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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确认真凶藏身海外


“老歪”的作坊藏在一条弥漫着机油、焊锡和劣质烟草气味的巷子深处。门脸窄小,招牌上的字早已斑驳脱落,只隐约看得出“电器维修”几个字的轮廓。夜里,卷闸门紧闭,但门下缝隙透出昏黄的光,以及断续的、焊接时特有的滋滋声和微光。

苏晴(罗梓)没有直接敲门。她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贴在作坊对面房屋的阴影里,静静观察了五分钟。确认巷子里外没有异常,只有远处主街隐约传来的车声,以及隔壁人家电视机里模糊的对白。她走到作坊侧面,那里有一扇蒙着油污、几乎不透光的气窗。她曲起手指,用特定的节奏,轻轻叩击窗棂——三长,两短,一长。这是她和“老歪”之间,为数不多的、约定在紧急情况下使用的暗号。

屋内的焊接声停了。片刻,卷闸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张被机油和烟熏得发黑、半边脸因陈旧伤疤而略显扭曲的脸探了出来,眼神警惕而锐利,与“老歪”这个绰号的颓废感截然不同。他看到苏晴,愣了一下,随即快速扫视巷子两头,低声道:“进来。”

苏晴闪身而入。“老歪”立刻将卷闸门重新拉下锁好。作坊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废旧电器、电线、电路板、工具,空气浑浊不堪。唯一的桌子上,摊着一台正在修理的老式收音机,焊枪还冒着余热。

“罗姐?这么晚?”“老歪”的声音沙哑,带着常年吸烟的痰音,但吐字清晰。他本名无人知晓,因早年工伤歪了脖子,加上手艺歪(路子野),得了这个诨号。因为偷电缆进去过,出来后人更阴沉,但手底下真有活,尤其擅长“非标准”的电路改装和“特殊”器械的维修调试。苏晴的“磐石”信息网能触碰到一些灰色边缘,少不了“老歪”这种人物的“技术支持”——当然,都是有偿的,且代价不菲。

“有事,急事。”苏晴开门见山,没有寒暄。时间是她眼下最奢侈的东西。“需要点‘动静’,不大,但要准,要快,要能在晚上,让一小片地方,突然热闹一下,最好是……看起来像意外。比如,线路老化,或者小动物捣乱那种。”

“老歪”眯起眼睛,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评估风险的光芒。他没问苏晴要干什么,干这行的第一条规矩就是少问。他只评估可行性、风险和价格。“动静多大?范围多广?持续时间?可控吗?”

“范围,大概一个标准集装箱堆放区,或者一小段露天管线附近。动静,要能引起注意,最好是火光加短路,看起来危险,但实际破坏力可控,别真引起大火或伤到无关的人。持续时间,几分钟就行,但要突然,要像真的意外。能远程触发最好,定时也行,但必须可靠。”苏晴语速很快,描述精确。她从不说多余的话,每一次交易,都直指核心。

“老歪”走到工作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几个不同颜色的电阻,脑子飞快计算。“远程……有难度,信号容易被发现或干扰。定时……相对稳妥。用改装过的旧手机主板做触发,连接大功率电容和特制电阻丝,过热引发短路冒烟,配合一点镁粉或者磷粉,能有火光效果,看起来像电线过热起火。范围可控,破坏力不大,但动静够。不过……”他顿了顿,看向苏晴,“材料不好弄,尤其是特制的部分。而且,这是‘脏活’,风险你知道。”

“价钱。”苏晴没有任何犹豫。

“老歪”报了一个数字,是苏晴目前手头现金的三倍有余。他没说“不还价”,但眼神明确表示这是风险溢价。

苏晴沉默了两秒。她没有那么多钱。但她有别的筹码。“老歪,你上次打听的那批‘进口’二手示波器和信号发生器,有眉目了。海关那边卡着,但走‘特殊渠道’,下个月初可能能进来两台。成色不错,价格只有市面三成。”

“老歪”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他是个技术痴,对高端仪器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望,但正规渠道的天价让他望而却步。苏晴的消息,戳中了他的软肋。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那只完好的眼睛盯着苏晴:“消息保真?”

“信我,就有。不信,拉倒。”苏晴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这是她“磐石”信誉的体现——她提供的消息,无论多么边缘,只要说出来,就有七八成把握。

“老歪”在工具和仪器之间,在风险与渴望之间,只挣扎了不到十秒钟。“东西,明天天黑前,我放到老地方。钱,仪器到手后抵一半,剩下的,等你方便。”他没问苏晴具体要干什么,也没问时间地点。这是规矩,也是自保。

“成交。”苏晴点头,“东西要绝对可靠,触发时间误差不能超过三十秒。”

“放心,我的手艺。”“老歪”摆摆手,已经重新拿起焊枪,不再看她,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对他而言,这是一笔各取所需的交易,苏晴要她的“动静”,他要他的仪器,至于这“动静”会引发什么后果,与他无关。

离开“老歪”的作坊,苏晴没有直接返回棚户区,也没有再去码头附近。她像一滴水,融入凌晨城市最深沉的黑暗里,朝着另一个方向——位于城市另一端、一片鱼龙混杂的城中村走去。那里有她的另一个“点”:一个在网吧做夜班网管、绰号“鼠标”的年轻人。“鼠标”是苏晴信息网的另一类节点,他擅长在网络世界的边缘游走,能在某些特定的、不为人知的论坛和加密聊天室里,找到一些“灰色”信息,或者进行一些不留下痕迹的简单查询。当然,同样是有偿服务。

找到“鼠标”时,他正蜷在网吧柜台后面,对着两台显示器,眼皮打架。苏晴用一个新注册的、毫无特征的网络账号,在某个本地跳蚤市场论坛给他发了条特定的、看似是转让二手电脑配件的信息,里面嵌着见面的暗语。

半小时后,在城中村一个通宵营业的、烟雾缭绕的馄饨摊角落,苏晴见到了顶着黑眼圈、头发油腻的“鼠标”。

“罗姐,这次是查人还是查事儿?”“鼠标”压低声音,眼睛却警惕地瞟着周围。他比“老歪”更年轻,也更谨慎,深知网络并非法外之地。

“查几个名字,还有可能的关联信息。范围可能很广,包括海外。”苏晴递过去一张折叠的小纸条,上面用只有她和“鼠标”能看懂的、混合了错别字和符号的代码,写着几个关键词:昌荣贸易前副手“周正”可能的化名或关联公司、胡伟提到的“泛亚国际”海外分支线索、以及陈启明笔记本上那个缩写和代号可能指向的境外实体。她没写“苏晴”,没写“昌荣”,只写了这些破碎的点。

“鼠标”接过纸条,快速扫了一眼,眉头皱起。“罗姐,这……范围太模糊了,而且涉及境外,很难查,风险也高。正规渠道查不到,走非正规的……贵,而且容易留下尾巴。”

“钱不是问题,可以用信息换。”苏晴低声道,“我知道你在找门路,想弄到一批‘翻墙’更稳的硬件和最新的匿名工具包。东欧那边有路子,但水很深,容易踩坑。我可以给你一份那个圈子里几个主要中间人的信誉评估和交易黑名单,包括他们常用的洗钱方式和交货漏洞。用这个,换你尽全力查,而且不留痕迹。”

“鼠标”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苏晴给出的筹码,是他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梦寐以求的“安全指南”,价值难以用金钱衡量。他挣扎着,内心在天人交战。最终,对更高层次“技术自由”和“安全保障”的渴望,压倒了风险意识。“……多久要?”

“越快越好,最迟后天晚上,老方法给我。”苏晴盯着他,“记住,安全第一。如果感觉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停止,清除所有痕迹,忘掉这件事。”

“明白。”“鼠标”将纸条小心收起,重重吸了一口烟,眼中睡意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黑客接到挑战时的专注与兴奋。

两处伏笔已经埋下。苏晴返回棚户区时,天色已近拂晓,东方露出了鱼肚白。她像一只夜行动物,在晨光熹微前悄然归巢。窝棚里,陈启明和衣而卧,但苏晴推门的微响立刻让他惊坐起来,眼中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罗姐!”看到苏晴完好无损地回来,陈启明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地压低声音,“怎么样?”

“有收获,但更危险了。”苏晴言简意赅,将码头清洁工的话和自己的观察推断告诉了陈启明,省略了找“老歪”和“鼠标”的具体细节,只说了“可能有动作,我们得准备”。

陈启明的脸色随着苏晴的叙述越来越白。“‘硬货’、‘来路不正’、‘后半夜倒腾’……罗姐,这、这听起来像是……”他咽了口唾沫,没说出那个词,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嗯。”苏晴点点头,疲惫地靠坐在板壁上,闭上眼睛,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老歪”的“小玩意”明天到位,“鼠标”的信息最迟后天晚上。她需要在两者之间找到一个最佳的行动时机。太快,准备不足,容易失控;太慢,可能错过对方的行动窗口。而且,行动之后,无论成败,都必然引发更剧烈的反应。她和陈启明必须提前做好撤离或隐匿的准备。

“老陈,”她忽然开口,“我们可能得提前准备‘安全屋’了。不止一个,要分散,要绝对不起眼。钱我来想办法,地点你来选,原则是:不与人合租,不在主干道,有至少两个出口,周边人员流动性大,最好临近工地、市场或者老居民区,便于隐藏和观察。三天内,准备好至少两个这样的地方,钥匙分别保管,具体位置只有我们两人知道。”

陈启明神色一凛,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明白,罗姐。我明天就去办。”

“还有,”苏晴睁开眼,目光锐利,“你之前说过,懂点无线电,能改装一些简单的接收装置?”

陈启明点头:“原理懂,简单的调频、解调没问题,但太复杂的……”

“不需要复杂。”苏晴打断他,“我需要你能确定,一个已知频率的、短促的无线电信号,大致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不需要精确坐标,只要大致方向,比如东北、西南,最多精确到四十五度角范围。用我们手头能找到的东西,能做到吗?”

陈启明思索片刻,眼中光芒闪烁:“如果是固定频率的短促信号,而且是已知的……可以试试用多台简陋的矿石收音机,在不同的、距离足够远的点同时接收,比较信号强度,可以大致判断方向。但这需要至少三个点,而且需要同步……比较麻烦,误差也大。”

“三个点……我想办法解决。误差大没关系,有个大致方向就行。”苏晴心中有了计较。sysop的信号,就是那个“已知频率的短促信号”。如果“鼠标”那边能证实“确认真凶藏身海外”,那么sysop这个神秘的信息源,其立场和位置,就变得无比关键。大致确定信号来源方向,或许能间接推断出sysop所在的大致区域,甚至可能与其建立更直接、更安全的联系。这步棋很险,但值得一试。

安排完这些,苏晴才感到一阵深沉的疲惫袭来。但她不能睡,至少现在不能。她让陈启明抓紧时间休息,自己则强打精神,开始清理窝棚里所有可能暴露身份和个人信息的痕迹。陈启明烧掉的笔记本灰烬要彻底处理干净,任何写有字迹的纸片都要销毁,连他们平时用来记事的、只有他们自己能看懂的符号标记,也全部擦除。窝棚里只留下“陈大勇”这个身份该有的东西:破铺盖,旧衣服,一点捡来的、不值钱的生活用具。她和陈启明的“私人物品”,包括那根钢管短矛,要转移到新的、临时的藏匿点。

这是与时间赛跑,与未知的危险赛跑。苏晴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效而冷静地执行着每一个步骤。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早已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当最后一点可疑的灰烬被混入泥土,踩进棚户区永远泥泞的地面时,天光已经大亮。远处传来早市开张的嘈杂声,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属于“罗梓”和“陈大勇”的夜晚,似乎才刚刚进入最紧张的时刻。

接下来的两天,是高度紧绷、分秒必争的两天。苏晴像往常一样出现在菜市场,与老王、刘姐等人闲聊,维持着“罗梓”的正常表象,但眼神深处,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冰冷漠然。她通过极其迂回的方式,从“磐石”业务攒下的、以及之前韩晓支票兑换后剩下的一点现金中,挤出大部分,交给了陈启明。陈启明则发挥了他作为前技术员的细致和逻辑性,在苏晴划定的原则内,迅速找到了三个符合要求的、分散在不同区域的临时落脚点:一个是在老城区待拆迁平房区独门独户的废弃灶披间(厨房扩建的小屋),一个是在大型批发市场背后堆货区用旧集装箱改造的、被遗忘的临时工棚,还有一个是在城乡结合部、靠近垃圾处理站的一个孤零零的、原本看菜地用的破窝棚。每个地方都足够隐蔽、便宜,且符合苏晴“便于观察和撤离”的要求。他甚至还用剩下的钱,置办了点最基本的、不起眼的生活用品,分藏在三处。

“老歪”那边很守信用,第二天傍晚,苏晴在约定的公园废弃公厕水箱后面,拿到了一个用黑色塑料袋包裹、毫不起眼的饭盒。里面正是她需要的“小玩意”:几个用旧电子元件和电池组巧妙伪装、连接着特殊导线的模块,以及一个老式电子闹钟改装的定时器。“老歪”甚至贴心地附了一张极其简略、只有他能看懂的“使用说明”草图。苏晴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明显的外观问题,将其小心收好。代价是,她给“老歪”留下了一个更具体的、关于那批“进口”仪器交货时间和接头方式的加密信息。

压力最大的等待,来自“鼠标”。约定的“后天晚上”渐渐临近,苏晴表面的平静下,是越来越汹涌的暗流。码头那边,陈启明按照苏晴的指示,在更外围的地方观察,反馈的信息是:三号码头区域的灯光和车辆活动,在白天似乎恢复了正常,但夜间依然有不同寻常的、有节制的忙碌。那种外松内紧的感觉更加明显。而胡伟,在这两天里,又试图通过短波联系了她一次,语气中的试探和催促更加明显,苏晴以“风紧,没找到新线头”为由,勉强搪塞过去,但能感觉到对方的不耐烦在积聚。

终于,在第二天深夜,苏晴在另一个预设的、位于公共电话亭旁的隐蔽信息交换点(一个松动砖块后的空隙),拿到了“鼠标”留下的东西:一张存储卡,包裹在一小团废纸里。

她回到临时藏身的一个桥洞下(窝棚已做好随时放弃的准备),用一台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无法联网的破旧笔记本电脑读取了存储卡。里面只有一个加密的文本文件,密码是他们约定的、基于当天日期的简单变换。

文件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苏晴的心上。

“周正”(昌荣前副手)的信息极少,此人似乎在昌荣出事后就彻底消失,国内查无此人,连出入境记录都像是被仔细处理过,干净得反常。但在一些非公开的海外离岸公司注册信息碎片中,“鼠标”捕捉到一个与“周正”拼音相似、且注册时间就在昌荣倒闭前后的公司名,注册地在加勒比海某个  notorious  的避税天堂。该公司股东结构复杂,层层嵌套,最终指向一个在瑞士有私人银行账户的托管机构。

“泛亚国际”的海外分支线索更多,但也更散乱。其主要业务似乎集中在东南亚和澳洲,从事大宗商品贸易和地产投资。但“鼠标”在深入挖掘一些关联公司的资金往来时,发现有几笔数额巨大、但路径极其隐蔽的资金,通过多个空壳公司周转后,流向了南太平洋的一个岛国,最终似乎注入了当地一家看似从事旅游开发、实则背景成谜的公司。而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同样指向加勒比海地区。

最关键的信息,来自对陈启明提供的那个缩写和代号的追踪。那个缩写,经过“鼠标”在国际某些“特殊”数据库边缘的比对,与一个在国际刑警组织非公开预警名单上、但未被正式通缉的跨国洗钱组织惯用的某个代号变体高度相似。该组织活动范围极广,但近年来,其数个已被监控但尚未收网的资金枢纽和疑似核心成员活动痕迹,多次出现在加拿大温哥华、美国洛杉矶、以及澳大利亚悉尼等地。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有未经证实的匿名情报显示,该组织近一年来,似乎与东南亚某国的高层政治人物存在隐秘联系,涉及矿产和土地资源的“特殊交易”。

信息的碎片拼合起来,指向一个令苏晴浑身发冷的结论:当年搞垮昌荣、陷害她的黑手,其触角远比她想象的更深、更广。这绝非胡伟这个层级能够操控,甚至可能不仅仅是商业阴谋。对手很可能是一个盘根错节、横跨数大洲、与灰黑产业乃至某些政治势力有染的庞大网络。而具体执行陷害她的“周正”之流,不过是这个网络末端的小卒子,事后很可能已被“妥善安置”在海外。至于韩晓……文件最后,“鼠标”用加粗的字体,附上了一句他挖掘到的、看似无关的花边新闻:“据悉,韩氏集团少东韩晓,近期以拓展海外业务为由,频繁往返于北美与东南亚,其行程与上述部分资金异常流动及目标人物活动区域,存在时间与地点上的部分重叠。关联性未知,仅供参考。”

“关联性未知”……但苏晴的直觉,以及过往的伤痛,让她无法忽视这行字。韩晓在这张庞大的网里,扮演着什么角色?是无辜被利用的棋子,是知情的合作者,还是……更核心的参与者?他寄来的那张支票,那句“永不相见”,究竟是决绝的切割,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警告或封口?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海外”这个可能性被如此具体、且指向多个避风港和活跃区域的事实验证时,苏晴还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寒意。对手不仅强大,而且狡猾地将自身隐藏在全球化的金融和法律屏障之后。她之前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如同蚍蜉撼树。

然而,这股寒意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便被另一种更加炽热、更加坚硬的东西所取代——那是深入骨髓的恨意,是坠入地狱后爬出、浑身染血也绝不回头的决绝。对手在海外?很好。这意味着,她之前的复仇目标,需要调整,需要扩大,需要……跨越国界。

她关掉电脑,取出存储卡,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将其烧毁,直到化为无法复原的焦黑胶状物,然后踩碎,踢入桥下浑浊的河水。火光映照着她面无表情的脸,那双眼睛里,再无半点迷茫或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非人的冷静与专注。

确认真凶藏身海外,并没有让她感到绝望,反而像是一道清晰的指令,刺破了眼前的迷雾。路,虽然变得更加漫长、更加凶险,但方向,却从未如此清晰。

她抬起头,望向东方渐渐泛白的天空。远处,城市开始苏醒,车流声隐隐传来。新的一天,对于无数人来说,是重复的开始。但对于苏晴——不,对于罗梓——来说,这是旧篇章的彻底终结,也是更加残酷、更加遥远的新征途的起点。

跨洋追缉?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一个身无分文、背负污名、在底层挣扎求生的“已死之人”,如何去对抗一个隐匿在海外、拥有庞大资源的阴影巨兽?

但罗梓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狰狞的弧度。她曾经拥有一切,又失去一切。她从地狱爬回,本就一无所有。那么,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无非是这条早已不属于“苏晴”的、在泥泞中捡回来的残命罢了。

而这条命,如今,要用来做一件惊天动地、哪怕注定粉身碎骨也要完成的事。

她拿出那个“老歪”给的、伪装成饭盒的装置,轻轻摩挲着冰冷的外壳。今晚,码头那边,先收点利息。而海外……那笔跨越重洋的债,她记下了。

天光渐亮,晨风带着江水的腥气吹过桥洞。罗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将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恨与决绝,深深压入眼底,重新变回那个沉默、憔悴、为生计奔波的普通女人“罗姐”。

但她的脊梁,挺得笔直。眼底深处,有寒星般的光芒,刺破黎明前的最后黑暗。

脱胎换骨,只为今朝。砺刃已久,剑指重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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