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苏颖点头。

“没错，我一直把这些工具摆放的很整齐，就连顺序都不会错，所以，我对这些东西的情况，记得很清楚，而且搬家前，我把家里收拾的很整齐，为什么别的东西都好好的，偏偏就工具出现了问题？

但是当时也没时间去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回家以后我给家里来了一场大扫除，把这些工具重新搬回了原位儿，后面的事就没有再在意，现在想起来，那应该就是不一样的地方。”

季惟舟淡淡点了点头。

在他们对四合院进行现场勘查的时候，的确发现院子里一切物品的摆放都很规整，而且井然有序，即便是长时间没有人打扫，也能看得出来，至少很规整，至少能看得出来，曾经这个院子的主人，将院子打理井井有条。

……

季惟舟看着苏颖，缓声开了口：“你方才提到，回家之后，你把家里进行了一遍大扫除，那么打扫过程中你有没有发现有什么其他问题？”

如果真的有人在他们搬离之后进入了四合院，并且进行了埋尸，那么一定会留下细枝末节的线索，而苏颖是一个会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的人，回家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家里的工具的排放顺序出现了问题，那么就证明她一定是一个细心的人，如果真的有人进入这个院子，并且还将尸体埋到了树下，那么苏颖不可能察觉不到，如果她真的没有注意到，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是很难相信的。，

而听到这话，苏颖倒是没有立刻回答。

她皱着眉，沉默着，似乎在努力的回忆和思考。

片刻后，她忽然说道：“好像还真有。”

季惟舟微一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苏颖眉心紧蹙着，她似乎也有些不确定。

“我倒是没有在家里发生什么没问题，但是在院子里，我发现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拖动过，因为我们家院子里有的区域是土地，我之前一直在院子里种菜，所以那块地是特意僻出来的，没有铺水泥，所以只要有东西在上面拖动或，就很明显，所以，我当时一眼就看到了拖动过的痕迹，但是至于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阿利说可能猫狗这些东西，但我觉得不是猫猫狗狗，因为猫猫狗狗不可能有这么大这么明显的痕迹。。”

拖动的痕迹、工具摆放细节有误，这两个线索加起来，也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而且，这两个线索也能够指向他们一直怀疑的，有人在院子里进行过埋尸这样的事情。

只不过，从苏颖的表现来看，她似乎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季惟舟和钟意却总觉得这事有蹊跷，两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会有这种感觉。

其实，照目前来看，苏颖的态度还算是配合的，而至于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直觉，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总觉得这其中有问题，或者说，苏颖这个人有问题。

当然，这也只是他们的直觉，接下来，无论是他们的怀疑也好，还是苏颖的证词也好，都是需要调查核实的，到底是真是假，总会有结果的。

当然，对于苏颖，他们始终有这样的直觉，对于年福利，他们更抱有怀疑。

所以，接下来，这个问题，他们应该问的是年福利，看看他到底知不知道四合院里，藏了这么多尸体。

如果这两个人都不知道，那么就说明，至少有其中一个人说了谎，当然，也可能是两个人都说了谎，否则，他们不认为，在两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些尸体会被埋到院子里，毕竟对于凶手而言，他们不可能随随便便找一个地方埋尸，这危险性太高，他们之所以选择把尸体埋进这里，就是因为这里会让他们觉得更安全。

其实，这个四合院，看上去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埋尸地点，毕竟附近有很多邻居，如果尸体出现腐烂，那么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

但是，巧合的是，这个村子里，曾经有一家化工厂，化工厂当时直接讲污水排放到了村子旁的那条河里，后来化工厂倒闭了，但是河水永久性的被污染了，一年四季，这些污水都会发出一阵阵的恶臭，所以，当时他们在发现尸体的时候，就没有去质疑这个问题。

……

至于年福利，他的嫌疑也绝对不小。

……

两人问完了这些问题，就打算让苏颖回去了，可是，这个时候，苏颖却犹豫了起来。

她看着两人，犹犹豫豫地开口问道：“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问我这些问题？我想知道阿利他到底怎么样了？还有，我想知道最后他会是什么结果？”

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这个问题，倒是够直白。

显然，苏颖现在很确定，自己的丈夫年福利是犯了罪的，那么，她到底是怎么确定的呢？是猜测，亦或者是原本就知道真相呢？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此存疑。

不过，无论苏颖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情，既然知道了，那么，对于年福利的情况，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年福利现在已经交代了自己所参与的所有犯罪活动，包括夜总会涉嫌卖淫、还有毒品，接下来，我们会对他参与过的所有犯罪活动进行调查，至于你，我们会负责你的安全，但是，如果你也参与到了这些犯罪活动当中，那就坦白的告诉我们，如果你想做出对年福利好，对自己也好的选择，那么坦白一切，就是最好的选择。”钟意一字一句地说道。

说这话的时候，钟意一直看着苏颖的反应，但是，很奇怪的是，苏颖在听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却没有一丝的变化，就像是早就已经做好准备了一样。

钟意眉心紧蹙了起来。

做好了准备，也就意味着，或许，她早就预料到了今天，那么，如果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怎么会预料到这样的情况呢？

所以，她认为，苏颖所表现出来的所有的不知情，或许都有问题。

钟意接着说道：“而且苏颖，你应该早就发现年福利在做什么了吧？只不过，你一直装作不知道。”

听到这话，苏颖倒是终于有了反应。

她眨了眨眼，却没有急着开口，更没有急着为自己解释，而是先说起了年福利的事情。

“我知道他的一些事情，但是，那是我偶然发现的，因为阿利从来不让我过问他的那些事情，所以我也不敢问，而且，我也害怕女儿知道，所以我就帮阿利就一直瞒着，我想让阿利洗手不干了，阿利自己也想收手，可是阿利也说，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根本没有停手的机会了，他身边有太多人盯着他的动作，一旦停手，那么他可能真的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所以，我们就打算等干完这最后的一次，就收手，我们远走高飞，我们躲得远远的，去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可是，没想到，我们连有的机会都没有了。”

苏颖说到这儿，缓缓低下了头。

季惟舟看着她，眉心微蹙。

“做了这么多违法乱纪的事情，你们还想远走高飞，是不是想的太过简单了？”季惟舟沉声说道。

“知不知道毒品这东西害了多少人？知不知道毒品能害死人？年福利做了那么多害人的事情，想要不承担责任，就远走高飞，还想去过你们自己的日子？你们想安安稳稳的过完后半辈子，可是那些被你们害了的人，他们是不是原本也有机会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当然，吸毒之人再可怜，也可恨，毕竟，吸毒是他们自己做的选择，可是，如果没有毒品的存在，他们也就不会有选择的机会，更不会走上家破人亡的不归路。

所以，无论是吸毒者还是贩毒者，都不值得同情，贩毒者更应该被痛恨。

“你们知不知道国家下了多少的力气去消灭毒品，你们知不知道，在边境地区，那些缉毒警察每年有多少人死去？甚至有的隐姓埋名，直到死的那一刻都不敢说出自己的警察身份，甚至还有很多，就连死后，为了还在任务当中的战友，为了自己的家人的安全，都无法正名？那么多人死于缉毒工作，就是因为有年福利这样的人的存在！”钟意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神色沉沉，盯着苏颖的眼睛里，冒着怒意。

而听着这些话，苏颖低垂着头，沉默着，一言不发。

看着苏颖，季惟舟声音沉沉缓缓地说道：“人做错了事，就要为自己的错误承担后果，这是成年人的责任，你们没有逃走的机会，而我们作为警察，也不会给你逃脱罪责的机会，无论是只有年福利参与到犯罪集团当中，还是你也参与到了犯罪集团当中，我们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罪的人。”季惟舟沉声说道。

听着季惟舟的话，苏颖仍旧沉默着，她低着头，谁也看不清她的表情，自然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无论他们有什么打算，接下来他们打算也都不会得逞，而也不管苏颖有没有参与到犯罪集团当中，接下来的调查都会一一的去进行确认，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罪的人，自然不会冤枉任何人。

说完这些话，他们没有再继续浪费时间，便起身离开了。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径直去了审讯室，两个人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先去旁边的监控室里观察了一番。

此时此刻的年福利，正坐在椅子上发呆。

他双眼放空，仰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但至少看上去，平静了很多，或许是把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也或许是终于走到了自己早就已经做好准备的那个结果，人反而放松下来了。

钟意转头，看向季惟舟，开口道：“你觉得那几具尸体，年福利究竟知道不知道？”

其实，最开始，他们不认为是在年福利知情的情况下，将那些尸体埋进无花果树下的，因为年福利对于自己的妻子和女儿的在意程度，让他们认为他不会冒这个风险，将这些尸体埋在他们租住的宅子里，这毕竟会给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带来麻烦，但是现在他们有些不确定了。

从方才与苏颖的谈话中看得出来，对于院子里埋了尸体的事情，苏颖似乎并不知情。

但是，如果是在两人都不行的情况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这些尸体埋进宅子里，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如果是一具尸体，还有可行性，但实际却是四具尸体，自然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那么，也就是说，最有可能的还是在至少有一个人知情的情况下，打开了门，让这些人进来，把尸体埋进了无花果树下。

那么，这个人，如果不是苏颖，自然最有可能就是年福利了。

“还有一种可能，这也是我们方才说过的，就是我们也不能排除，苏颖可能骗过了我们。”钟意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点了点头。

“的确，这个可能也不能排除，从方才我们和苏颖的谈话当中，可以看得出来，苏颖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她已经发现了年福利在做的一些事情，而且苏颖也提到，为了不让女儿发现，她一直在帮着年福利隐瞒，那么她能做到这件事情会不会她也帮年福利处理了一些事情？或者说她本来就不干净，只不过是伪装得太好？而且，以苏颖的细心程度，如果她想要骗我们，也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闻言，钟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神色略有些凝重，看着监控画面里，安安静静坐着的年福利，片刻后，才开口道：“你还记不记得刚才苏颖提到，年福利曾经邀请过两个人去家里做客，声称是自己的同事，这两个人他称呼为大江和小李，我在想，这个大江和小李究竟是谁？小李，李润琪？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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