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3章云顶阁的地下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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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云顶阁的霓虹在雨幕中晕开一片暧昧的光。
花絮倩站在酒店后门的消防通道里,手里攥着一张房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三分钟,却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她在害怕。
这种害怕不是来自于即将要做的事本身——这些年她见过太多黑暗,早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她怕的是,这张房卡背后藏着的东西,会让她二十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没有看。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解迎宾的第三个电话,杨树鹏的第五条短信,还有那个永远显示“未知号码”的来电。他们在找她,发了疯一样地找她。因为今晚,云顶阁的地下三层,有一场不该存在的聚会。
而她,拿了那张房卡。
“花总?”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她浑身一僵。她猛地转身,看见酒店值班经理小周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沓报表。
“花总,您怎么在这儿?解总刚才打电话到前台找您,说让您务必回个电话。”小周走近几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关切,“还有,地下三层的电梯权限今晚好像出了点问题,工程部说有人在调取监控记录,您看要不要——”
“不用。”花絮倩打断她,声音比平时更冷,“地下三层今晚有重要接待,任何人不许靠近。监控的事我来处理,你让工程部的人下班。”
小周愣了一下,点点头:“好的,花总。”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花絮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深吸一口气,终于推开了那扇通往地下楼层的消防门。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数字一层一层地往下跳:B1,B2,B3。
叮。
门开了。
地下三层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紧闭的房门,头顶的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这里从不对外营业,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但花絮倩知道,过去的三年里,至少有十七场决定沪杭新城命运的聚会,是在这里发生的。
她走到走廊尽头,在最后一扇门前停下。
房卡贴上感应器。
咔哒。
门开了。
房间里很暗,只有角落的一盏落地灯亮着。但花絮倩不需要光线也能看清——这个房间她来过太多次。每次解迎宾和杨树鹏要谈“重要的事”,都会约在这里。她是见证者,也是参与者。那些事,她知道得太多了。
可今天,她不是来参与的。她是来拿东西的。
她快步走到房间最里面的那堵墙前,蹲下身子,手指在墙根处摸索。第三块瓷砖,从左边数第三块——解迎宾有一次喝醉了,当着她的面按过。他以为她没看见,但她看见了。
瓷砖松动了一下。
她用力往里一推,墙面凹进去一块,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只有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鼓鼓囊囊的,封口处贴着白色封条。封条上盖着三个字:绝密。
花絮倩的手在发抖。她认得这个档案袋。三个月前,她亲眼看见解迎宾把它锁进这里。当时他说,这是他的“保命符”,里面有他这些年所有交易的证据,有杨树鹏地下组织的资金往来明细,还有——
还有韦伯仁、解宝华、甚至省里某些人的签字复印件。
只要这个东西流出去,沪杭新城的官场会地震。而她,会是那个引发地震的人。
她伸出手,刚要拿起档案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就知道你会来。”
花絮倩浑身僵住。
她缓缓转过身,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韦伯仁。
市委一秘,解迎宾最信任的官场盟友,也是这三年里出入云顶阁次数最多的官员之一。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被雨水打湿了些,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韦秘书……”花絮倩的声音有些干涩。
“别紧张。”韦伯仁走进房间,随手关上门,“我不是来拦你的。我是来……送你的。”
花絮倩愣住了。
韦伯仁看着她,苦笑了一下。
“你以为你今晚做的事,解迎宾会不知道?地下三层的监控,他每天睡前必看一遍。你今天调监控记录的时候,他就收到消息了。”他顿了顿,“杨树鹏的人在路上了,最多十分钟就到。你现在从正门走,必死无疑。”
花絮倩的脸色白了。
“那你……”
“我欠你的。”韦伯仁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三年前,你帮我挡了那杯酒。那时候我就说过,这个人情,我会还。”
花絮倩想起来了。三年前,解迎宾设局宴请某位省里来的领导,那领导好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人。韦伯仁酒量不行,被灌得几乎趴下,是花絮倩出面挡了剩下的酒,替他解了围。
那时候她只是顺手。没想到,他记了三年。
“后门有一条消防通道,直通隔壁的烂尾楼。”韦伯仁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这是我的车,停在烂尾楼后面。你开车走,越快越好。”
花絮倩接过钥匙,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不光是三年前那杯酒的事吧?”
韦伯仁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不想再这么活下去了。”他的声音很轻,“解迎宾以为他拿住了我的把柄,可他知道吗?每次我从云顶阁出去,回到家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都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我是市委秘书,是组织培养多年的干部,我本该……”
他说不下去了。
花絮倩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不是来“还人情”的。他是来“赎罪”的。
“韦秘书,”她走到他面前,“跟我一起走吧。你手里的证据,加上这个档案袋,够把他们都送进去了。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韦伯仁摇摇头。
“来不及了。”他苦笑,“我做的事,我自己清楚。该负的责任,我会负。但今晚,你先走。”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塞进花絮倩手里。
“这是我这些年整理的东西。解迎宾跟我的每一次通话录音,杨树鹏让我转交的每一笔钱的记录,还有……还有解宝华让我压下去的几份举报信。都在里面。”
花絮倩低头看着那个U盘,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韦秘书……”
“快走。”韦伯仁打断她,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五分钟。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花絮倩咬了咬牙,把档案袋和U盘塞进包里,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韦伯仁站在那盏落地灯旁边,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冲她挥了挥手,像是在告别。
花絮倩没有再犹豫,冲进了走廊。
身后,那个房间的门缓缓关上。
花絮倩是从后门冲出去的。
雨下得很大,砸在脸上生疼。她顾不上打伞,踩着泥泞的小路拼命往烂尾楼的方向跑。身后隐约传来喊叫声——杨树鹏的人到了。
她跑得更快了。
烂尾楼就在前面,黑黢黢的一团,在雨夜里像一只匍匐的巨兽。她绕过一堆建筑垃圾,终于看见了那辆车——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就停在烂尾楼后面。
她冲过去,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车子冲出去的瞬间,她从后视镜里看见几个黑影从云顶阁后门追出来,站在雨里冲她的车尾灯指指点点。
她踩下油门,车速更快了。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地摆动,前方的路一片模糊。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知道要离这里越远越好。
手机又响了。
这次她看了——是买家峻。
她犹豫了一秒,接通了电话。
“你在哪儿?”买家峻的声音很急。
“我……”花絮倩喘着粗气,“我在开车。我拿到东西了。”
“什么东西?”
“能让解迎宾死的东西。”花絮倩说,“还有韦伯仁给我的U盘。里面有录音,有转账记录,有——买家峻,这次是真的。他们跑不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现在的位置?”
“沪杭高速,往省城方向。”
“别去省城。”买家峻说,“他们肯定在省城路口设卡了。你在前面的服务区下高速,等我。我马上过来。”
“你一个人?”
“一个人就够了。”
花絮倩挂了电话,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没有车,至少暂时没有。她深吸一口气,把车速降下来一些,开始寻找买家峻说的那个服务区。
二十分钟后,她在一个叫“枫泾”的小服务区停了车。
雨还在下,服务区里几乎没有人。她熄了火,趴在方向盘上,浑身都在发抖。
车窗被人敲响。
她猛地抬头,看见买家峻站在外面,浑身湿透了。
她打开车门锁,买家峻拉开车门坐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她副驾驶座上的那个档案袋,又看了看她惨白的脸,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花絮倩,你知道今晚之后,你会面临什么吗?”
花絮倩点点头。
“知道。解迎宾不会放过我。杨树鹏不会放过我。还有那些人——那些在档案袋里签过字的人,都不会放过我。”
“怕吗?”
花絮倩沉默了几秒。
“怕。”她说,“但我更怕的是,一辈子都这么活着。”
买家峻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接下来听我的。”他说,“东西我拿走,连夜送省纪委。你不能露面,至少在事情明朗之前不能。我在市区有个安全的地方,你先去躲几天。”
“韦伯仁呢?”
买家峻沉默了一瞬。
“他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他让我转告你,不用等他。”
花絮倩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想起刚才那个站在落地灯旁边的身影,想起他挥手告别的样子,想起他说“我不想再这么活下去了”时的表情。
“他会怎么样?”
买家峻没有回答。
但花絮倩知道答案。
凌晨三点,省纪委的值班室电话响了。
值班人员接起电话,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
“我有重要材料,关于沪杭新城的。现在就要交。”
二十分钟后,买家峻浑身湿透地站在省纪委大门口,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档案袋和一个U盘。
接待他的是省纪委副书记老周,一个头发花白、眼神锐利的老纪检。他看着那些材料,越看脸色越凝重。
“这些东西,你从哪儿来的?”
“云顶阁酒店地下三层。”买家峻说,“解迎宾的私人保险柜。”
老周沉默了很久。
“买家峻同志,”他抬起头,看着他,“你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意味着沪杭新城的官场,至少要倒下一半人。包括——”他顿了顿,“包括一些级别比我高的人。”
买家峻点点头。
“那你知道,把这个东西交上来,你自己会面临什么吗?”
买家峻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周书记,我上任第一天就说过一句话。现在我再说一遍——我是来干事的,不是来混日子的。沪杭新城的事,总要有人管。这个雷,总要有人扛。既然我碰上了,那就我来。”
老周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复杂的意味——有欣赏,有担忧,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好。”他站起身,拍拍买家峻的肩膀,“你先回去休息。接下来的事,我们来办。”
买家峻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问了一句:
“周书记,韦伯仁的事……还有余地吗?”
老周沉默了几秒。
“看他自己。”他说,“如果他愿意配合,把知道的全说出来,也许……有。”
买家峻没有再问,推门走进了雨里。
雨还在下,比来时更大了。
他站在省纪委门口,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他想起了花絮倩刚才说的话——“我怕,但我更怕一辈子都这么活着。”
他又想起了韦伯仁的那个电话。电话里,韦伯仁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买家峻同志,我犯的错,我自己承担。但沪杭新城的事,拜托你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睛,走进雨中。
天边,有一丝微光正在挣扎着撕开夜幕。那是黎明前最暗的时刻,也是最接近光明的时刻。
沪杭新城的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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