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到底赔不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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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翻开里面工工整整的字迹,指着其中一页:“你看,我之前记过一句话,‘忍一时风平浪静’,不是怂,是为了以后能有机会翻盘。刘领导那德性,早晚会栽跟头,咱们现在要做的,是稳住脚跟,别让自己先掉坑里。”
甄二球盯着笔记本上遒劲的字迹,又摸了摸怀里的光盘,心里的焦躁慢慢平复了些。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手里的杯子终于不再发抖:“兄弟,哥听你的!只要能把这事儿扛过去,以后你有啥需要,哥绝不含糊!”
任世和看着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也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放心,咱们一起想办法,总能熬过去的。”
任世和一把按住甄二球抖成筛糠的肩膀,手指尖差点嵌进他嶙峋的锁骨里。
办公室里没开顶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着两张脸,一台老旧空调呼哧喷着半热不热的风,把烟灰缸里那截烟头吹得明明灭灭。
“忍字头上一把刀,可这把刀得扎对地方。”任世和声音压得低,字字却像淬了冰碴子,“戴绿帽子的气难咽?刘领导办公室的檀木茶几上,现在还摆着你去年送他的紫砂壶——壶嘴里塞的窃听器,真当人家闻不出味儿?”
甄二球喉结剧烈一滚,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窗外突然劈过一道闪电,把他煞白的脸照得青惨惨的,眼珠子红得能滴血。
“你媳妇为什么跪在刘领导家客厅大理石地上?因为她攥着那沓你挪用项目款的复印件,指甲抠进瓷砖缝里抠得血哧糊拉!”任世和突然抄起半杯凉茶泼过去,甄二球被激得一哆嗦,听见对方从牙缝里挤话,“她卖身赎的是谁的命?是你个蠢货的命!”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甄二球佝偻的背脊突然塌下去。
他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深夜,自己如何把汽油桶踹翻在任世和办公室门口,丢下烟头,火苗蹿起来时映亮走廊奖状栏里俩人的合影——那时任世和还勾着他脖子笑出一口白牙。
“老任…”甄二球嗓子哑得像破锣,眼泪混着茶叶梗往下淌,“我烧你办公室那晚,你保险柜里那份开发区招标底价…是刘领导让我…”
话没说完就被掐断。
任世和猛地揪住他衣领往窗台摁,二十六楼的风裹着雨雾灌进来,底下霓虹灯牌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现在知道哭了?”他冷笑,指甲盖弹掉对方衣领上沾的灰,“刘领导下个月述职报告的举报材料,够他喝十壶的——你猜第一个签字按手印的会是谁?”
甄二球瞳孔骤缩。
视线越过任世和颤抖的肩膀,正好看见办公楼对面巨幅广告屏上,刘领导正给留守儿童发书包的照片,笑容慈祥得刺眼。
雨水沿着废弃戏台吱呀作响的檐角往下淌,砸在甄二球脚边的水洼里,碎成一片浑浊。
他刚卸了张飞的妆,满脸油彩被雨水和汗水洇开,黑一道白一道,像庙里裂了缝的凶神。
怀里那沓用扮演莽将军换来的钞票,还带着体温,厚厚一摞,刚好够赔检察院评估的那笔办公楼维修费。
这钱,是他偷偷攒下的希望,指望着能买回个安生日子。
可这希望,被刘领导轻飘飘一句话,捅了个透心凉。
“钱?谁稀罕你那点卖脸的钱?”刘领导的声音隔着电话线,带着一股猫玩老鼠的腻歪劲儿,“办公楼的事儿,我说了算。倒是你媳妇……啧,上次一别,我这心里头,空落落的。让她再来‘聊聊’,这赔偿,就好说。”
甄二球捏着那部破诺基亚的手指,关节绷得死白。
话筒几乎要被他捏碎,耳边只剩下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声。
他眼前发黑,仿佛又看见妻子昨晚缩在墙角,哭得肩膀一耸一耸,单薄得像片秋风里的叶子。
“我不去!死也不去!”她当时的声音带着决绝的颤音,“二球,我们报警……我们……”
“报警?拿什么报?我烧办公室是实情!他刘领导能把你摘干净吗?”甄二球当时低吼着打断,心里那点刚刚被任世和劝下去的杀意,又野草般疯长起来。
可现在,这杀意里,掺进了一丝冰凉的绝望。
他想起儿子才上小学三年级,虎头虎脑,在学校填家庭关系表时,总会骄傲地写下“爸爸是演员”。
如果自己真宰了姓刘的进去吃了枪子,儿子以后怎么办?
顶着“杀人犯儿子”的名头,一辈子抬不起头?
这念头像一盆冰水,浇得他透心凉。杀又杀不得,忍又忍不下。
他猛地一脚踹在戏台腐朽的柱子上,震落簌簌灰尘。
他得去找任世和。现在,立刻,马上!
雨夜里,甄二球蹬着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浑身湿透地撞进任世和那间堆满旧书和图纸的筒子楼。
任世和正就着台灯昏黄的光,粘一个破碎的紫砂壶——正是当初被甄二球摔掉的那只。
任世和头也没抬,仿佛早知道他会来,只淡淡说了一句:“钱,凑够了?”
甄二球把怀里那沓被雨水打湿边缘的钞票,“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油彩未净的脸扭曲着:“钱够了!可姓刘的不要钱!他要……他要我老婆继续陪他!”
这句话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任世和粘壶的手停都没停,只用镊子小心翼翼夹起一片碎瓷,对着灯光看了看,慢悠悠地说:“哦?那他这是……自己把绞索往脖子上套啊。”
甄二球一愣,血红的眼睛瞪圆了:“老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我……我恨不得现在就捅了他!”
“捅了他?便宜他了。”任世和终于放下镊子,抬起眼。
灯光下,他那双平时总带着几分懒散的眼睛里,此刻锐利得像刀,“他不要钱,好啊。他要人,更好。你让他要。”
“什么?!”甄二球猛地站起来,桌子被他撞得一晃。
“他不是让你媳妇去‘聊聊’吗?”任世和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笑意,“让她去。这次,带点‘礼物’去。”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东西,轻轻推到甄二球面前。
“把这‘小玩意儿’,让你媳妇‘不小心’落在刘领导沙发上,或者……床底下。”
甄二球盯着那小小的窃听器,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明白了任世和的意思,一股混杂着恐惧和兴奋的战栗,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刘领导屁股底下的屎,不止这一桩。他既然自己把脸凑上来……”任世和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低得如同鬼魅,“咱们不扇他一巴掌,岂不是对不起他这番‘美意’?”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
甄二球看着桌上那摞救不了命、反而成了催命符的钞票,又看看那枚小小的黑色窃听器,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眼里烧着的,不再是同归于尽的疯狂,而是一种隐忍的,即将捕食的饿狼般的凶光。
任世和坐在自家昏暗的客厅里,指尖的烟烧了半截,烟灰颤巍巍地悬着,要掉不掉。
窗外是九十年代末小县城常见的夜晚,零星几点灯火,死气沉沉,像他此刻的心。
他心里堵得慌,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却不是冲着甄二球,而是冲着自己,更冲着那个道貌岸然的刘领导。
“妈的!”他低低咒骂一声,把烟头狠狠摁灭在满是茶垢的玻璃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他原以为,不过是卡了甄二球一笔不合规矩的差旅费,顶多是工作上的一点小摩擦,谁还没点原则?
甄二球脾气爆,烧他办公室,他虽然恼火,但也觉得这浑人吃了亏,心里甚至有几分“你看,不讲规矩吃亏了吧”的隐秘快感。
他劝甄二球忍,是觉得火候不到,时机不对,想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可他万万没算到,刘领导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这已经不是穿小鞋、搞打压了,这是骑在脖子上拉屎,是踩着人的脸皮糟践灵魂!
霸占良家妇女,趁人之危,逼良为娼?
这他妈的哪里还有半点党员干部的样子?简直就是旧社会的恶霸地主!
一股凉气顺着任世和的脊椎爬上来。
他想起自己这么多年,谨小慎微,守着那些条条框框,报销单上差两毛钱都要打回去重填,图什么?
不就图个问心无愧,图个对得起这身衣服吗?
可看看刘领导,表面上道貌岸然,报告做得花团锦簇,背地里不知道占了多少公家的便宜,食堂的油、基建的款、乃至下属的老婆!
怎么就没人动得了他?
反而像自己、像甄二球这种在规则里挣扎的小人物,动不动就碰得头破血流。
“原则…灵活…”任世和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丝苦涩到极点的笑。
他现在才有点回过味来,自己当初死死卡住甄二球那点差旅费,看似坚持原则,何尝不是一种懦弱?
一种不敢触碰更深层次矛盾的逃避?
如果当时灵活一点,通融一下,甄二球是不是就不会走投无路到去放火?
他媳妇是不是就不用被刘领导那个畜生盯上?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
一件小小的报销纠纷,竟然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引发了后面这一连串的塌方。
甄二球违规报销是不对,可跟刘领导现在干的事比起来,算个屁!
刘领导这已经不仅仅是违纪,这是赤裸裸的违法犯罪!说严重点,就是强奸!
利用职权,胁迫下属妻子,满足兽欲,这不是强奸是什么?
任世和猛地站起身,在逼仄的客厅里来回踱步,老旧的水泥地被他踩得咚咚响。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无力。
愤怒于刘领导的无法无天,无力于自己的束手无策。
举报?证据呢?就凭甄二球空口白牙?刘领导根深蒂固,上面能没人?搞不好打蛇不死,反被蛇咬。
可是,难道就这么算了?眼睁睁看着甄二球家破人亡?看着那个畜生继续逍遥法外?
不!任世和停住脚步,眼神里最后一点犹豫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取代。
他想起甄二球老婆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想起甄二球那双快要滴血的眼睛。
有些线,不能跨。
一旦跨过去,就不是人了,是畜生。
对付畜生,还能用对人的法子吗?
原则是死的,人是活的。以前他太死板,现在,他得“灵活”一次了。
刘领导不是喜欢占便宜吗?
不是觉得没人能动他吗?那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什么叫兔子急了也咬人!
任世和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霉味的空气。
他心里那个原本四平八稳的世界,在这一晚,彻底倾斜了。
雨下得正邪乎,砸在废弃戏台的铁皮顶子上,噼里啪啦像是敲丧钟。
甄二球没卸妆,一张莽张飞的花脸在惨白闪电里忽明忽暗,油彩混着雨水往下淌,像是流着血泪。
他一把攥住康鑫的胳膊,手指头跟铁钳似的,声音哑得漏风:
“康哥!兄弟我……我他妈活不下去了!那姓刘的畜生,他不要钱,他要我老婆的命啊!”
康鑫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运动衫,身形精干,眼神亮得吓人。
他刚从武当山下来没几年,一身功夫没处使,最见不得这种欺男霸女的腌臜事。
他听着甄二球颠三倒四的哭诉,胸口那股火苗子蹭蹭往上窜,拳头捏得嘎巴响。
“操!这他妈还是人?”康鑫一脚踢飞脚边一个空矿泉水瓶,瓶子撞在墙上,发出巨响,“二球,我以前只觉得你演戏轴,是个真性情,没想到你摊上这么个玩意儿!难怪你演张飞能演出那股子憋屈劲儿,合着是本色出演!”
他围着甄二球踱了两步,身法轻捷,落地无声,不愧是练过轻功的。
“刘领导家?就家属大院后排那小三层楼?我瞅过,围墙不高,晚上摸进去,神不知鬼不觉……”他眼里闪过一道寒光,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干净利落,保证让他明天直接‘因公殉职’!”
甄二球心脏狂跳,血往头上涌。
康鑫的仗义和狠劲儿,像是一剂强心针,把他这些日子受的窝囊气都点燃了。
对,弄死他!一了百了!
可就在这杀心鼎沸的关头,任世和那张总是苦大仇深的脸,还有他慢悠悠说的“忍字头上一把刀”、“小不忍则乱大谋”,像鬼影子一样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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