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贤与秦良玉、李文武的这场对话，注定令人无法安睡。

李文武的想法，代表了绝大部分明朝百姓，自认为大明天下无敌，根本没有任何国家能与之相比。

秦良玉认为大明只是边军除了问题，只要小修小补即可，依旧是那个强大无比的天朝上国。

只是听了张维贤的话，他们才明白大明糜烂如此，且国家财政的困难，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当今陛下，难道没有办法么？”

李文武呆若木鸡，天子在他们眼中，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陛下，已经做出了努力，就是派遣宦官，也是广为人知的盐监、矿监。”

“可结果呢？先是被文官们口诛笔伐，然后是派遣的宦官，因民变而被打死。”

“最后，税没收上来，人还被打死了，甚至败坏了陛下的名声。”

张维贤眼中的万历皇帝，有手段有权谋，却不够狠心，且一直被儒家这套游戏规则束缚。

李自成打到北京城下，崇祯皇帝哭求各路清流文官们捐款打仗。

结果这群文官自诩清廉，就差说家里没有米度日，甚至穿着打补丁的朝服，整个北京城的官员，堪堪凑出二十万两白银，都不够给辽东边军们发粮饷。

结果李自成攻入北京，这群文官还想玩之前那套清流把戏，却被李自成以夹棍伺候，愣是要出了七千万两白银！

七千万两啊，足够大明边军在辽东二十年的军饷！

张维贤不会说这些事，因为秦良玉和李文武也不会相信。

“张郎，那在你眼中，是否要投靠皇长子、亦或是皇次子？”

皇长子即为明光宗朱常洛，皇次子则是日后的福王朱常洵。

张维贤却直接摇了摇头，朱常洛分明是个短命鬼，而且红丸案疑点颇多，宫内发生的事情，根本不是他一个勋贵武将能够接触。

至于朱常洵？

在张维贤眼里，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的福王，无法共情百姓与边军的苦难，只是个贪图享乐之人，绝非明主之选。

何况，有郑贵妃和郑国泰在，哪轮得到他张维贤去辅政？

张维贤要选择的人，是一个拥有法理继承权，且背后无依无靠，憎恨文官清流，甚至是宗室蛀虫的人！

只是，这个人目前还没有出生，而张维贤还要继续向上攀爬，他会跟朱常洛、朱常洵这对兄弟，保持若即若离。

宫中的棋子——魏忠贤。

日本的棋子——立花訚千代。

这些人，都将成为张维贤诸部改变国家，甚至是染指权力的助力。

万历皇帝大势已成，且不会轻易放权，张维贤能做的事情太少，无非是多打几场胜仗，以及为国家多争取一些利益。

“都不是……他们都可以接触，但都不是我心中英主。”

张维贤叹气一声，“大明的局势太过复杂，远非你我常人能够轻举妄动。”

“当今陛下有心无力，而他也会成为大明进一步改变的阻碍。”

“我们能做的事情，就是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拿下日本，固守辽东，朝鲜夹击。

张维贤脑海之中，已经构筑好接下来的计划。

只不过回到北京城后，他便被万历皇帝按在了内阁之中。

说好听是入阁，但没有权力，只有一品荣禄的虚职，这绝非张维贤心中所想。

“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入阁。”

“良玉，可给我未来的岳丈大人写了书信？”

张维贤淡然一笑，转移了话题，使得秦良玉满脸娇羞。

“信……已经送过去了……可能大哥、二哥会跟爹爹一起过来。”

“那感情好！到时候想办法，让大哥、二哥也留在京营！”

神机营，身为拱卫京城的精锐部队，自然是安插越来越多的自己人才好。

趁着万历皇帝信任，张维贤也要为自家人谋求机会。

老张家，以及勋贵们，根本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英国公府人丁稀少，也就身边的李文武可堪大用，同辈人只有张明卿。

至于其他勋贵，跟你上战场免谈，但是分好处他们肯定会凑过来。

与其便宜了那帮子酒囊饭袋，还不如安插秦邦屏和秦邦翰进入京营。

如果四川成为大明最后一片土地，那就已经回天乏术。

有秦良玉兄妹三人相助，张维贤有自信抵御丰臣秀吉的第二次侵攻，以及日后的播州之乱和萨尔浒之战！

“这……咱们岂不是要走后门？”

“良玉，举贤不避亲！大哥、二哥是真的有能力，让他们继续在下面摸爬滚打，反而埋没了才华！”

张维贤直言道：“还有你，我觉得在刘綎麾下，不如直接来神机营！”

“白杆兵虽然悍勇，但拼杀起来，死伤还是过大。以后的战争，将会是以火器为主导，跟在我身边，学习火器如何？”

秦良玉娇羞点头，对于神机营的战果，她也是艳羡不已。

强攻牡丹峰，以及炮轰白川城，神机营总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这也是秦良玉需要学习的地方。

川军虽然取得了不俗的战机，但是伤亡数也颇高。

可以说除了被张维贤故意卖掉的女真骑兵，白杆兵的伤亡率在明军算是高的。

“那我便再修书一封，给父亲和大哥！”

“好，就这么办！这些日子就在英国公府歇息，我怕郑贵妃他们找茬！”

张维贤随即将郑贵妃找寻自己之事，同样告诉了秦良玉和李文武。

“我勒个擦！小国公，合着您才是各方角逐的目标啊！”

李文武感慨道：“还是陛下技高一筹！皇长子拜师、郑贵妃认亲，都不及陛下以夫人为义女，然后再嫁到咱们英国公府啊！”

秦良玉一脸担忧，她并不希望二人的感情，牵扯到太多的政治因素。

“放心，陛下如今信任我，收良玉为义女，甚至日后为我们赐婚，也是借此拉拢罢了。”

“当然，前提是我喜欢良玉，否则就跟今天一样，拒绝郑贵妃的联姻。”

张维贤伸了个懒腰，笑道：“好了，早日歇息，明天还要入阁，看看那帮老王八，能带给我什么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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