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勒涅铅灰色的眼瞳死死盯着楚帆：“我在窥探的时候，同样也会被对方窥探。所以，听着。如果我一小时后没有醒过来，或者醒过来但变得不对劲……立刻杀了我。然后，用你最快的速度，离开伦敦，离开英国，甚至离开欧洲。这件事的水，太深了。深到……可能连真正的神明卷进去，都会尸骨无存。”

说完，她不再给楚帆提问的机会，盘膝坐在七芒星法阵中央，双手握住那根迷雾之杖，闭上了眼睛。

她开始吟唱一种古老、拗口、音节诡异的咒文。

不是英语，不是拉丁语，也不是任何已知的人类语言，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接近世界本源的、充满混乱与疯狂气息的呓语。

随着她的吟唱，法阵中的银粉开始发光，那些祭品迅速枯萎、风化，化作一缕缕颜色各异的烟雾，升腾而起，在她头顶盘旋、交织。

房间里的烛火开始疯狂摇曳，墙壁上的影子扭曲、拉长，仿佛有无数不可名状的形体正在从黑暗中苏醒，窥视着这场禁忌的仪式。

楚帆后退几步，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准备。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法阵中央，那个正在以自身命运为赌注，试图窥探“全知之眼”秘密的女巫身上。

塞勒涅的吟唱声越来越高亢，也越来越不似人声。

那是一种仿佛从深渊底部传来的、夹杂着无数灵魂哀嚎与疯狂呓语的混合体。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握住迷雾之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皮肤下的血管如同活物般蠕动，透出一种不祥的青黑色。

七芒星法阵的光芒已经从银白转为暗红，如同干涸的血迹。

升腾的烟雾凝聚成模糊的、不断变化的形体——有时是哭泣的婴儿脸，有时是扭曲的树木，有时是难以名状的几何图案。

房间里的温度骤降，呵气成霜，墙壁和藏品架上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楚帆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一股庞大、冰冷、充满“注视感”的意志，正从难以言喻的遥远维度，顺着塞勒涅搭建的占卜通道，缓缓“流淌”过来。

那不是某个具体的存在，更像是一种规则、一种概念、一种覆盖了整个世界的、无情的观测机制。

全知之眼。

突然，塞勒涅的吟唱戛然而止。

她猛地睁开眼睛——但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铅灰色。

瞳孔消失了，整个眼眶被一种冰冷的、仿佛蕴含了整个星空的淡金色光芒填满。

她的嘴巴张开，发出的却是一个非男非女、没有任何感情起伏、如同机械合成般的声音：

“‘月门之钥’碎片和未完成的金字塔。”

语焉不清，但每一个音节都像冰锥，扎进楚帆的脑海。

就在楚帆疯狂思考、推测这些信息时，塞勒涅缓缓转动头颅，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锁定了他。

“东方神明？”

楚帆的心脏骤然收紧。

塞勒涅手中的法杖顶端，那颗浑浊的水晶猛然爆发出刺目的灰光。

但灰光并非攻击楚帆，而是倒卷而回，如同一根根尖刺，狠狠扎入塞勒涅自己的身体！

“呃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塞勒涅喉咙里迸发出来。

那淡金色的光芒瞬间剧烈波动，仿佛信号受到干扰。

她的身体像触电般疯狂抽搐，七窍开始渗出发光的淡金色血液，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金色裂痕。

法杖在颤抖，杖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它正在履行“欺骗命运，转移反噬”的功能——但此刻要转移的，是全知之眼直接施加的“反制”！

这根本不是它能承受的！

“砰！”

一声闷响，迷雾之杖顶端的水晶炸裂，化作一蓬灰色的粉尘。

杖身也寸寸断裂，变成一堆焦黑的碎木。

几乎在同时，塞勒涅眼眶中的淡金色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她原本铅灰色的瞳孔，但瞳孔已经完全扩散，失去了焦距。

她身体一软，向前扑倒，大口大口地呕出发光的金色血液，血液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竟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并升起一缕缕带着硫磺气味的青烟。

那股庞大的“注视感”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消失了。

房间内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减弱。

楚帆箭步上前，扶住瘫软的塞勒涅。

她的身体冰冷得吓人，脉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那些皮肤表面的金色裂痕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像有生命般向着她的心脏和大脑蔓延。

“塞勒涅！”楚帆低喝一声，掌心抵住她的后背，精纯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入，试图护住她的心脉和识海。

但灵力一进入她的身体，楚帆就倒吸一口冷气。

塞勒涅体内的经络、器官，甚至血液，都被一种霸道无比、充满“秩序”和“观测”意味的金色能量侵蚀、污染。

他的灵力遇到这股能量，如同冰雪遇到沸油，迅速消融，根本无法形成有效防护。

这不是常规的诅咒或能量攻击，这是一种更高层面的、近乎“规则污染”的伤害！

全知之眼对她窥探行为的“反制”，直接作用于她的命运和存在本质！

“咳咳……”塞勒涅咳出更多的金色血液，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聚焦，看向楚帆，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如同耳语：“碎片……拿上……带我走……”

她颤抖的手指，指向掉落在不远处的、装着三枚命运石碎片的盒子。

“别说话！”楚帆低吼，另一只手快速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三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碧绿丹丸——这是“九转还魂丹”，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吊住性命。

他捏开塞勒涅的嘴，将三颗丹丸全部塞了进去，用灵力助其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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