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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案发现场之大学碎尸案(二)


东津是一个没有夜生活的城市。

加上天冷的缘故,哪怕身处繁华的闹市区,哪怕才晚上九点而已,街上的行人也已经寥寥无几。沿街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一些餐饮店还亮着昏黄的灯。

雪花一片一片地落在了莫起的头顶和肩膀上,瞬间融化成了水。

从艾思雨的室友葛芬那里了解完基本情况后,莫起沿着东津大学的围墙来回穿梭于附近的大街小巷。不由地将自己代入到了被害人失踪当天的视角。

1996年1月9日,艾思雨的室友何珊珊违规使用电器被宿管阿姨发现。随后,宿管阿姨要求作为室长的艾思雨和何珊珊共同承担罚款。

心情不佳加上身体不适,下午艾思雨并没有去上课。她以生理期痛经为由向老师请假,而后一直躺在寝室里休息。直到傍晚五点左右,她才匆匆吃了一点儿东西,出门去了。

当天傍晚的温度在零度左右,虽然没有下雪,但冷得刺骨。由于,东津大学宿舍非常简陋,没有任何取暖设备,屋里屋外一样冷。所以,出门活动一下反而会让身子更暖和一点。

艾思雨出门时穿了一件藏青色短呢连帽风衣,前胸和肩膀上有大片红色。这是一种常见的款式,撞衫的概率很大。这使得她在人群中更加不起眼。

有目击者称,艾思雨是从位于小粉桥的小侧门离开学校的。她的手上攥着一些零钱,似乎是打算去买些什么东西。

之后的目击者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一点。六点左右,有人看见她在平仓巷的文具店购买了圆珠笔笔芯和卫生巾/纸。

(考虑到她当时处于生理期,顶着身体不适出门购买卫生巾的概率更大。)

她生前最后一次被人目击到是在青岛路的书店。时间是晚上七点多,目击证人是书店老板。

再结合警方的悬赏通告,她是在与青岛路交叉的汉口路附近失踪的。大致可以判断出,她失踪前一直独自在学校南园外围徘徊,并没有去很远的地方。

艾思雨在外面闲逛的时间接近饭点儿,街上人来人往,城管即将下班,摊贩们也陆陆续续地出来了,应该是很热闹的。被人强行掳走的概率很小。

至于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最终导致她在没有被任何人目击到的情况下遇害,还得结合她本人的性格特点和家庭背景综合分析。

1976年3月份出生的艾思雨遇害时还未满二十岁。

她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身材偏瘦。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单眼皮、眉毛较浓。右面颊有一颗菜籽大小的黑痣,右耳垂侧有一绿豆大小的黑痣。属于在人群中不太起眼的类型。

她的家庭条件并不好,甚至可以算得上贫困。在她的姐姐结婚之前,一家四口的收入基本依靠家中的七亩农田。

她的生活比较拮据,就连失踪时身上穿的外套,都是姐姐上班后给自己买的第一件衣服,穿过几次后才给她的。

因此,她几乎不会去餐馆吃饭,一日三餐都在学校食堂解决。

在他人眼里,艾思雨是一个老实本分、性格内敛、沉默寡言,甚至有一些孤僻的女生。

她大多数时候独来独往。面对陌生人的态度是不搭理,戒备心很强。只有在特别熟悉的人面前,话才会相对多那么一点儿。

据朋友回忆:有一次,她和艾思雨在路上被陌生男子搭讪,自己出于礼貌回应,艾思雨则拉着她步离开,还提醒道,“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

由此看来,艾思雨的交际圈很小,不会主动结交新朋友。刚从老家到省城一百天左右,认识的人仅限于老师、同学和老乡。

她有两个高中时期的好友同在东津。一个在东津工作,一个在东津航空航天学院念大二。艾思雨上大学以后,三个人时不时会在一起聚聚。

她的高中好友透露,艾思雨是一个文艺女青年,特别喜欢看书。周末没事的时候就会去逛书摊,一逛就忘了时间。

不仅如此,她还特别爱惜自己的书。她的书借出去以后,一旦对方把书弄丢了或是弄皱了,她都会生闷气,再也不愿借书给那人看,但从不会与对方发生正面冲突。

这一点也符合艾思雨的父亲对她的描述。他说,自己以前责备女儿时,女儿很少顶撞他,只会闷闷不乐。

除了喜欢看书以外,艾思雨还喜欢听流行音乐。她喜欢像王杰那样,嗓音沙哑、曲风忧郁的歌手。

她最喜欢听的一首歌叫《萍聚》。总是忍不住躲在自己寝室的床位上,放下帐子跟着小收音机一起轻声唱和。

至于恋爱经历,不论是艾思雨的家人、朋友还是同学一致表示,没有听她提起过。但不能排除,她有刚认识不久还处于暧昧阶段的对象。

毕竟,她会在写日记的时候故意把自己的笔名写成“爱卿”。而“卿”这个字在古文中常用作第二人称,可翻译成“你”‌。‌‌

考虑到艾思雨失踪当晚心情郁闷,如果真的有一个和她互生好感,且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神秘异性存在,她是有可能想要约对方出来谈心的。

那么,她出门之前必须得先想办法与对方取得联系。出门以后再靠偶遇或提前约好的概率很小。

可国内第一家网吧‌于1996  年  11  月  19  日才在首都开业。手机也是2000年以后才开始普及的。

在一个没有手机和电脑的年代,想要临时联系一个人只能通过座机。当时,一整层楼只有一个电话,在宿管阿姨的寝室。

不过,被害人刚与宿管发生矛盾,再加上性格内向,主动进入对方寝室要求使用电话的概率很小。即便真的存在这种情况,也不大可能一个目击证人都没有。

但不能排除,她是在出校门以后通过公用电话与对方取得联系的。

即便上述假设成立,此人必须得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私密场所,才能在没有任何目击者的情况下完成如此复杂的杀人分尸。

但以艾思雨的警惕程度,顶多跟对方在公共场所散步、聊天。不大可能在大晚上跟一个才认识不久的异性回家。

更何况她还处于生理期,手里还提着一大包卫生用品。

而案发之后,所有跟被害人接触过的异性都已经被警察盘“包浆”了,最后都被排除了嫌疑。

再结合目击者的证词来看,艾思雨当时独自在学校附近闲逛了至少两个小时以上,没有任何同行者。

因此,没有任何证据能够直接证明有这样一个神秘异性存在。所以,她取这样一个笔名极有可能是因为单相思。

莫起之所以这样推测,是因为他从葛芬那里了解到了一个重要信息——艾思雨失踪的前几天都回来的很晚,而且是从北园回来的。

要知道,南园和北园中间隔了一条汉口路。东津大学的宿舍基本都在南园,北园是教学区,有体育场和图书馆。从北园回宿舍会绕一大圈。

葛芬还说,艾思雨没事的时候喜欢独自坐在篮球场旁边的小长椅上看书。

其实,那个环境并不适合看书。周围全是跑来跑去、大呼小叫的男同学,篮球拍在地上的声音也很吵,她完全可以去图书馆的。

如此看来,她很有可能暗恋学校里的某个男同学。失踪当晚,独自在学校周围闲逛到很晚,不过是期盼在心情低落的时候与对方相遇罢了。

谁都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社会关系简单、家庭背景普通,不大可能与人结仇,也似乎没有任何情感纠葛的女孩,竟然会在失踪的十天以后,以一个如此惨烈的方式出现在公众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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