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钟意问的这个问题，陈队一直在犹豫当中，上级和他说的很笼统，这个人的身份很特殊，与季家有关，但是具体是季家的什么人，陈队不清楚，上级也没有明说，只告诉他让他斟酌好，到底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季惟舟。

其实，对于上级的话，他也一直在斟酌，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这个消息他到底要不要告诉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呢？如果有必要，上级为什么不直接将这个消息告知他们俩人，而是中间通过他，而如果没有必要，上级就为什么要将这个消息告诉他，并且还让他斟酌？

陈队摸不清上级的意思，但是，方才在开会的时候，他也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情到底要不要说，现在究竟是不是说这个消息的时机。

毕竟他们现在手头的这个案子正在关键时刻，季惟舟可以说是整个案件的主心骨，如果这个时候让他得到这个消息，他需要考虑的是季惟舟能不能承担得住这个压力，或许上级你这样的形式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他，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陈队犹豫了许久，而他之所以犹豫，倒是不觉得季惟舟顶不住这个压力，他们共事几年，对彼此绝对算得上是了解，  季惟舟是什么样的性子他最清楚不过了，给他们这样的工作压力固然大，但是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季惟舟顶不住压力的时候，  他们曾经面临过比现在还要高压的情况，可季惟舟从来都是从容应对，所以，他相信季惟舟不会被任何事情压倒。

只不过，他担心的是，这个压力就算能扛得住，但是也需要消耗很多的心绪和精力，这对季惟舟来说，绝对是一个极其损耗精力的事情。

可是，正也是因为他们曾经共事多年，在合作的那几年里，工作上他们从来没有隐瞒过彼此，对彼此可以说是完全的信任与透明，而这也已经成为了习惯，在这件事情上，他也不想隐瞒季惟舟，即便是为他好，对他而言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去隐瞒，也会让他觉得对不起季惟舟。

陈大队犹豫了片刻，这才沉沉叹了口气，他抬眸看向季惟舟，思忖片刻，这才缓声开了口：“这个消息也是我今天早上刚得到的，听到后我一直就在犹豫，要不要把实话告诉你，我相信你能顶得住压力，也能稳得住脚，但是，我还是担心，知道这个消息，对你而言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听到陈大队如此的犹豫，季惟舟也自然意识到这件事绝非是一件小事。

两人对彼此的了解，是在日复一日的合作和相处中一点点培养出来的，所以，他清楚的知道，能让陈队对他如此犹豫的事情，绝对是事关他并且十分重要的事情。

当然，他明白陈队的犹豫是为了他好，但是，尽管如此，他更喜欢的依旧还是告诉他事实。

季惟舟看着陈大队，微一勾唇，缓声道：“既然如此，那不妨就把这件事情如实告诉我，就像你说的，压力一定会有，但是，如果不告诉我实情，我可能还是会自己去探索，如此还更加浪费时间，多周折，而且或早或晚我都会知道，倒不如现在就告诉我。”

这话，倒是让陈大队忍不住低笑着摇了摇头。

他有些无奈，但以他的了解，季惟舟这个人他从来没见过他怕什么，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对于真相的执着，从来都是一如既往的，无论在任何事情上面，都无一例外，这件事，即便不说，季惟舟还是会找到答案，无论以何种形式。

陈大队想到这里，也就不再拐弯抹角了。

他看着两人，神色有着郑重又有些严肃，缓声开了口：“上面说，这个人和你们季家有关系，只不过这个人的具体身份，上头没和我详细说，但是我想听了这句话，你应该能猜到这人是谁，你们季家这么多年虽然有不少人都在军警系统工作，但是我想你应该能猜得到是谁。”

听到陈大队的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都愣了。

两人看向彼此，神色间都有些震惊和难以置信，可除此之外，两人神色间地默契，也不容忽视。

和季家有关，在军警系统工作，卧底任务，这几个特征加在一起，想到那个人，就轻而易举了。

钟意率先回过神来，立刻跑到了陈大队的办公桌前，又拿起了那张照片，仔细端详了起来。

而这时季惟舟也快步走了过去，他站到了钟意身后，随着钟意一起看起了那张照片，盯着照片里的人，看了许久。

季惟舟能察觉到钟意整个人的僵硬，也能看到拿着照片的那只手在细微的颤抖，他缓缓抬手，轻轻的握住了那只那些照片的，微微发抖的手，相握的那一瞬间，他能感受到钟意的手冰凉，季惟舟缓缓用力收紧，他试图将自己掌心的温柔传递给她，也试图将他的力量传递给她。

这个时候，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去安慰钟意，因为，他也和钟意一样，震惊而又手足无措。

他失算了，他方才太过自信，这件事情的冲击，于他而言的确很大。

而这时，陈大队也看出了两人对这个消息的震惊，也意识到照片里的这个人或许对于几家而言的确是十分重要的人。

他能看到两人的震惊和惊喜，也能看到钟意微微泛红地眼眶，显然，照片里这个人的消息，对他们而言，绝对是一个足够震惊到两个人，也足够惊喜的一个消息。

所以，这个人于两人而言，绝对是十分重要的人，想到这里，陈大队心中对照片里这人的身份也有了成算，只不过，他还不能确定，但看着这两人此时此刻的状态，陈大队忍下心中的疑惑和惊讶，沉默着，没有去打扰两个人。

……

而钟意和季惟舟两个人就那么盯着照片，沉默了许久，谁都没有说话。

忽然，一滴泪温温热热的滴落在了季惟舟手上，他甚至感觉这滴眼泪带来了一丝灼热。

季惟舟一愣，他立刻垂眸，缓缓抬手，扶着钟意的脸颊，缓缓将她低垂着的脑袋抬了起来。

而一瞬间，他看到了钟意满面的泪痕。

季惟舟警觉，原来她哭的这么厉害，他从来没见过她哭的这么厉害过，即便是再害怕，再担心的时候，他都很少见到钟意哭，就连当初小十三受伤，他也没有见到过钟意这样地状态，那个时候钟意只顾着稳住局面，根本没有时间哭，而此时此刻，他震惊又心疼。

除此之外，还有些手足无措。

他有很多哄她的经验，但并不包括在她哭的时候去哄她的经验，因为钟意很少哭，可以说钟意是他见到过的所有人里少数的极为坚强的人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些懊恼，他们两个人相识多年，在一起也很多年了，他竟然连怎么哄好哭着的她的经验都没有。

季惟舟立马从陈大队的办公桌上拿起那包纸，“唰唰唰”抽出来好几张，开始手足无措地给她擦起了眼泪。

钟意能感受到他的动作很轻柔，也能感受到他的紧张慌乱。

钟意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尽快地平复了下来。

她缓缓抬眸，眼睛红彤彤得看着季惟舟，缓声开了口：“所以，他真的还活着！真的还活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就让自己毫无准备的置身于危险！原来他真的还活着！”

季惟舟自然知道钟意所说的这个“他”究竟是谁，他沉沉点了点头：“对，是他，他还活着。”

每周的语气十分笃定。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他们就觉得照片里的人十分的熟悉，不过他们并没有想到这个人就是奇遇。而当方才听到陈队的话，他们几乎瞬间就能确定，这个照片里的人就是季昱，只不过这个人换了容貌而已。

他们不知道这些年季昱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从一张脸换成了另一张脸，而在这中间又承受了多少痛苦，更不为所知。

但是，一个人即便改变了脸，感觉却永远不会变，皮囊永远是皮囊，作为最熟悉的人，他们是熟悉彼此灵魂的人，就像是季惟舟曾经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季昱会叛变，所以。当初他毅然决然的考进了警校，目的就是为了找到真相。

所以，他们几乎一眼就能确定，这个人就是季昱，绝对不会出错。

对于季家，这么多年，他们一直笼罩在失去季昱的阴影当中，即便大家都不会刻意的去提起，但是，这个痛永远不会消失，只会藏的越来越深，而他们所有人都在粉饰太平，自欺欺人而已，尤其是老爷子，痛失爱子，比起他们任何人而言，都要痛苦。

可他们承受了这么多年失去亲人的痛苦，却从来未曾想过，有一天会失而复得，而他们也不敢想，因为失而复得那几乎可以说是玄幻故事，而对于他们而言，拥有期望，就会换来更大的失望，所以，他们从来不会去这么想。

他们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也从不期盼失而复得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当失而复得的这样的事情真的出现，他们却没有一点儿怀疑，甚至瞬间就确定了，这个人就是季昱。

可这些年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季昱有为什么换了脸，换了身份，出现在新的卧底任务中，这其中的原因，他们也不知道，而现在，他们更想知道的是，上级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

想到这儿，季惟舟也就问出了口。

而闻言，陈大队却皱起了眉，他和缓缓摇了摇头：“这件事情上级并没有告诉我，想来一定是万不得已的原因，毕竟卧底任务最重要的就是保密性，上级冒这风险将这个真相告诉我们，或许是必须要这么做。”

然而，说到这里，三个人都皱起了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到底会是什么呢？

三人沉默着，许久，钟意看着两人，缓声开了口：“你们说，会不会是和我们现在这个案子有关？”

听到这里，陈大队立刻瞪大了双眼，神色间满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小钟，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目前在调查的这起枪击案和贩毒案，和照片里这个人的身份有关？”陈大队沉声问道。

闻言，钟意缓缓点了点头，她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也可能是和这个人的卧底任务有关。”

陈大队听到这话，但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的确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而如果我们的猜测是对的话，那么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在调查的强奸案或者是贩毒案，可能已经延伸到了国外？”陈大队又问道。

钟意缓缓点了点头，她抬眸，看向季惟舟，神色间有些凝重。

“你说，除了这个原因，还有其他的可能吗？

会不会是他遇到危险了需要我们的帮助？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该怎么帮他？”

钟意说到这儿，明显有些着急了，她看着季惟舟的神色，都满满的都是急切。

而见状，季惟舟轻拍了拍钟意的后背，声音缓缓而又笃定地开了口：“不会的，不会的，应该不会是因为遇到危险才告诉我们的，如果真是遇到危险，我们知道又能做什么呢？所以，不会是因为这个，你别担心，别自己吓自己。”

季惟舟声音沉沉缓缓地安慰着钟意，而听到他的话，钟意的情绪也缓和了下来，方才她太过担心，所以才会乱了阵脚，而季惟舟的话让她彻底放下心来。

的确去他所说，如果遇到危险，最有用的自然不是他们，而是季昱的卧底上线，那个人才是保护季昱安全的首要责任人，一但季昱在卧底过程中遇到危险，这人一定会采取相关措施的，而既如此，季昱也没必要在这样一个危机的关头，冒着暴露的风险，去联系到帮不上什么忙的他们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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