黑色的瓦片,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芒。村子周围种着一圈松柏,枝叶繁茂,把村子遮得严严实实。
远远看去,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青幽之中,和周围明亮的阳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到了。”老艄公把船靠岸,“白衣村。”
两人下了船。脚刚踩上岸边的礁石,宋渊就感觉到了异常。
这里的气场不太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檀香,又像艾草,说不出是什么。而且地气比别处沉稳得多,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他抬头看了看村口的那几棵松柏。
树干上刻着符文,符文已经很淡了,像是年代久远,但还是能看出轮廓。
“阵法。”他低声对陆青衣说。
“我看出来了。”陆青衣点头,表情凝重,“护村阵,而且是老一辈人布的,手法很古朴。”
“白衣门确实有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往村子里走去。
村里很安静,太安静了。街上看不见一个人,门窗都关着,连狗叫声都没有。
明明是大白天,却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有古怪。”陆青衣压低声音,右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桃木剑上。
宋渊点点头,脚步放轻,往村子深处走。
走了大约百十步,前面出现了一座祠堂。祠堂不大,青砖黑瓦,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
祠堂的门开着,里面隐隐传来诵经的声音。
宋渊走上前,正要敲门,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站住。”
他转过身,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四个人。
都是年轻人,二十来岁的样子,穿着灰布短褐,手里拿着扁担、鱼叉、船桨。
他们的眼神不善,死死盯着宋渊和陆青衣。
“你们是什么人?”领头的是个高瘦青年,手里握着一柄鱼叉,叉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谁让你们进村的?”
“我们来找人。”宋渊不慌不忙,“找白家。”
“白家?”高瘦青年冷笑一声,“白家不见外人。走吧,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我姓周,周德顺是我爷爷。”
话音刚落,那几个年轻人的表情同时变了。高瘦青年的眼睛睁大了,鱼叉差点脱手。
“你……你说什么?”
“我说,周德顺是我爷爷。”宋渊掏出那块木牌,“这是周家的信物。”
高瘦青年接过木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上的敌意慢慢消散,变成了震惊。
“你……你真是周先生的后人?”
“是。”
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神情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高瘦青年把木牌还给宋渊,态度完全变了。
“你等着。”
他转身跑进祠堂。
过了一会儿,祠堂里走出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八十多岁,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青布衣裳,脸上皱纹密布,但一双眼睛极为明亮,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她身后跟着一个小姑娘,十一二岁的样子,扎着两条辫子,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黑葡萄。
老太太走到宋渊面前,停下脚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那目光像两道探照灯,从他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来。
宋渊没有躲避,任她打量。
良久,老太太开口了:“你说你是周德顺的后人,有什么凭证?”
“信物。”宋渊把木牌递过去。
老太太接过木牌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这东西可以造假。”
“还有手札。”宋渊从怀里掏出周家手札,翻到那一页,“上面有我爷爷的亲笔。”
老太太接过手札,低头看了几眼。她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变得锐利。
“这笔迹……确实是周先生的。”
她把手札还回去,但目光依然紧紧盯着宋渊。
“手札和信物可以偷,也可以抢。你怎么证明,你真的是周家的血脉?”
宋渊心里一沉,这老太太不好对付。
“我……”
“不用说了。”老太太打断他,“既然你自称是周家人,那就用周家的本事来证明。”
她侧过身,指着祠堂里面。
“里面有一道禁制,是当年周先生亲手布下的。如果你真是周家血脉,应该能解开。”
宋渊愣了一下。
“爷爷布的禁制?”
“对。六十年前,周先生来白衣村的时候,在我们祠堂里留了一道禁制。他说,将来如果有人自称周家后人来找我们,就用这个禁制来验真伪。”
她往旁边让了让:“进去吧。”
宋渊看了陆青衣一眼。
陆青衣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祠堂。
祠堂里光线昏暗。
正中供着一尊神像,是个穿白衣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癯,目光如炬,正是白衣真人。
神像前面摆着香案,案上放着香炉、供品。香炉里插着几根燃了一半的香,袅袅青烟升腾而起。
宋渊的目光落在香案后面的墙上。
那里挂着一幅画。画很大,几乎占了整面墙,画的是一座山。
山势巍峨,云雾缭绕,山腰上有一座古刹,古刹旁边有一棵苍松,松下站着一个白衣人。
白衣人的脸模糊不清,只能看见一个轮廓。但那个轮廓,让宋渊觉得很熟悉。
像是……爷爷?
他走到画前,仔细端详。
忽然,他注意到画的右下角刻着几行小字。字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解此画者,方为我周家血脉。”
宋渊心里一动。
他伸出手,按在那行字上,一股暖意从指尖传来。
紧接着,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那是周家心法的气息,和他体内的内力同源同宗。
他闭上眼睛,按照周家心法的路子,把内力渡了过去。
画上忽然亮起一层淡淡的白光。
白光从那行小字开始蔓延,沿着画卷的边缘扩散,不一会儿就笼罩了整幅画。
画里的景象开始变化。
云雾散去,山势清晰起来,古刹的轮廓也变得分明。
而那个白衣人,脸也渐渐清晰——是爷爷,周德顺。
他站在松下,面带微笑,像是在看着画外的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宋渊看清了那几个字。
“孙儿,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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