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陆羽沉声道，“黑虎帮和魔道勾结，他们的行动很可能与煞心。我们按原计划，继续扮演好角色，等他们主动找上门。”

灰隼点头，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接下来的两天，陆羽的摊位前，多了一些“新客人”。

有的是来买“抗燥饼”，却借着攀谈打听陆羽的来历和“手艺”。

陆羽一律推说是祖传的乡野土方，自己胡乱改良，侥幸有点效果。

有的则直接提出，愿意出稍高的价钱，购买“清心膏”的配方，或请陆羽专门为他们配置一些效果更好的药膏或食物。

陆羽表现得很谨慎，也很“贪财但又没见识”的样子。

对于买配方，他坚决摇头，说是祖传的，不能卖。

但对于定制效果更好的东西，他则露出迟疑和心动，却又表示需要更好的材料，而且自己能力有限，未必能做出来，怕收钱办不好事云云。

这种待价而沽的姿态，反而更符合一个有点手艺却又缺乏资源和底气的散修形象。

第三天下午，那位灰衣人暗桩，终于亲自来到了陆羽的摊前。

他没有买饼，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看着陆羽熟练的制作火苔饼。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扫过陆羽以及棚内的韩影和正在熬药的魏暮雪。

陆羽感觉到一股神识试图刺探自己，他立刻运转《云海观想诀》中的敛息法门，同时将灵识内缩，伪装成只有练气二层，且灵识微弱、不堪探查的模样，脸上适时露出被高阶修士神识扫过后的不适与惶恐。

灰衣人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收回了神识。

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你的饼，对岩浆湖边的秽气，有点用？”

“回……回前辈，是有点用，都是些土法子，侥幸……”陆羽低头，唯唯诺诺。

“土法子？”灰衣人嘴角扯了扯，“能缓解地肺秽火煞的土法子，可不常见。”

地肺秽火煞！

他直接点出了岩浆湖异变的根源！

陆羽心中凛然，对方果然是知情人，而且很可能就是魔道成员！

“小的……小的不懂什么煞，就是觉得那湖边的气吸了难受，瞎琢磨着用些清火的东西试试……”陆羽继续装傻。

灰衣人不再追问，转而道：“我需要一种东西，能让人短时间内在地肺秽火煞较重区域活动，不受太大影响，至少要撑半个时辰。你能做吗？”

陆羽露出为难至极的神色：“前……前辈，这……这要求太高了。小的那点粗浅手艺，做个饼缓解一下已经勉强，要抵挡那么久……小的没把握，也没那本事啊……”

“材料我可以提供一部分。”灰衣人打断他，丢过来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十块下品灵石，算是定金。还有几种药材，你看看合用否。三天后，我来取东西。做得好，另有重赏。做不好……”

他眼神一冷，“黑虎帮那边，我可就不好说话了。”

软硬兼施，不容拒绝。

陆羽颤抖着手接过布袋，神识一扫，里面果然是十块下品灵石，以及几株药材，正是炼制抵御“秽火煞”类丹药的辅材！

对方这是既在考验他的手艺，也在试探他是否真的“不懂行”。

“小……小的尽力……”陆羽声音发颤。

灰衣人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回到棚内，众人聚拢。

陆羽将布袋里的东西倒出。

“阴魂草、腐骨花、地火毒蜥的毒囊……”**脸色难看，“这都是炼制阴毒火煞类丹药或培育毒物的材料！他让你用这些东西做抵御秽火煞的东西？简直是天方夜谭！要么是想害死使用者，要么是在试探你！”

魏暮雪担忧道：“陆师弟，这明显是个陷阱。做不出来，他会借黑虎帮之手发难。做出来了，无论效果如何，都证明你绝非凡俗散修，要么被他控制，要么……”

“我知道。”陆羽盯着那些材料，眼神却渐渐平静下来，甚至闪过一丝锐芒，“但这同样是我们获取情报的绝佳机会，他不是要能抵御地肺秽火煞的东西吗？好，我就给他做一个。”

“可是这些材料……”花满楼急道。

“谁说一定要完全按他给的材料来？”陆羽嘴角勾起属于厨师的自信弧度。

“他不是提供了食材吗？作为一个有点祖传土方，又没见过世面，被高阶修士威逼利诱的散修厨师，我完全可以在他给的食材基础上，加入我自己以为有用的其他东西，做出一锅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但是效果未知，还有点副作用的试验品。”

他看向众人：“我们需要演一场戏，一场蹩脚厨师被逼无奈，侥幸成功一点点的戏。同时，要通过这个试验品，把我们的鱼钩藏得更深，看看能不能钓到更大的鱼。”

陆羽没有立刻动手。

他先是“惶恐”地闭门谢客了一天，摊位上只挂了个“东主有事”的破木牌。

然后，他开始在火塘集里“乱转”，用那十块下品灵石中的零头，购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的举动，完全符合一个被吓坏又试图碰运气的“土厨子”形象，引得暗中观察者暗自嗤笑。

第二天，破木棚里开始传出古怪的气味。

第三天，也是约定的最后一天。

上午，陆羽的棚子里异常安静。

直到下午未时，他才顶着一头乱发掀开了棚帘。

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层层粗麻布包裹的黑色“泥团”，泥团表面坑坑洼洼，还沾着些乱七八糟的碎屑，看起来十分可疑。

他刚在摊位后坐下不久，灰衣人如同鬼魅般准时出现。

“东西呢？”灰衣人声音依旧沙哑，目光落在陆羽手中那个丑陋的“泥团”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前……前辈，在这里。”陆羽双手捧着“泥团”，声音带着疲惫和不确定。

“小的……小的尽力了，您给的那些主材，药性太……太烈，小的修为低微，根本处理不好。只好按照祖传土方里的办法，只是，效果……小的实在没把握，可能……可能只能撑个一刻钟？而且，用了之后可能会头晕、腹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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