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华夏第一的票房号召力——

    六千八百万。

    刘莉莉还在咀嚼著这个数字所代表的含义。

    「六千八百万————」

    她在舌尖反复咀嚼著这几个字，目光扫过魏明手机屏幕上那鲜红的「95%上座率」。

    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输了五百万。

    单看数字，是输给了张谋子的七千三百万。

    但刘莉莉的却是知道的：《长城》的排片是45%，《星际穿越》因为时长和题材原因，排片只有28%左右：张谋子用了半个娱乐圈的宣发资源，使用了好莱坞的背书，科幻世界的【认证】，还有各界默认的，立场上的资源支持。

    从实际意义上而言，李轩有华艺兄弟，虽然未能完全掌控，但也足够发挥出七成的程度，还有他自己作为才能者的号召力。

    在少了近一半排片空间的情况下，仅仅只差了五百万。

    这不是惜败。

    刘莉莉拿起公筷，在滚沸的锅里夹起一块羊肉，手腕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上座率95%....你这票房号召力，真的很厉害啊。」

    她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据，嘴角轻轻翘起。

    「你这个含金量，可比隔壁张谋子的含金量，要高好多啊..

    」

    有一种后知后觉在里面。

    单纯论号召力。

    好像...

    李轩，他的号召力。

    比张谋子还有料啊！

    这种可怕，刘莉莉也未曾想过。

    李轩的票房号召力会如此可怕。

    商业电影最看重的不是一时的高低，而是产出比。

    李轩的产出比..

    真的高到爆炸。

    难怪业内的人。

    既渴望他，喜欢他这个人。

    又害怕他，想毁灭他。

    「嗡」

    桌上的手机震动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沉静。

    屏幕上跳动著「韩平」的名字。

    刘莉莉用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接通了电话。

    「韩局。」

    她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甚至带著几分客套的遗憾：「数据看到了，六千八百万————到底是硬科幻，门槛高，比不得张导那边的热闹，还是差了一口气。」

    「差了一口气？」

    此时李轩就听著俩人打电话。

    丈母娘在这种对外的外交辞令上，还是有点水平的，前夫不愧是外交官...

    电话那头，韩平的声音瞬间拔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这位平日里沉稳的中影领导，此刻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亢奋与急促。

    「莉莉，你跟我这儿装什么糊涂？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韩平手里抓著那份各家院线紧急汇总上来的报表，纸张被他捏得哗哗作响：「你知道万达院线的经理刚才跟我说什么吗？他说如果不是咱们片长三个小时拖了后腿....

    」

    「95%的上座率啊！」韩平的声音在发抖，「这说明什么？说明李轩他的票房号召力，真的很爆炸！」

    刘莉莉握著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一点青白。

    她当然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

    「韩局。」刘莉莉打断了韩平的激动：「既然这样的话，那这部电影的排片.

    」

    「已经在动了。」

    韩平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凝重而充满期待：「已经有微调了，但还是要看承接力度如何。」

    「承接力度，想必不会差的....

    」

    刘莉莉看了一眼在吃肉的李轩说道：「虽然观影门槛高，但硬质量绝对还是能笼络许多人，许多...」

    她挂断电话，睁开眼，目光越过氤氲的热气，直直地落在对面那个年轻人的脸上。

    李轩正在吃肉，神情专注。

    「轩。」

    刘莉莉开口。

    「嗯？」李轩抬起头，眼神清澈。

    「韩平说，明天排片会涨，甚至是从张导嘴里抢肉吃。」刘莉莉端起酒杯，看了一眼自己的准女婿，这也太淡定了吧：「这六千八百万——你好像没有太多意外。」

    如果是别人，可能会觉得这是运气。

    但看著李轩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这种心态也太强了。

    要知道，不仅仅张谋子在这一次档期的作品里背负了许多东西。

    李轩背负的东西同样是不少的，这一次，多少华艺兄弟内部的人盯著这位置不稳的大股东.....  

    硬科幻，李轩，又在业内被多少人排斥。

    李轩放下了筷子。

    他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妈，其实不是算好的。」

    李轩笑了笑，那笑容温和谦逊。

    「数据只是结果。」李轩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首日票房这个东西，是我以往积累的集合。」

    是啊。

    无论是《星际穿越》。

    还是说自己以往积累的《药神》《觉醒年代》等作品。

    首日票房这个东西，就是过去积攒一切，以及结合题材换来的结果..

    现在。

    「现在，业内就能看到，你的潜力和票房号召力了，居然能那么可怕....」刘莉莉就轻叹：「以前只说四大巨头」，但你这个票房号召力，明显....强一层。」

    在资源更弱势的时候，拥有这么高的转化率。

    □碑，人气，过往积攒。

    李轩....

    真很可怕。

    真的强的可怕...

    其实刘莉莉就还是下意识的觉得。

    在这四大巨头里。

    李轩的位置属于比较矮的。

    又或者说应该有著后来居上者该待的位置。

    但如今从数据和各方面看来，这是错的。

    这就是一种大错特错呀。

    并非年轻就一定会更弱。

    在那拥有惊世才华的人身上。

    所谓年岁不过是无趣的桎梏。

    一种完全不会影响到其强大的一种桎梏。

    其实。

    就李轩自己而言。

    其实要说没有心理波动也是不对的。

    取得如今这样优越的成绩。

    那种感觉，那种快乐。

    以及自己如今在这个号召力之下所得到的认可。

    自己过往拍摄作品的积累，化成的观众们的期待，认可，和爱。

    这些东西都轰入李轩的脑海。

    颤抖，战栗，甚至有些高潮。

    快乐了。

    「其实票房的号召力，也是一种桎梏和约束，也是为什么站在张谋子那个位置上会感到恐惧的原因...

    」

    因为承载的东西越多。

    承接的期待越高。

    背负的东西越多。

    那种感觉就会越痴迷。

    越不想从上面下来。

    又或者说越不想辜负这份期望。

    无论这份期望是来自外界，还是自己的内心。

    都是期望。

    这种期望就推动著自己前进。

    其实到了现在。

    推动力这种东西。

    就已经是客观存在的事物。

    无论是自己还是外界。

    还是系统，太多太多东西。

    太多的东西存在。

    「这只是第一波首日，这代表著我在华夏的号召力。以及各位希望的，所期盼的东西。」

    「现在，就是看作品能否回应他们的期待了...

    」

    刘亦妃就看著李轩说道。

    「不过，我相信你的....

    」

    「嗯。」

    李轩也笑了笑。

    承接的次日票房还有口碑。

    宴会厅的顶灯依旧璀璨，将每一个人的脸庞都照得毫发毕现。

    史密斯还在那边和几个院线经理谈笑风生，嘴里蹦著「全球市场」和「漫威宇宙」的单词。

    那些声音很吵，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传到这边的卡座时，只剩下了嗡嗡的底噪。

    虽然这一次的主角」是张谋子。

    但是比主角」更光彩的，就是漫威，就是那个小罗伯特唐尼..

    马小刚手里的黑莓手机屏幕亮著，光打在他那张皱纹深刻的脸上。

    「操。」

    马小刚盯著屏幕，眼皮子跳了两下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张谋子，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又把那半截烟蒂狠狠按进了烟灰缸里。

    张谋子没说话，他手里那串金刚菩提子已经停了转动。

    「出来了？」张谋子的声音很稳。

    「嗯。」马小刚把手机往桌上一推，滑到了张谋子手边，「你自己看吧。

    张谋子垂下眼帘。

    简讯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数字和几个百分比。

    那是发行方刚刚统筹出来的、关于这个除夕前夜最核心的战场数据。  

    《长城》：七千三百万。

    《星际穿越》：六千八百万。

    赢了。

    单从数字上看，是赢了五百万。

    【排片占比：28%】

    【上座率：95%】

    张谋子嘴角的肌肉僵了一下。

    原本看到票房的喜悦，只剩下了沉默。

    「哈，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九十五啊..

    」

    95%。

    张谋子是个懂数字的人。

    甚至可以说，在整个华夏导演圈子里，没有比他更懂这些枯燥数字背后意味著什么的人了。

    他手里捏著的那颗菩提子，突然变得有些硌手。

    「六千八百万————」

    张谋子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像是嗓子里堵了一团棉花，「只差了五百万？」

    「是啊，只差了五百万。」马小刚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搓了搓脸，发出一声长叹，「老张，咱们可是45%的排片啊————那是他的一倍还要多。」

    这他妈的...

    这他妈的压！

    「怎么会这样————」张谋子呢喃了一句，目光变得有些发直。

    他觉得，自己应该会愤怒。

    会生气。

    但....此时很奇妙的是。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被冒犯的怒气。

    只有愕然。

    「那是硬科幻啊。」张谋子像是是在问马小刚，又像是在问自己，「三个小时的时长的硬科幻，也没有什么噱头，没有IP————怎么就能卖出六千八百万？」

    他回想起自己为了《长城》所做的妥协。

    为了迎合市场，他把剧情简化到了极致；为了照顾观众的理解力，他把色彩运用到了最艳丽的程度；为了所谓的「国际化」，他很努力的去迎接好莱坞的内核。

    迎接商业片的内核。

    变得比他们更简单，更直接，更下沉。

    更容易理解。

    这就是商业」，这就是商业片」。

    可现在，那个叫李轩的年轻人..

    他妈的。

    「这小子————」马小刚端起面前早就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苦得皱眉，「这是在抽咱们的脸啊。」

    「95%的上座率。」

    张谋子重复著这个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节奏有些乱，「这意味著什么，你我都清楚。」

    「清楚，怎么不清楚。」马小刚冷笑了一声，视线扫过远处还在那个洋人史密斯身边赔笑脸的几位院线老总：「那帮孙子是属狗脸的。今晚这数据一出来，明天《长城》的排片，肯定就会有变化....

    」

    商业是最诚实的。

    也是最残忍的。

    只要有人看，只要上座率高，院线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去。

    什么人情，什么资历，什么好莱坞的大制作背景，在95%这种恐怖的上座率面前，连张厕纸都不如。

    张谋子感到一阵恍惚。

    他看著宴会厅里那些金碧辉煌的装饰，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虚假。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一年前？还是两年前？

    那个年轻人还在拍《活埋》的时候，自己只是把他当个有点才华的后辈...

    拍《药神》的时候，觉得他是个有社会责任感的刺头。

    一个...

    自己能在王座上，他妈的居高临下去欣赏的年轻人，后辈。

    可现在————

    张谋子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太久了，久到以为只要资源堆砌得足够高，只要把控了渠道和宣发，王座就永远稳固。

    「老马。」张谋子转过头，看著身边的老友，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从未有过的疲惫，「你说，这票房号召力————是不是真的不一样了？」

    他用尽了全力。

    好莱坞特效，全明星阵容，加上他张艺谋这块金字招牌，还有那么多的站台。

    如果是同等排片，如果是同等资源————

    张谋子不敢往下想。

    那个结果，会让他这个「国师」的称号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天啊，变了。」

    马小刚从烟盒里又抖出一根烟，却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把玩，「他这个号召力，真的太强了....」

    远处，史密斯似乎终于结束了交谈，端著酒杯朝这边走来，脸上挂著那副标志性的、带著优越感的笑容。

    「嘿，张，还有马。」史密斯并没有察觉到这边的低气压，兴致勃勃地说道，「虽然数据还没完全汇总，你们的七千多万首日虽然比不上《钢铁侠3》的预售，但在华夏本土电影里，这绝对是冠军了，你们很厉害了，拆尼斯力量！」

    再来一个美式的大假笑。  

    然后夸张的竖起大拇指。

    八分虚伪，两分调侃。

    冠军。

    这个词此刻听起来是如此的刺耳。

    张谋子看著那张洋溢著笑容的脸，强撑著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是啊，冠军。」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嘲。

    「那就好！」史密斯举起酒杯，「为了胜利，干杯！」

    张谋子端起酒杯，红酒在杯壁上晃荡，映出他那张有些苍老和落寞的脸。

    「干杯。」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他知道，这杯酒喝下去，只会比刚才更苦，更涩。

    马小刚没有举杯。

    他只是看著窗外。

    窗外是大雪纷飞的北平，漆黑的夜空下，无数个电影院的灯光正在亮起。

    那里，正有成千上万的观众，因为那个年轻人的电影而震撼，而落泪，而疯狂。

    那种狂热，那种纯粹的、对于电影本身的推崇和喜爱，是他和张谋子曾经拥有过，却在名利场的打磨中逐渐丢失的东西。

    「就算总票房赢了————」马小刚低著头，看著地毯上被烟头烫出的那个小黑洞，喃喃自语，「也是惨胜啊，甚至赢得很不光彩.....

    」

    就算胜利，也没有任何快意的胜。

    首日票房就很单纯的证明了一件事。

    不管电影本身如何，李轩的票房号召力。

    已胜张国师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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