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他写的？

看着上面的答案，跟正确答案一模一样。几个考官第一反应是有人泄题！

细想想都觉得不现实，明算的考题，一共出了七份。是苟季然现场抽取的，能抽中哪一套，那是天意，即便是苏辛集提前知道题目，也不可能把七份题目的答案都背过吧？

苟季然眉头紧蹙，这个结果跟他预想的完全不同啊。

这份考题的含金量，他是深有体会的。七份考题每一套的最后一道，都是天花板级别的，尤其是这一道，是取自现实的题目，苏辛集是怎么会算的？

苟季然急得满头是汗，他是想找个理由刁难苏辛集的，可看着眼前的答案，苟季然根本挑不出毛病。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学的？

场中解题的，也有举手的：“我好了！”

“我也做出答案了。”

莫南开看到得意门生举手交卷，心中多了几分安慰。

“这算学，有点问题！”苟季然绞尽脑汁，终于挑出了毛病。

答案没有问题啊！

莫南开狐疑地看向苟季然，难道苟副山长要强行改答案？

“呵呵，大家不要误会，这个答案无误，只是考生的答题过程，闻所未闻，甚至这些符号，我也很陌生，还望考生能给我们答疑解惑。”

苏辛集听闻，站了起来。

“那便从第一题讲起吧……”苏辛集一点不怯场，恰好有时间，给他们普及下明算知识，也不错。

苏辛集很快便把三道题目认真讲了出来。

在场的人，绝大多数到了第三题，就听不懂了。甄晋鸣倒是很快理解了。

“怪不得他能那么快，这种算法确实有可取之处。甚至可以说很高明，若是其他题目也能用这个方法解答，那我们的明算将会迎来新生。”

苏辛集却不以为然，这点真是小儿科，若是这点就能让一个学科迎来新生，只能说明大昭朝的明算水平，实在是太落伍了。

殊不知，这番评价，是甄晋鸣发自肺腑的感言。甄晋鸣从一开始的瞧不上，变成了佩服。明算他是一直在研究的，在内舍中成绩也算数得上，如今苏辛集竟然一眼就能出答案。

“你到底是如何想到的？”

“这么简单的题目，还不是一看就能算出来了？”苏辛集摊了摊手，两世为人，这些题对他来说确实太简单了。放在现代，都是小学生做的。

见甄晋鸣一副受伤的眼神，苏辛集心情大好：“甄师兄，你难道不会做？”

甄晋鸣被戳到痛处，眉毛抖了抖，终是叹了口气：“我，我确实没做完……”

甄晋鸣的自信也是建立在实力上的，他十三岁便中了秀才，在内舍中更是日夜苦读，家中三兄弟都是天赋型选手，大哥更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可如今跟苏辛集比起算学，他们兄弟三人就算是捆成一捆，也不是对手。苏辛集不仅仅精通六艺，明算方面的天赋也绝非常人可比！

在学问方面，甄晋鸣倒是还保持着几分坦诚。

苏辛集注意到甄晋鸣眼中的落寞，心中颇为同情，甭管怎么说，自己也是降维打击，甄晋鸣比不过自己，那太正常了。想到这里，苏辛集真诚地道：“甄师兄，勤能补拙，我相信只要你勤思考，常复盘，肯定能出成绩的。”

甄晋鸣听到这话，心中更是苦涩，光是演草纸，一天就有一摞。

难道这还不够努力么？

莫南开见状，按耐不住内心的喜悦，笑着道：“苏辛集，不知你可有兴趣深入研究算学？”

苏辛集摇头，刚要解释，莫南开紧张地道：“你也不用着急回答我，这事儿老夫可以做主，你若是答应，可以直接成为内舍助教。你愿意继续参加科举考试，也不冲突的，这已经是老夫能力范围的极限，你意下如何？”

“莫南开！”苟季然咬牙切齿，你做决定，有问过我么？

这次为何会公开举办内舍入学考试，如此兴师动众，不就是为了把苏辛集踢出书院？

你这算什么？

罗逸才想了想道：“莫夫子，你这么做确实有些不妥。”

“书院有规定，若是遇到天赋异禀者，可以特例招聘，规矩摆在这里，你们是要公然无视？我在算学方面也算是前辈，如今遇到苏辛集这样的人才，难道还不能为书院招贤纳士？”

面对质疑，苟季然面色微变。

他根本没想到，只是三道题，就能让莫南开挺身而出，如此看重。

“单凭三道考题，不足以破例招聘，还是内舍助教，这样做未免太草率了些。”苟季然阻拦道。

“草率？”莫南开冷笑了下：“甄晋鸣乃是外舍助教，他刚才不是亲口承认，苏辛集天分过人？这样的人才，若是错过了，乃是书院的损失！”

“你这……”苟季然有些无语，“甄助教兴许就是一句玩笑话。”

“好，若是苟副山长认为不妥，请您评判！”莫南开一甩袖子。

众人有些诧异，谁也没想到，考试现场会变成如今这个局面。

“好了好了，这样，咱们先把剩下的几科考完，至于说要不要聘请助教，还是下来慢慢再说。”罗山长拍板定音。

苟季然深吸了一口气，他心里很清楚，接下来几门，苏辛集大概率也会拿到优等。

这次是失策了！

四目相对，苟季然察觉到苏辛集眼神中的平静，苟季然真的坐不住了。

因为这种局面下，他是没办法作假的。

选择这种公开考试，苟季然就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如今倒好，成了束缚！

苟季然不敢想象，现在苏辛集科科成绩优异，还得到高度认可，若是苏辛集真的成为内舍助教，他苟季然还有什么颜面当这个副山长？

如今已经走到这一步，断然没有回头的道理。

接下来的礼学考试，苟季然直接评判，给出了差等的成绩。

当“差等”两个字回荡在考场上时，现场的气氛都凝固了。苟季然面无表情，可实际上手心满是汗水，他知道，苏辛集肯定不会服气，只要他敢当众叫板，那便直接给他扣个不守礼法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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