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戏是整个《有话好好说》的重头戏。

安红要在赵小帅和另一个追求者之间做出选择。

那个人是个体面的、有稳定工作的男人，家里介绍的，条件不错。

而赵小帅，还是那个傻乎乎追着她跑、总是说错话、但眼里只有她的赵小帅。

王祖娴给瞿颖讲戏：“安红这时候的矛盾，不是‘选谁更好’，是‘选谁更对’。

理智告诉她，应该选那个条件好的。

但感情这个东西，从来不讲道理。”

瞿颖点点头。

她理解这种矛盾，哪个女人没经历过呢？理智和感情打架的时候，最难的就是不知道听谁的。

“陈浩那场戏的台词，我稍微改了一点。”王祖娴继续说，“他今天的告白会更笨拙，但也更真诚。

你要接住他的情绪，然后给出安红的答案。”

瞿颖看向陈浩，他正在旁边和编剧小声讨论着什么，眉头微微皱着，很专注的样子。

她想起那些和他对戏的日子，那些即兴碰撞出的火花，那些让她笑场也让她入戏的瞬间。

心里忽然有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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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话好好说》，第九十八场第一镜，开始！”

场记板打响。

瞿颖站在街头那盏路灯下，穿着安红那件牛仔外套，头发被晚风吹得微微飘动。

对面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是陈浩演的赵小帅，另一个是饰演追求者的演员。

那个追求者先开口。

他拿出一条项链，说了一番深情的话，话很体面，态度也很诚恳。

安红接过项链，说了声谢谢，但眼神里没有太多波澜。

然后那个追求者走了，留下赵小帅和她。

陈浩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剧本里他的台词是“安红，我喜欢你，给我个机会”。

但他没有说那句。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安红，我知道我没他好。

我没钱，没正经工作，说话还老惹你生气。”他顿了顿，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委屈的真诚，“但我看到他送你项链的时候，我心里特别难受。

不是嫉妒他有好东西，是怕你……怕你选了他。”

瞿颖看着他，眼神在变化。

从平静，到微微动容。

“我不会说好听的话。”陈浩继续说，“我只会做傻事。

你烦我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只能继续追着你跑。

我就想，总有一天你会看见我，看见我心里只有你。”

他的眼眶有点红，但忍着没让眼泪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说：“安红，我不求你现在就选我。

我就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不比他差。”

说完，他就那么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也有一种害怕失去的脆弱。

瞿颖的眼眶也湿了。

但她没有哭，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卡！”王祖娴喊停，声音里带着兴奋，“陈浩，你这个即兴改得太好了！那个‘怕你选了他’，太戳人了！瞿颖，你的反应也特别对，那种动容又克制的劲儿，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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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这条，有半小时休息时间。

瞿颖没回休息区，而是走到片场边缘一个安静的角落，靠着墙站着，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那场戏。

陈浩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她一瓶。

“想什么呢？”他在她旁边站定。

瞿颖接过水，没喝，只是握着：“想刚才那场戏。

你说那句‘怕你选了他’的时候，我差点接不住。”

“为什么？”

“因为太真了。”瞿颖转过头看他，“那个眼神，那种害怕，不像演的。”

陈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也许有一部分是真的。”

这话说得轻，但落在瞿颖心里却很重。

她看着他，等着他继续。

陈浩没有看她，只是看着远处正在收道具的工作人员：“我喜欢演戏，就是因为可以把真的东西藏在假的壳里。

那些不敢说的话，不敢表露的情绪，放到角色里，就安全了。”

瞿颖听着，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

“那这场戏，”她问，“你藏了什么？”

陈浩转过头，看着她。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格外清晰。

他的眼神很深，深得像能看见底，又像看不见底。

“我藏了……希望被看见。”他说。

瞿颖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浩又转回头，恢复了平常的样子，笑了笑：“当然，这只是我的理解。

你怎么看安红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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