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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搬石头砸谁


小常匆匆洗漱后,顾不上吃早饭,便到村委会办公室借电话拨通了李哥的电话。

“喂,李哥!”小常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与急切,“我听人说任世平是靠律师帮忙才出来的,您认识这方面的人,能不能也帮我爸找找关系?”

电话那头,李哥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小常啊,这事可不容易。不过既然你开口了,我就帮你打听打听。”

小常一听,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火花,连连道谢:“李哥,太感谢您了!只要能把我爸弄出来,花多少钱都没问题!”

挂了电话,小常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院子里不停地踱步。

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他时不时掏出手机,看看有没有李哥的消息,可屏幕始终一片死寂。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李哥终于回了电话。

“小常,我联系上一位王律师,他处理过不少类似案件,明天上午十点,你们在律所见面。”小常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真的吗?李哥,您简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第二天,小常早早起床,特意穿上一件略显正式的衬衫,对着镜子反复整理头发。

出门前,他又仔细检查了随身携带的资料,才匆匆赶往律所。

律所里,装修简洁大气,墙壁上挂着各种法律证书。

小常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关节泛白。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一会儿,王律师从办公室走出来。

小常立刻站起身,满脸堆笑地迎上去:“王律师,您好!我是徐德恨的儿子小常,我爸的事,就全靠您了……”

说话间,小常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额头又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暴雨将写字楼的玻璃幕墙砸出斑驳水痕,小常攥着湿透的伞柄站在28层电梯口,指节泛白。

“王氏律所”的鎏金招牌在阴云下泛着冷光,接待台后戴着珍珠耳钉的秘书正在修剪指甲,指甲油的茉莉香混着空调冷风扑面而来。

“您预约了吗?”秘书头也不抬。

小常喉结滚动,从帆布包里掏出皱巴巴的病历本,急诊诊断书边角被雨水洇出毛边:“我......我想见王律师,关于徐德恨的案子。“

深棕色胡桃木门在他话音落下时突然洞开,檀香混着雪茄味卷出来。

西装革履的男人倚在门框上,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手术刀般扫过他胸前沾泥的校徽:“你父亲在殴打任世平的时候,你还在自己的小家庭里享福吧?打人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阻止你父亲?“

小常后退半步,后腰撞上大理石桌角。

“我,我,我不知道他去动手。要是早知道,我肯定要阻止。他和任世平的矛盾已经有很长时间了,没想到他会动手。”小常怯懦地说,“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王律师指尖的雪茄明明灭灭,灰却始终悬在烟灰缸上方:“徐德恨不行善,处处挤兑任世平,欺压良善,你觉得这是不是报应?“

他突然逼近,薄荷味的呼吸喷在小常脸上,“要不要打听打听你父亲在郭任庄做的事?随便问问年纪大的人,你可以随便打听,看我说的对不对。“

窗外炸响惊雷,小常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剧烈颤抖。

茶几上翻开的《因果律与刑法》里,夹着张泛黄的老照片——年轻时的徐德恨殴打一个不熟悉的男人,刚好被进村给人照相的人拍到了,这张照片后来登载在报纸上,让徐德恨成为名人。

在律所外的老枣树下,小常攥着听筒的手微微发颤,电话里王律师的声音传来,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抱歉,这案子证据不足,我实在接不了。”

王律师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口吻,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小常望着随风摇曳的槐树叶子,满心的期待瞬间化作泡影,胸腔里憋闷得厉害,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他在树下徘徊许久,鞋底反复摩擦着地面,扬起些许尘土。

突然,朝阳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小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冲进附近的邮局。

邮局里弥漫着油墨和纸张混合的气息,他伏在泛黄的电报单上,笔尖在纸面摩挲,“沙沙”声格外清晰。

“朝阳,宅基地纷争陷入僵局,速援手!”一字一句,饱含着他的焦急与期待。

三天后的清晨,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小常刚从床上坐起,就收到了朝阳的电报。

电报单上的字迹生硬冰冷:“父亲固执,不听劝。咱们都在外,争来宅基地也无用,别再白费力气。”

看到电报的瞬间,小常的手无力地垂下,电报单飘落在地。

他呆呆地望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朝阳,满心的希望再次被现实无情碾碎。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暖不了他此刻如坠冰窟的心。

深秋的风裹挟着枯枝败叶,在小县城的街巷里横冲直撞。

小常缩着脖子,在律所对面的巷口来回踱步,鞋跟机械地磕着地面,每一声都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律所玻璃门反射着刺目的光,像一道难以跨越的屏障。

“不能就这么放弃!”小常猛地停下脚步,双手狠狠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脸。

他牙关紧咬,眼神里透着决绝,转身疾步走向街边电话亭。

玻璃上满是斑驳的污渍,话筒散发着一股陈旧的味道。

小常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拨出朋友的号码。“嘟——嘟——”电话每一声的等待,都像在他心上拉锯。

“喂?”电话那头传来朋友的声音。

小常像溺水者抓到了浮木,急切地说道:“兄弟,我实在没辙了。

你能不能帮我问问王律师,要是能取得对方谅解,我爸有没有机会……”话没说完,他的声音已带着几分哽咽。

挂断电话后,小常倚着电话亭的玻璃墙,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街边车辆疾驰而过,扬起的灰尘落在他肩头,他却浑然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亭里的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小常触电般弹起,差点碰到脑袋。

听到朋友在话筒里传来的消息,他的瞳孔瞬间放大,手指紧紧攥着听筒,指关节泛白。

听筒里传来的每个字都很重要,王律师的答复简短却像一道曙光:“若能取得谅解,提前放回或许会有转机。”

小常望着灰暗的天空,眼眶泛红,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一阵寒风吹来,他裹紧外套,步伐坚定地迈向远方。

此刻,那一丝希望如同寒夜中的星火,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斑驳的街道上,小常站在街角,望着远方鳞次栉比的高楼,呼出的白气在眼前迅速消散。

他站在电话亭里,取下听筒,又放回去,他的手指反复摩挲着数字键上面的划痕,内心挣扎许久,终于按下了任世和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小常的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微微颤抖:“世和叔,我是小常……”声音干涩而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简单寒暄后,小常的语调愈发沉重:“叔,我爸这事儿您也听说了吧?为了宅基地闹得不可开交,如今人都被牵扯进去了。我想了很久,要不咱们不再争宅基地,就维持现状。只求对方能谅解我爸,别再揪着这事不放……”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小常的心猛地悬起,手指不自觉地揪紧衣角,指甲几乎要抠进掌心。

良久,任世和沉稳的声音传来:“小常,你的想法有道理,退一步说不定海阔天空。不过这事儿,我还得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挂断电话,小常靠着电话亭的玻璃墙缓缓蹲下,额头抵着冰凉的墙面。

透过玻璃看到街上人来人往,皮鞋、运动鞋、高跟鞋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却无法驱散他内心的焦虑。

他掏出一根烟,颤抖着点燃,烟雾在眼前缭绕,模糊了他的视线。不知过了多久,电话亭的铃声突然响起,小常一个激灵,烟蒂从指间滑落,在地面上烫出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触电般弹起,看到绿色屏幕上显示熟悉的数字,小常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颤抖的双手,才按下接听键。

“小常啊,和家里人商量过了,可以谅解你爸。”任世和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但为了避免日后再生事端,得签署一份协议。让徐德恨叔写好三份协议书,签上字、摁上手印,咱们双方各留一份,再给村委会交一份。等协议办妥了,我这边就写谅解书。”

小常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来,连声道谢:“太感谢您了,世和叔!我这就跟我爸说。”

挂断电话,小常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瘫坐在电话亭的地上,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

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户,洒在他脸上,驱散了多日来的阴霾。

傍晚,寒风凛冽,小常骑着自行车,匆匆赶到拘留所。

车筐里装着起草协议用的纸笔,纸张在风中沙沙作响。推开拘留所的大门,屋内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草味。

里面有几位干警坐在明亮的灯光下,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看见小常回来,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和警惕。

“同志,世平家那边同意谅解了。”小常一边说着,一边从车筐里拿出纸笔,“不过得写份协议,把宅基地的事儿定下来。”

干警愣了一下,手中的烟蒂差点掉落。

他缓缓起身,让人带着小常走到会见室里面,喊出徐德恨,小常几天不见父亲,发现他粗糙的双手有些颤抖。

小常注意到,父亲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土,手背布满了干裂的口子。看来在拘留所也没闲着。还是过着牛马一般的生活。

父子俩隔着铁栅栏,徐德恨听了小常的介绍,然后就着明亮的灯光,开始起草协议。

徐德恨一字一句地念着,小常则认真书写,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写完后,小常拿出准备好的印泥,递给徐德恨,徐德恨郑重地按下手印。

那一刻,小常看到父亲浑浊的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那或许是对过去冲动的懊悔,也是对未来的一丝期许。

暖阳慵懒地穿透淡薄云层,在地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影。

小常手捧着三份协议书,纸张被他攥得微微发皱,掌心沁出的汗水洇湿了纸边。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世平家的门。

“嘎吱——”门缓缓打开,世平探出脑袋,瞧见小常,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很快又恢复平静,侧身让他进屋。

屋内收拾得井井有条,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洒在木质茶几上。

小常局促地坐在沙发边缘,双手将协议书递向世平,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世平接过协议书,身子向后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他的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视,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小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紧紧盯着世平的一举一动,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世平抬起头,目光与小常交汇,点了点头:“行,没啥问题。”

说着,世平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支黑色钢笔,拧开笔帽,在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动作干脆利落。

随后,他起身走到书桌前,铺开信纸,开始撰写谅解书。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常坐在沙发上,视线随着世平的背影移动,双手不自觉地相互揉搓。

写完谅解书,世平将协议书和谅解书一并递给小常。

小常赶忙起身,双手接过,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世平叔,太感谢您了!”小常声音微微发颤,眼眶也有些泛红,“过去的事就翻篇了,以后咱们还得像一家人一样,远亲不如近邻嘛!”

世平笑了笑,拍了拍小常的肩膀:“都过去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和睦相处才是正理。”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映出两道温暖的剪影,这一刻,邻里间多日的隔阂悄然消散。

冬日清晨,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给拘留所的铁门镀上了一层冷峻的色调。

小常怀揣着谅解书,快步穿过结霜的街道,鞋跟叩击地面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拘留所的铁门冰冷而沉重,他伸手推开时,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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