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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章 不识抬举


在这些世家子弟的心中,张玉汝终究只是个外地来的“外人”,哪怕他是大宗师级能力者,哪怕他顶着镇守的头衔,在他们眼里,也依旧脱不了“出身低微”的标签。

不少人私下里早已腹诽,张玉汝不过是个运气好、有点实力的穷小子,说白了,就是个外地来的“臭要饭的”,若不是沾了斩杀三宗、被天人宣传的光,根本不配坐上扬州镇守的位置。

他们心中始终有着一种根深蒂固的优越感:扬州是他们的地盘,是他们世代盘踞、一手掌控的天下,张玉汝这个外来者,想要在扬州站稳脚跟,离不开他们这些地方世家的支持与配合。

就算他是大宗师又如何?大宗师固然实力强悍,可双拳难敌四手,若是他们这些地方世家联合起来,一致不给张玉汝面子,处处刁难他、排挤他,就算他是镇守,也一样会下不来台,一样会在扬州寸步难行。

更何况,他们此次设宴,主动送上价值连城的礼物,并非真的敬畏张玉汝,也不是真心想要辅佐他,不过是碍于他镇守的身份,想要用利益拉拢他,让他成为他们手中的棋子,继续维持他们的既得利益罢了。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他们“屈尊降贵”了——以他们扬州世家的底蕴,平日里就连天人的使者,都要给他们几分面子,如今主动向一个外来者示好、送礼,已经是给足了张玉汝台阶。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张玉汝竟然如此不识抬举,如此不给他们面子。他们好心好意地拉拢,拿出如此昂贵的礼物表达“诚意”,换来的却是一句轻飘飘的“不能收”。

这份拒绝,在他们看来,不仅是拒绝了礼物,更是拒绝了他们的示好,是在故意打他们的脸,是在轻视他们扬州世家的底蕴与实力。

“张镇守,你这是什么意思?”终于,庐江孙氏族长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声音打破了宴厅的沉默,“我等皆是真心实意地想辅佐大人,送上薄礼,不过是聊表心意,大人这般拒绝,莫非是看不起我等扬州世家,看不起我等的心意?”

他的话音刚落,便有几位家主纷纷附和,语气中满是不满与质问:“是啊,张镇守,我等送礼皆是一片赤诚,大人为何执意拒绝?”“莫非大人觉得,我等的礼物入不了大人的眼?”“大人初来乍到,若是没有我等的支持,恐怕很难在扬州站稳脚跟,还请大人三思!”

宴厅内的气氛愈发紧张,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些家主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中的愠怒也越来越明显。

他们原本以为,张玉汝会和之前的历任镇守一样,贪图他们的礼物与利益,会乖乖被他们拉拢,可张玉汝的拒绝,彻底打破了他们的预期,也让他们心中的优越感,瞬间变成了难堪与愤怒。

张玉汝依旧端坐主位,神色平静如水,没有被这些质问的声音所影响,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面对宴厅内此起彼伏的质问与不满,张玉汝端坐主位,神色依旧平静,可唯有他自己清楚,胸腔深处,正有一股复杂的情绪在悄然涌动——有对这些世家子弟狂妄与短视的漠然,有对自身底线的坚定,更有一份被刻意压抑的愤怒。

他并非不懂人情世故,更不是不明白“和光同尘”的道理,在这乱世之中,想要站稳脚跟,想要做成一件事,有时候适当的妥协与退让,似乎是必不可少的手段。

他见过太多为了生存、为了达成目的而委曲求全的人,也知晓若是此刻收下这些礼物,便能暂时缓和与各大家族的关系,便能少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能借着这些家族的力量,更快地熟悉扬州的局势,看似是一条“抄近路”的捷径。

可张玉汝的心中,始终有一道不可逾越的底线,那是他历经数十年漂泊、背负无数骂名,却从未动摇过的初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妥协从来都不是无止境的,一旦做出一丝一毫细微的让步,一旦在这些关乎原则的事情上松了口,就会像一道裂开的缝隙,一旦出现,便会越来越大,最终彻底崩塌。

就像航行在茫茫大海中的船只,若是一开始航向就偏移了一度,或许在短时间内看不出任何差别,可随着航行的距离越来越长,便会与原本的目的地渐行渐远。

等到发现偏差时,再想折返,不仅要耗费巨大的精力与时间,甚至可能早已偏离航道太远,再也无法回到正轨。

那些看似省力的“抄近路”,到最后,往往都会变成最绕远、最艰难的路,甚至会让人彻底迷失方向,忘了自己最初为何出发。

他此次出任扬州镇守,不是为了贪图享乐,不是为了谋取私利,更不是为了与这些地方世家同流合污,而是为了整顿扬州的乱局,守护这里的百姓,不辜负元天成与郑一的托付,不辜负那些敬仰他、信赖他的百姓。

若是此刻收下了这些礼物,便是向这些世家子弟低头,便是默认了他们的垄断与奢靡,便是在自己的底线上撕开了第一道口子。

往后,他们会得寸进尺,会提出更多过分的要求,会试图用利益捆绑他、操控他,让他成为他们维护既得利益的工具,到那时,他再想整顿吏治、安抚民生,只会难如登天。

所以,哪怕此刻会得罪所有的扬州世家,哪怕会让自己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他也必须坚决拒绝,必须守住自己的底线,守住自己的初心。

宴厅内的质问声依旧不绝于耳,那些家主们的脸色依旧难看,眼底的愠怒丝毫未减,他们依旧沉浸在被拒绝的难堪与愤怒之中,依旧觉得自己是屈尊降贵,依旧认为张玉汝不识抬举。

可张玉汝的目光,却缓缓越过他们,落在了案几上那些依旧冒着热气的珍馐美味上,落在了那些被侍从们小心翼翼捧着、价值连城的珍宝上。

他的神色依旧平静,可心底的愤怒,却在这一刻,悄然攀升,越来越浓烈——或许在旁人看来,愤怒的只有那些自认为被打了脸的世家子弟,可只有张玉汝自己知道,在看到这一切的那一刻,他心中的愤怒,丝毫不亚于这些被拒绝的家主。

他并非嫉妒这些世家子弟的奢华,也并非觊觎这些价值连城的珍宝,他的愤怒,源于一种极致的不公,源于对那些挣扎在生存边缘的百姓的悲悯。

他曾在古籍中看到过那些上古时期的食谱,那些记载中的珍馐,在古时虽然也算得上昂贵,算得上稀罕,却也并非难以获取,寻常的百姓,只要愿意花费心思,便能品尝到。

可如今,这是一个异兽横行、危机四伏的时代,想要获取这些食材,想要做出这一桌子的珍馐美味,背后所付出的代价,远比上古时期要沉重得多,危险性也大大提高。

那些清蒸江刀鱼,需要渔民冒着生命危险,驾着小船深入长江深处捕捞,江面之上,不仅有汹涌的波涛,更有潜藏的水栖异兽,稍有不慎,便会船毁人亡。

那些百年人参、千年灵芝,需要采药人深入深山老林,穿越异兽盘踞的险地,与死神擦肩而过,才能侥幸采摘到。

就连那些看似普通的荷香、莲子,想要大面积种植、采摘,也需要派遣大量的能力者守护,抵御异兽的侵扰,否则,刚种下的荷塘,刚成熟的莲子,便会被异兽糟蹋殆尽。

这些珍馐美味的背后,是无数人的鲜血与汗水,是无数家庭的别离与伤痛,可这些扬州世家,却将这一切视为理所当然,将这些用生命换来的食材,肆意挥霍,只为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只为彰显自己的财富与地位。

张玉汝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豫州与荆州的景象,那些画面,与眼前扬州的繁华奢靡,形成了鲜明而刺眼的对比,让他心中的愤怒愈发强烈。

豫州是张玉汝的故乡,他知晓豫州下辖的很多府城,常年被异兽侵扰,百姓们连基本的生存都成了难题。

为了防止异兽被植物的气息吸引,也防止植物异化成为异植,那些府城甚至不敢让城内有任何的植物,哪怕是一株不起眼的小草,都要被彻底清除。

就连百姓们赖以维系生存的粮食作物,都不敢种在城内,只能种在城外的开阔地带,并且需要派遣大量的中高阶能力者日夜看守,稍有松懈,大片的庄稼便会被异兽啃食殆尽,百姓们便会面临颗粒无收、忍饥挨饿的困境。

他也记得,复兴会与荆州交界的地带,更是凶险万分。

那里荒林密布,异兽成群,无论是复兴会的势力,还是荆州的守军,都必须定期派遣能力者,在居民区附近进行地毯式的清剿,清除潜藏的异兽,打通物资运送的通道。

哪怕是这样,物资运送依旧时常出现意外,很多运送粮食、药品的队伍,常常会在途中遭遇异兽袭击,全员覆没,那些等待物资的百姓,只能在绝望中苦苦煎熬。

在豫州和荆州,无论是官府还是百姓,都在拼尽全力,与异兽抗争,与命运抗争,他们将绝大多数的力量和资源,都用在了保证民生、抵御异兽上。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些地方的百姓,连顿饱饭都难以吃上,连一件完整的衣物都难以拥有。

而扬州,却截然不同。这里没有豫州的惶恐,没有荆州的凶险,到处都是繁华景象,到处都是奢靡之风。

瘦西湖的画舫轻摇,街巷的商铺林立,宴厅内的珍馐满桌,世家子弟们衣香鬓影、谈笑风生,就连寻常百姓的衣着,都比豫州、荆州的百姓体面得多。

可张玉汝心中清楚,扬州的综合实力,并不比豫州和荆州更强,甚至在某些方面,还略有不足。

扬州的异兽侵扰同样频繁,边境的防御压力也并不小,可为何,这里能有如此繁华的景象?为何,这里的百姓能有如此安稳的生活?

他曾在豫州和荆州见过,只有镇守所在的主城,才能看到少许的繁华与安稳的景象。

可在扬州,这样的繁华,却几乎是随处可见,无论是丹阳的街巷,还是吴郡的码头,无论是九江的漕运,还是会稽的商贸,都透着一股富庶与安稳。

这太不寻常了,也太不合理了。

在其他州,将绝大多数的力量和资源用在保证民生、抵御异兽上,尚且有些捉襟见肘,尚且难以让百姓安居乐业,而在扬州,却能将大量的资源,用在宴饮奢靡、挥霍享乐上,能将大量的人力,用在歌舞升平、装点门面之上。

张玉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指尖的力度,不知不觉间加重了几分,眼底的平静,渐渐被深邃的凝重所取代。

他不信,这一切的繁华,都是毫无代价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世间也没有不劳而获的安稳,扬州的这份繁华,这份奢靡,背后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代价,一定藏着那些被刻意掩盖的真相。

这些代价,这些真相,此刻都被精心地隐藏了起来,被这表面的歌舞升平、繁华奢靡所掩盖,不曾让他这个刚上任的镇守看到。

可张玉汝心中清楚,这些被隐藏的代价,就像一颗埋藏在地下的炸弹,一旦时机成熟,一旦被引爆,便会彻底摧毁扬州的这份繁华,会让无数百姓陷入更深的苦难之中。

宴厅内的质问声,渐渐小了下去,那些家主们见张玉汝始终神色坚定,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也渐渐意识到,再继续质问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他们纷纷收起了脸上的愠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警惕与敌意,彼此交换着眼神,心中都在暗自盘算着,如何应对这位“油盐不进”的新镇守,如何继续维护自己的既得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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