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首日六千八百万，无敌号召力！

    宴会厅的冷气打得很足，但丝毫压不住那股子热腾腾的名利味儿。

    红酒在醒酒器里晃荡出琥珀色的光，张谋子抿了一口，单宁的涩味在舌尖化开，回甘很长。

    他靠在沙发背上，听著周围那些恭维声，如此的悦耳。

    虽然这种声音，以前早已习惯，但只有这一次，是悦耳动听」到了极...

    「张，这只是开始。」

    史密斯端著酒杯凑近了一些，那双碧蓝的眼睛里闪烁著微光。

    「根据我们的预测模型，明天的排片率还会上涨，你还是毋庸置疑的——华夏电影之王。」

    虽然张谋子并不喜欢史密斯那属于鱿钛人的大鼻头，也不喜欢他的眼神，有一种恶心的狡猾。

    还是礼貌的笑了笑，手里的金刚菩提转得温润无声：「都是托福，工业光魔的技术确实是————」

    「嗡」

    桌上的手机震动声打断了这场商业互吹。

    不仅是史密斯的，宴会厅里好几个人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了一下。

    那是行业内部资讯的推送提示音。

    史密斯掏出黑莓手机扫了一眼，原本礼貌性的微笑瞬间裂开，变成了一种更为夸张、更为真实的狂喜。

    「Wow————」史密斯吹了个口哨，声音大得有些刺耳，「罗伯特这家伙，真是个印钞机。」

    张谋子捏著珠子的手指微微一顿，那种敏锐的直觉让他后背莫名紧了一下：「怎么？」

    「没什么，只是《钢铁侠3》的午夜场数据出来了。」史密斯随手把手机递给旁边的助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预售破亿了，午夜场更是打破了前半年《变形金刚》的纪录....总部那边说，这大概率是今年全球票房的冠军没跑了，真是不错.....你们华夏也供应了快破亿的票房了吧，真不错....」

    虽然史密斯是传奇影业的高管，但作为鱿钛人，他们的投资可是到处都是。

    咔哒。

    张谋子手里转动的两颗珠子狼狠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刚刚还觉得醇厚的红酒，此刻在嘴里突然泛起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酸涩。

    预售————破亿？

    还是美元换算过来的那种体量？

    周围的喧嚣声似乎在一瞬间远去了。

    张谋子抬起头，看向正被人群簇拥著的史密斯。

    那个美国人正在大笑著和旁边的人比划著名什么，嘴型大概是在说「漫威」和「复仇者联盟」。

    梦。

    醒了一些。

    马小刚手里的烟灰长长了一截，摇摇欲坠，他却忘了弹。

    那双总是眯著、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直勾勾地盯著史密斯的方向，眼袋似乎更深了。

    「老张。」马小刚的声音很轻：「咱们这七千多万————在人家眼里，是不是就是个零头....」

    张谋子没说话。

    他只是觉得手里的金刚菩提变得有些烫手，又有些扎人...

    喜悦吗？

    确实是喜悦...

    战胜李轩，确实是值得喜悦的。

    自己也的确是他妈喜悦了。

    可到了现在，怎么又不高兴了呢....好莱坞电影比华夏更强，这不是众所周知」的道理吗？

    看著周围的同僚们，似乎也没有人不认可这个道理。

    知道这消息之后的理所当然」。

    好像。

    我们华夏影视圈....就属于低人一等。

    此时，另一边的史密斯说道。

    「罗伯特·唐尼下周要来魔都做宣传。」

    史密斯转过身，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两位华夏大导脸上的僵硬，依旧兴致勃勃地说道：「张，到时候或许可以安排你们见一面？毕竟《长城》也是我们传奇影业的重要项目，虽然————哈哈，虽然和漫威那个怪物没法比，但在东方市场上，你是最好的辅助，站在唐尼的旁边，也算是给你涨点面子。」

    涨点面子。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嗯，下次一定....最近没什么时间。」

    「哦，那太可惜了，您如果和罗伯特唐尼一起站在舞台上宣传的话，对你的《长城》肯定也是有不少帮助的。」

    这一次，旁边的蔡玉陇和王塑也没有继续笑下去了。

    都看著这位传奇影业高管真诚无比的表情.，，西方人就是这样，绝对不擅长掩盖自己的表情和情绪。

    有什么都是外放的。

    完全外发....

    马小刚拍了拍张谋子的肩膀，用地道的北平话说道。

    「师夷长技以制夷，现在他们嚣张，以后有的他们受的。」

    但张谋子此时只感到了一种抽丝般的无力。

    《钢铁侠3》《变形金刚》《阿凡达》。  

    这些电影，让张谋子看到了下沉」的东西，所以《长城》的剧情理解是很直白的。

    漫威的电影就是很简单的直白」。

    但他们也是趟过水火的，旧蜘蛛侠系列，绿巨人，无敌浩克....特别是蜘蛛侠系列，加入了太多人性的思考和深度，导致系列很快就破产断绝了。

    不像复仇者联盟系列能拍那么多季，剧情简单的儿童都能看懂—一这不是缺点，至少在商业市场上不是缺点。

    「有很多东西，未必能学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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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能用更【下沉】的东西去嘲笑李轩，好莱坞也能用比我们的【下沉】还【下沉】的东西来战胜我们....」

    马小刚也是语塞。

    真他妈成了弱智大战，谁更弱智，能包裹的糖衣更多就能赢。

    这...

    张谋子无语。

    那种无力感，比面对李轩的才华时，还要让他感到憋屈。

    马小刚把那截长长的烟灰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很大，火星子溅出来两颗，落在昂贵的地毯上，瞬间烧出了两个小黑洞。

    「真他妈没劲。」

    马小刚靠回沙发里，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那股子京圈老炮儿的傲气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看著不远处依然在谈笑风生的史密斯。

    两个人，谁也没再笑出来。

    铜锅里的清汤咕嘟咕嘟冒著泡，白色的热气腾腾升起，瞬间就在窗玻璃上晕开了一层雾。

    窗外是北平的大雪，窗内是炭火铜锅。

    比起万豪酒店那边名利场的喧器，李轩家里的这顿晚饭安静得有些过分。

    没有红酒杯碰撞的脆响，只有筷子触碰瓷碗的轻微动静，以及羊肉下锅时的「刺啦」声。

    刘亦妃穿著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了个发髻，正专心致志地把一盘手切羊肉滑进锅里。

    魏明则是手里捏著一小盅二锅头，眯著眼看著锅里的肉变色，并且还活动了一下刚刚切肉的手臂。

    「老舅，你这厨艺还真是厉害啊，这么薄的肉都能切出来。」刘亦妃看著亮闪闪的牛肉片，也是惊叹。

    「嗯....我有一个朋友，她是特级厨师.....

    「话说，老舅你的朋友到底还有哪个行业是没有的....

    1

    刘亦妃就吐槽著...

    旁边的刘莉莉也在帮忙，这位女强人，此时就在忙活忙外的跟女儿一起煮羊肉。

    李轩看著这一幕呵呵笑，拿著漏勺，撇去汤面上的浮沫。

    动作很慢，很稳。

    这幅画面落在刘莉莉眼里。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晚上十一点半。

    距离首日票房数据出炉，还有半个小时。

    按照常理，这时候家里应该电话不断，发行方、院线经理、媒体，应该把李轩的手机打爆才对。

    可现在，李轩的手机就静静地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像块没人要的砖头。

    「那个————」

    刘莉莉终于忍不住了，她放下了筷子，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轩，咱们真不问问？」

    李轩把涮好的羊肉夹到刘莉莉碗里：「妈，先吃肉，老舅从内蒙带回来的，凉了就膻了...

    」

    「我都听说了。」刘莉莉没动筷子：「张导那边————下午的预售和排片都疯了....朋友圈里全是祝贺的，听说首日破了七千万————那可是七千万啊。」

    七千万，意味著一天就赚了别人一部电影一辈子的钱。

    而《星际穿越》呢...

    刘莉莉虽然看完了首映，也被震撼得半天...

    当时的第一想法。

    女儿的眼光是真的好啊...

    这位女婿的优秀程度，已经有点超乎她的想像了。

    好看是真好看。

    但太难了。

    「妈。」刘亦妃把一碟麻酱推到母亲面前，语气轻快，「您就别操心了...李轩说了，这部电影不看首日，还是舆论发酵之后的情况。」

    「但是首日能反应趋势。」刘莉莉瞪了女儿一眼，随后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李轩，眼神变得格外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某种类似于溺爱」的情绪。

    刘莉莉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气让她眉头皱了一下，但也让她的话说得更顺了：「今儿个看完电影，我心里就有底了....不管票房多少，哪怕咱们输给张谋子，哪怕票房只有人家一个零头————你也是我的骄傲。」

    魏明正夹花生米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这位亲家母一眼。

    「零头倒夸张了...

    」

    「真的。」刘莉莉此时叹了叹气：「你的电影，虽然在我的理解能力之内，我欣赏能力还是有的，但我觉得，还是太硬核了一些...

    」

    「在我眼里，这就是一部...完美的电影。」  

    刘莉莉说得很认真。

    她是真的被那部电影折服了。

    她以前总觉得李轩的驱动力和大多数人一样，单纯是为了名气，但看完《星际穿越》。

    她就能感觉到，这位创作者在里面灌注的艺术内核。

    让人...无比共鸣的内核心。

    李轩笑了。

    他放下漏勺，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目光穿过升腾的热气，落在刘莉莉脸上。

    「妈，其实————还没那么完美。」

    「啊？」刘莉莉愣住了，「这还不完美？那特效，那黑洞，都跟真的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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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特效的问题。」

    李轩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星际穿越》太硬」了....为了追求科学上的准确性，我在叙事节奏上做了妥协，前一个小时的铺垫对于普通观众来说，其实是枯燥的....而且，温情虽然是内核，但这种基于牺牲」的温情，其实并没有彻底解决人类面对末日的那种绝望感。」

    「本质上，《星际穿越》还是更偏艺术品一些。」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羊肉稍微老了一点。

    「这就导致了观影门槛。票房、评分、深度、广度，这些它都有，，，但它还缺一样东西。」

    「缺什么？」刘莉莉下意识地追问。

    「缺一种————属于我们东方文明特有的，那种人定胜天」的感觉，我们的【气】。」李轩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星际穿越》是向外探索的极致，是孤独的浪漫....它很好，但它只是一个开始。」

    不管怎么改动。

    《星际穿越》在受众方面就绝对是有限制的。

    大成本的，硬科幻的，文艺片一也确实不够大众。

    不够....【东方】。

    「只是————开始？」

    刘莉莉张大了嘴巴，眼神里全是愕然。

    这种把好莱坞特效按在地上摩擦，把奈飞总裁看哭的电影————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李轩拿起酒杯，和魏明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声。

    「对，热身。」

    李轩仰头喝干了杯中酒，辛辣入喉，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既然要在这个领域和好莱坞掰手腕，去杀出去，光靠一部《星际穿越》是不够的，打开缺口之后，才是用大菜来填补冲刺————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大菜。」

    真正的————大菜？

    刘莉莉看著女婿那张年轻却淡定得可怕的脸。

    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比黑洞、五维空间、时空穿越更宏大、更震撼的东西吗？

    「不可能吧————」刘莉莉喃喃自语，「这就已经是顶天了吧？」

    李轩没有解释。

    他只是侧过头，看向窗外的大雪。

    在他的脑海里，另一幅画卷正在徐徐展开。

    不是一艘飞船的孤独流浪。

    而是一万台行星发动机的怒吼，是推动著整个地球逃离太阳系的壮举，是几代人、几十亿人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前赴后继的史诗。

    那才是他为好莱坞准备的「惊喜」。

    给这个时代提前准备的....惊喜。

    这部电影才是自己的大菜。

    也是为什么，要先用《星际穿越》打开市场，打开缺口，先认识我们【华夏科幻】。

    这位就是后来居上者.....

    就在这时。

    「嗡」

    桌面上那部一直沉默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铃声。

    是那种短促的、来自后台数据推送的提示音。

    这一声震动，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魏明倒是淡定，他慢悠悠地伸出手，拿过手机，划开屏幕。

    光亮映照在他那张有些沧桑的脸上。

    刘亦妃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舅舅。

    只有李轩，还在慢条斯理地往锅里下著白菜。

    「出来了？」李轩问，头都没抬。

    「嗯。」魏明的声音有些哑，听不出喜怒。

    「多少？」刘莉莉的声音不是很稳。

    毕竟隔壁是七千三百万啊！

    加上《钢铁侠3》的虹吸效应...

    可以说，资金池子应该被吸的干净通透了才是。

    魏明盯著屏幕看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端起那盅二锅头，一饮而尽。

    「这世道————真是变了。」

    魏明长吐出一口酒气，脸上突然绽开一个极其怪异的笑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

    「首日票房，六千八百万。」

    刘莉莉的眼睛瞬间瞪圆。

    「多少？！」

    「六千八百万。」魏明指了指手机，也是有些震惊：「而且————上座率是百分之九十五....除了第一排最边上的犄角旮旯，全是满的。」

    满的。

    全是满的。

    一部三个小时、晦涩难懂，被各种意义上虹吸票房和热度的电影。

    在这个大雪纷飞的除夕前夜。

    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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