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 章 鲍里斯的街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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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东跟雅婷说完话,目光往旁边一扫,冲站在一旁洗手的张晓睿使了个眼色。
张晓睿正拿毛巾擦手,看见那眼神,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把毛巾搭在盆沿上,起身跟着他往隔壁屋走。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刘东路过大厅的时候看到床上那位叫周姐的女人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了些,正望着门口。
“我去给你烧点热水拿毛巾敷一下。”张晓睿看见刘东脸上的淤青,眉头皱了皱,声音很平静,却掩不住那股心疼的劲儿。
刘东一把拽住她手腕,把她拉近了些,声音也轻:“没事,故意让他们打的,演戏就得演得逼真。”他抬眼看着张晓睿说,“你身上有伤,快待在那儿别动。”
张晓睿抿了抿嘴唇,没再动,只是抬眼看他。
刘东侧过身凑到她耳边说道:“跟家里联系过了,雅婷的身份没有问题。”
张晓睿睫毛颤了颤,没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边屋里床上传来窸窣的响动。
周姐撑着身子想坐起来些,声音有些沙哑:“……水。”
张晓睿回过神,连忙走过去扶住她,顺手拎起桌上的暖壶。
刘东站在原地看着,目光在周姐脸上停了一瞬,见她眼神虽虚弱却透着清明,便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雅婷从耳房那边转出来时,正看见刘东走到外面的门廊。
雅婷走近两步,站在他身侧偏后的位置,压着声问:“你今晚真要去找他们的麻烦?”
刘东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一声。
“对。”
他把烟夹在指间,垂眼盯着远处那点稀薄的灯火,“我就是想打草惊蛇。”
雅婷没吭声,只是抬眼看他。
刘东侧过身,背靠着墙说“你想,他们要是把安吉拉放回来,没准就是准备引我们上钩。我就将计就计干他们一下——把克格勃的注意力引到新莫斯科区去。”
他顿一下,烟头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如果还有别的国家的人参与进来,就把水搅浑,也好减轻我们这边的压力,要不然总有人在这边转悠,咱们待得也不安心。”
雅婷的眉心蹙了蹙,嘴唇动了动,却没打断他。
“我今天出去看了,”刘东的目光越过她肩头,往院子方向扫了一眼,“还有好几个暗哨在这条街附近。这对我们来说,还是有压力的。”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扇厚重的木门在哈利面前缓缓合上。
安吉拉站在门外的走廊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个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语气从头到尾都很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没有拍桌子,没有威胁,只是很平静的说道。
“我们知道你是什么人,知道你做过什么,知道你将来可能会做什么。这一次,我们不追究。但下一次……”
那人笑了笑,低头看着手里的钢笔,声音轻描淡写,“安吉拉先生,你母亲最近身体还好吧?听说她喜欢在傍晚去街角的花店买一束雏菊。”
安吉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去吧。”那人摆摆手,“记住我今天说的话。有些事,不做,就能好好活着。”
安吉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楼的。
天气还很热,但风吹过来,他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他站在街角,看着街上的行人,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些话。
而他现在终于知道,自己已经被卷进了什么样的旋涡里。他抬起头,回头望了望大楼的那个方向,眼神复杂。
而在那间办公室里,坐在桌后的哈利望着窗外,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夜色很深,刘东坐在离安吉拉家一条街的一个小酒馆里,眼前的伏特加瓶子已经空了一个,而他眼神迷离,哼着不着调的俄罗斯民歌的片段。
下午回来的时候,他转悠了好几个商店。先在百货市场挑了一顶灰褐色的假发,发质粗硬,带着点卷,戴上去对着镜子照了照,原本利落的鬓角被遮得严严实实。
又拐进街角的一家化妆品店,买了些油彩和一小盒深色粉底,老板娘问他是不是剧团里的,他笑了笑,没说话。
最后在一家卖廉价二手服装的摊子上挑了件起球的灰色衬衣和一条牛仔裤,裤脚磨得发白,穿着正合适。
现在他坐在酒馆幽暗的灯光下,脸上的轮廓被油彩改得柔和了些,颧骨处扑了层深色,眼窝也用灰褐色打了阴影。活脱脱一个雅库特人——眉眼间又带着点蒙古人的影子,又混着斯拉夫人粗粝的线条。
酒馆里满是劣质烟草和腌黄瓜的气味。他面前的伏特加瓶子已经见底,眼神涣散地盯着杯子里残留的液体,嘴里哼着民歌的调子,故意把音拐得七扭八歪,听起来倒像是一个酗酒多年的落魄移民。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的伪装,那一瓶伏特加喝在嘴里,但又偷偷的吐了出来,他必须找个能帮自己遮掩身份的人,他的目光落在了酒馆的另一边。
酒馆另一边还有两个俄罗斯男人端着伏特加也喝得醉醺醺的。一个穿脏着兮兮的劳动服外套,络腮胡子像杂草似的疯长;另一个秃顶,脸红得像煮熟的甜菜,正大声抱怨着什么,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大意是工头发晚了钱,天杀的混蛋。
刘东看准时机,身子晃了晃,到吧台又要了一瓶酒,端着酒瓶子走了过去。他在桌边站定,身子倚着椅背稳住自己,脸上堆起迷迷瞪瞪的笑。
“朋友,”他开口说道,舌头像是捋不直,“今天是我的生日,可没有人祝我生日快乐。我能不能请两位尊贵的朋友喝一杯?”
两个醉汉对视一眼,老毛子爱凑热闹,尤其对伏特加更是情有独钟,有人免费请喝酒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络腮胡子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拍了拍旁边的空凳子:“坐下,兄弟,生日怎么能一个人喝?”
秃头已经伸过手来,拎起刘东带来的酒瓶,给自己杯子里满上,又给同伴倒满,嘴里嚷嚷着:“生日快乐,祝你活到一百岁!”
刘东一屁股坐下,身子晃了晃,扶住桌沿喊道“老板,再切一盘香肠,要是有土豆沙拉那更好。”
三个人碰了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像烧红的铁丝从嗓子眼里划下去。络腮胡子抹了抹嘴,拍着刘东的肩膀问:“你是哪的人?看着眼生。”
“雅库特的。”
刘东含糊地说,眼神迷离地盯着杯子,“来这儿讨生活,难啊,兄弟,难。”
秃头深有感触地点点头,又开始抱怨工头。刘东听着,适时地给两人满上酒,偶尔插一句醉醺醺的附和。不一会三个醉鬼便打成一片,一副相逢恨晚的架势,酒瓶里的酒下去得飞快。
一个多小时后,三人勾肩搭背地从酒馆晃出来,那种亲热劲好像认识了八百年似的。路灯在他们头顶投下昏黄的光圈,飞蛾绕着上面的灯泡扑棱着翅膀。
“那娘们儿,我跟你说,”
秃头唾沫星子横飞,胳膊搭在刘东肩上,“她那个腰,扭起来跟水蛇似的,结果一翻身,呼噜打得比我还响!”
络腮胡子笑得直呛,脏话连篇地接了几句荤话。刘东跟着笑,脚下故意踉跄了一步。
秃头来了兴致,把手指塞进嘴里,吹出一声尖锐得走了调的口哨,在空荡荡的街上刺耳地回响。
他们就这么晃着,说几句,笑几声,秃头隔一会儿再吹一声破锣似的口哨。
路过安吉拉家的居民楼时,刘东拽了拽秃头的袖子:“等会儿……等会儿,兄弟,得放放水。”
“一起,一起啊”,秃头也感到尿急。
刘东拽着秃头往楼侧的阴影处走,络腮胡子也稀里糊涂地跟过来。墙根下黑黢黢的,散发着陈年尿骚味。
秃头刚解开裤扣,阴影深处突然有人低声喝骂:“滚。”
那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冰碴子似的又冷又硬。
秃头今晚本就因为工头没给钱就火气十足,伏特加下肚又壮了英雄胆,一听就炸了,裤链都没拉,冲过去朝着黑暗里骂:“你他妈让谁滚?老子就在这儿尿,怎么着?这墙是你家娘们儿的裤腰带,就你一个人能解?”
络腮胡子也撸起袖子,醉醺醺地往前凑:“出来,出来让爷爷看看,哪个裤裆破了露出你这么个鸟?”
刘东跟在后面,眯着眼迅速四下里扫了一眼。
一个人影从黑暗处走出来,不吭不响,像头无声无息的野兽。还没等秃头再张嘴,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就顶在了他脑门上。
秃头抬眼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是一把枪,枪管在夜色里泛着幽暗的光。
他那一肚子酒劲儿瞬间变成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蹦不出来。络腮胡子的手停在半空中,人也僵在那儿,酒醒了大半。
就在这时,暗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喝斥:“库尔斯基,让他们走。”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鲍里斯阴沉着脸从阴影里闪出来。他看了一眼拿枪的人,那人便把枪收了起来,悄无声息地退后一步。
鲍里斯盯着秃头,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他吓得煞白的脸。
“米哈伊尔,”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妈上个月问我,见没见过你。我说你大概还活着。”
秃头一愣,使劲眨了眨眼,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对面的人。那熟悉的阴沉轮廓让他浑身又是一抖——是他以前的街坊,是个让他从小就害怕的主。
“鲍、鲍里斯……”秃头的舌头彻底捋不直了,这次是真吓的。
“滚。”鲍里斯说。
秃头如蒙大赦,裤扣都顾不上系,拽着络腮胡子和刘东踉踉跄跄地往街对面跑,皮鞋踩在石子路上发出凌乱的声响,头也不敢回。
鲍里斯没说话,只是朝着阴影处的人看去,脸色阴沉得可怕。那眼神让库尔斯基这样的老手都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库尔斯基。”
鲍里斯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比刚才那声“滚”还要冷上三分,“我跟你们说过什么?”
库尔斯基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说。”
“任何时候……不许暴露。”库尔斯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鲍里斯往前走了一步,靴尖几乎踩上对方的脚尖。他比库尔斯基矮半个头,可此刻那股子阴沉的气势压过去,倒像是他在俯视对方。
“那你刚才在干什么?”鲍里斯一字一顿,“给这条街上的每扇窗户表演怎么用枪顶着一个醉鬼的脑门?”
库尔斯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辩解。
“从明天开始,你去洗厕所。”鲍里斯说,“洗一个月,每天洗。洗到你能记住什么叫‘隐蔽’为止。”
库尔斯基脸色变了变,最终只是低声应道:“是。”
鲍里斯转过身,往阴影深处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没回头,声音却像冰碴子似的甩过来:“以后谁要是再敢随随便便从暗处蹦出来,我就让他好好反省反省——不是用嘴反省,是用骨头反省,听明白了吗?”
没有人说话,但鲍里斯相信每一个人都听清了自己的话。
刘东没想到秃头竟然认识克格勃的人,这一下误打误撞借了秃头的光竟丝毫没有引起对方的怀疑。
仅仅是这一瞬间的功夫,他就看到街角一个棚子底下,有个人影往后缩了缩。对旁边二楼挂着窗帘的窗户,帘子动了一下。
就连刚才他们撒尿那堵墙的墙根——刘东瞳孔微缩——他妈的,那里还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没动过,跟块石头似的。
三处暗哨,而其他的地方一定还有。
秃头还在往前踉跄,嘴里嘟囔着什么“我认识他,我他妈从小就认识他”之类的话。刘东直起身跟上去,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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