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东北地区上空的制空权已经由灭寇军的空中部队完全掌握了。

战斗机每天清晨就会升空巡逻，搜索任何还在公路上移动的日军车队。

侦察机在云层下方穿梭，飞行员透过望远镜发现了山谷中那支长长的纵队，立刻按下无线电按钮。

情报以最快的速度被传回了总部，连车队的行军方向和大致速度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朱赤和谢晋元两人很快便做出部署：抽调沈阳东侧的所有机动装甲部队，尽快对这支日军部队进行合围。

同时派出五十多架战斗机和轰炸机，对其进行连续不断的轰炸，迟滞这支日军部队的逃跑速度。

那些伊尔-2攻击机挂载着小型炸弹和火箭弹，俯冲时发出刺耳的尖啸，每一次攻击都能在车队中掀起一片火海。

在两人看来，这很有可能是一条大鱼，不是普通的联队或者旅团，而是关东军司令部的主力。

陈少安看着游击军总部发来的电报，也是眼睛一亮，瞳孔里映出地图上那支日军纵队的位置。

“看来这一次，有可能抓到牛岛满和真田至叶这两个家伙呀。”他放下电报，嘴角微微上扬。

“他们竟然没有坐飞机逃跑，而是走的陆地。真是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自投。”

在旁边的猴子则提醒道：“他们倒是想跑，但是天还没亮的时候，机场就已经被我们拿下来了。”

“装甲部队的一个连直接冲上了跑道，几辆T-34并排停着，炮口对准塔台，他们连降落都降不了。”

听到这句话，陈少安才一拍脑袋，那巴掌拍在额头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这一点我倒是忘记了。这两天事情太多，脑子都不够用了。”

在旁边的松下美子带着几分关切地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柔和的担忧。

“应该是这段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过。我建议你应该适当小憩一下，恢复一些精力之后，再继续处理这些情报。”

猴子瞥了一眼松下美子，嘴角露出一丝坏笑，故意拖长了声调：“啧啧啧，看来我是有些多余了。”

“要不我先走吧，你们俩继续聊。我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陈少安横了他一眼，那目光像一把刀，但嘴角却藏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少在这里开玩笑。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和共军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

猴子收起笑容，正色道：“已经确定好了，连行动方案都制定了出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三天之内，应该就能够将那些特高课潜藏在沈阳城中的情报人员全部消灭掉。”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的作战计划，递给陈少安。

此时的松下美子则主动提议道：“到时候我可以出面指认，确认他们的身份。”

她的语气坚定而自然，像是要亲手为自己过去的人生画上一个句号。

陈少安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温和而赞许：“那就太好了，倒是省了很多的力气。”

“有你在场指认，他们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针对城中日军谍报人员的清剿行动开始秘密展开，暗部成员们分成二十多个小组，在夜色中穿过断壁残垣。

他们手里的名单上标注着每一个潜伏者的住址、化名和接头暗号，纸页的边缘已经被手指捏得发软。

在这样混乱的局面中，那些潜伏在城中的日军人员无法很好地取得联络，电话线被炮火切断，电台不敢轻易开机。

所以，当一个据点被彻底拔掉的时候，他们甚至无法确定这到底是因为战火燃烧导致的损毁。

还是因为敌人的情报部队正在有组织地展开清剿行动，一寸一寸地收紧绞索。

再加上松下美子提供的那份人员名单，和藏匿位置的情报极为精准，每一个地址都精确到了门牌号和房间朝向。

这些特高课的据点和潜伏的情报人员，被清理的速度，甚至比陈少安之前预想的还要快。

只是两天的时间，便有相当一部分据点被端掉，特务被抓获或击毙。

还有少部分的漏网之鱼，则处于被全城搜缴的过程中，他们像老鼠一样躲在阁楼和地窖里，惶惶不可终日。

鸭绿江以西的山林深处，暮色渐浓，树梢上最后一缕阳光也被远山吞没。

此时此刻，牛岛满和真田至叶两人正带着残存的部队继续向鸭绿江方向艰难挺进。

他们出发时那一万多人的庞大纵队，现在只剩下了不到三千人。

绝大多数坦克和装甲车都是被灭寇军的装甲部队在沿途伏击中摧毁的。

坦克的七十六毫米主炮，在五百米距离上能够轻松击穿九七式坦克的正面装甲，而那些日制战车的炮弹打在灭寇军坦克倾斜的装甲上，只会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此外，还有大量损失来自空中的打击，大量的战斗机，攻击机在低空盘旋，每次俯冲都会投下一连串的小型炸弹，将公路上的卡车和装甲车炸成燃烧的铁棺材。

在一处稀疏的落叶松林里，牛岛满摊开地图，手指沿着那条代表鸭绿江的蓝线缓缓划过。

看着地图上面越来越近的鸭绿江位置，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胸口积压了数日的恐惧和疲惫一起吐了出来。

“不管怎么样，我们总算是来到江畔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嘴唇上裂开了几道血口。

“等到天黑之后就可以直接渡河。至于这些武器装备还有车辆，直接炸掉就是，不要留给敌人。”

在旁边的真田至叶点了点头，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镜片上满是灰尘和指印。

“我已经让工兵去砍伐树木，制作船只了。”

“相信在天黑之前，应该就可以制作出来一些简易的木筏。绑得结实些，足够我们渡过鸭绿江了。”

他这样说着，脸上的表情相比于前些日子已经憔悴了不少，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

毕竟这几日他们基本都是在东躲西藏，避开灭寇军装甲部队的搜索和空军的侦察。

牛岛满深吸一口气，林间的空气带着松脂和潮湿泥土的味道，让他暂时忘却了死亡的阴影。

“希望能够平安渡江吧。”

他低声说，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对自己做最后的安慰。

结果他的话音刚落，一颗颗红色的信号弹却在此刻突然升空，拖着尾焰钻进暮色沉沉的天空。

那刺眼的红光把整片山林照得如同白昼，树影在光线下剧烈晃动。

一名满脸灰尘的士兵快步跑过来，靴子踩在枯枝上发出噼啪的脆响，敬礼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报告！外围发现敌军坦克！数量很多，从三个方向围过来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牛岛满和真田至叶对视一眼，彼此的目光里都看到了同样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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