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那些低劣的材料，但处理方式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他不再将所有东西胡乱炖成一锅，而是开始“分门别类”。

他将“地炎苔仔”用微火烤至焦脆，研成细粉，称之为“地火粉”。

而后又把石豆浸泡后，混合地火粉和捣碎的驱瘴蒜汁，摊成“火苔饼”。

他又用几种常见的野果，混合廉价的“凉叶草”，熬制成“凉茶”，宣称能“解解火气”。

价格略微上调，但仍在底层散修承受范围内。

火苔饼三枚灵珠一张，凉茶两枚灵珠一碗。

变化是潜移默化的。

最初只有那些熟客注意到，这难吃的饼似乎没那么难吃了，甚至吃完后身体舒坦了些。

口耳相传，陆羽这个寒酸摊位前，固定客人渐渐多了几个。

但也仅此而已，在偌大混乱的火塘集，依旧毫不起眼。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三天后。

一个中年散修捂着口鼻，咳嗽着来到摊前，脸色有些发青，眼中有血丝。

他哑着嗓子对陆羽道：“店家，有没有……能治胸闷气喘、头晕眼花的东西？妈的，在岩浆湖边上转了半天，想捡点漏，结果吸了几口怪气，回来就这样了，丹药又贵……”

岩浆湖毒气的受害者！陆羽心中一动。

他打量了一下此人症状，又“感受”了一下其身上残留的异常气息，略作沉吟道：“我这里只有粗食淡茶，治不了病。不过……你要是信得过，试试这个。”

他取出一张新做的火苔饼，但没有直接给他，而是转身从棚子里拿出一个小陶罐，里面是他用几种廉价药材配合自己灵力尝试调制的“清心膏”。

他用木勺挑了一丁点，抹在火苔饼中心，然后递给那散修：“饼就着这点膏吃下去，或许能舒服点。五个灵珠。”

那散修将信将疑，但实在难受，又舍不得买正经的解毒丹药，便付了钱，接过饼，皱着眉头将那点味道古怪的膏体和饼一起囫囵吞下。

饼和膏体入腹，起初并无特殊感觉。

但过了约莫一刻钟，那散修突然觉得胸口那股烦闷欲呕的感觉消散了大半，呼吸顺畅了许多，虽然头还有些晕，但比之前好多了。

“咦？还真有点用！”散修惊喜道，虽然效果远不如丹药迅速显著，但胜在便宜！“店家，再来两张！不，三张！”

这一幕，被附近几个同样在岩浆湖附近吃过亏的散修看在眼里。

很快，陆羽这个能“缓解岩浆湖怪气不适”的“抗燥饼”名声，在底层散修的小圈子里悄悄传开了。

生意好了不少，但也仅限在底层。

真正有实力的修士或队伍，自有更好的丹药和防护手段，看不上这点微末效果。

然而，这却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首先是黑虎帮。

那个疤脸汉子带着两个手下再次路过时，发现陆羽摊前居然排起了小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贪婪。

他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一脚踩在陆羽放饼的石板上。

“哟，生意不错啊，瘸子厨子？”疤脸汉子俯视着低头揉面的陆羽，“看来你这猪食还挺对这帮穷鬼的胃口？这个月的平安费，该涨涨了！十块下品灵石，或者……你这做饼的方子，交出来孝敬虎爷我！”

十块下品灵石，对陆羽现在这摊位的收入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

周围排队的散修敢怒不敢言，纷纷后退。

陆羽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为难：“虎……虎爷，小本生意，实在拿不出十块灵石……这方子就是胡乱弄的，不值钱……”

“不值钱？”疤脸汉子狞笑，伸手就朝陆羽放材料的篮子抓去，“虎爷我说值钱就值钱！”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沉默摆弄草药的花满楼突然“哎哟”一声，不小心碰倒了一个陶罐，里面刺鼻的粉末洒了出来，正好扬了疤脸汉子一脸。

“咳咳！什么东西！”疤脸汉子猝不及防，被呛得连连后退，眼睛都红了。

“对不住对不住！虎爷，是驱虫的劣药粉，小的不小心……”花满楼连忙点头哈腰道歉，趁机挡住了陆羽身前的材料。

疤脸汉子怒火中烧，正要发作，他旁边一个手下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目光瞟向集市另一个方向。

疤脸汉子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那个灰衣人暗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不远处一个摊位阴影里，正冷冷地看着这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疤脸汉子脸色变了变，强行压下怒火，狠狠瞪了陆羽和花满楼一眼：“哼！今天算你们走运！灵石，三天之内凑齐！不然，拆了你这破棚子！”说完，带着手下离去。

危机暂时解除，但黑虎帮的威胁如悬在头顶的剑。

陆羽知道，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灰衣人制止疤脸汉子，恐怕不是因为好心，而是觉得这摊位可能还有别的“价值”，或者不想在此时闹出太大动静。

果然，当天傍晚，收摊之后。

陆羽正在棚内清点那寥寥无几的灵珠，棚外传来了轻微的叩击声，三长两短。

是灰隼的暗号。

陆羽示意其他人戒备，自己掀开破布帘走出去。

月色下，灰隼如影子般立在棚后阴影中。

“陆师弟，有发现。”灰隼低声道，“黑虎帮今晚有异动，疤脸和几个核心成员秘密离开了火塘集，往西北方向去了，那边靠近岩浆湖。我们的人跟了一段，发现他们与另一伙人会合，那伙人气息隐蔽，但其中一个，身上有类似黑风洞的气息，修为不弱，估计在筑基初期左右。”

魔道与地头蛇正式接触了！

“他们去岩浆湖做什么？”陆羽问。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另外，”灰隼继续道，“你白天那抗燥饼的事，已经传到了一些有心人耳朵里。有几个探子，在暗中打听你的来历和那清心膏的配方。还有……”他顿了顿，“那个灰衣人，下午在你摊位附近徘徊了很久，不知道在观察什么。”

饵已下，鱼儿开始试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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