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常长征和其他几位厂领导都默默地抽着烟，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大家伙儿都在安静地等待着保卫处那边的处理意见。

时间就在这沉默中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半个多小时后，办公室门外传来了三声清脆的敲门声，常长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才反应过来，应该是保卫处那边送处理意见来了，于是赶紧沉声开口说道：“请进。”

办公室房门推开，一个看上去还不到三十岁的保卫处工作人员出现在了门口，只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迎面就涌过来一大片浓浓的烟雾，眼前的办公室里竟然宛如仙境一般，烟雾袅绕、影影绰绰，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还真得看不清里面这些轧钢厂领导的面容，由此可见屋里这些领导们这是抽了多少烟。

稍微等了有半分钟的时间，终于眼前的烟雾稍微淡了一些，能够可以清楚地看清屋里这些轧钢厂领导的容貌后，保卫处的工作人员才迈步走进了办公室，然后语气不卑不亢地说道：“常书记您好，各位领导好，我们保卫处秦处长安排我把关于钳工二车间工人郝爱国的询问笔录、居住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的轧钢厂工人的调查记录、以及我们保卫处对于此事的处理意见一起送给各位领导。”说完上前一步、把手里厚厚的一叠材料放在了常书记的办公桌上。

看到来送材料的是一个陌生的保卫处工作人员，常长征的心里多少有点儿不痛快，哪怕你秦明不亲自过来汇报，也应该派一位副处长过来呀，去钳工二车间抓那个郝爱国时，副处长熊青山都能够亲自带队，可是现在到轧钢厂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时，却只是派了一个普通工作人员，显然如今的保卫处上上下下都没有把自己这个红星轧钢厂的一把手看在眼里。

于是常长征一边拿起办公桌上的那叠材料，一边装作不经意地询问：“你们秦处长呢？”

保卫处工作人员依旧还是那副沉稳的模样，语气平淡地说道：“原本秦处长打算亲自过来汇报此事，不过接到林书记的电话，他和几位副处长已经到保卫处训练基地开会了。”

常长征吃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他也不能对眼前的这个保卫处工作人员发火，也只能多少有点儿无奈地挥了挥手：“好了，辛苦小同志了。”

保卫处工作人员微微点头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李怀德看了一眼一脸阴郁表情的常长征，心里不由暗自冷笑，这位常书记还真得看想瞎了心，还想着让人家秦明处长亲自过来汇报，自从那位林宇到任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处长后，其实保卫处就已经基本上跟轧钢厂这边脱钩了，以前保卫处的工资、福利都是由上面直接划到轧钢厂账户上，然后再由轧钢厂负责代为发放。

只不过自从林宇到任后，保卫处就成立了自己的财务科和后勤科，并且还在保卫处训练基地修建了自己的食堂，从那之后人家保卫处的经费就再也没有入过轧钢厂的财务账号，而是直接划到了自己的财务科。

如果说以前红星轧钢厂这边多少还能够在福利待遇上拿捏一下保卫处的话，如今却也只能是望洋兴叹，再说了现在保卫处那边的福利待遇，不要说红星轧钢厂的普通工人了，就连不少干部都垂涎三尺。

不要说别的福利待遇，光是保卫处训练基地食堂的伙食水平，就让人羡慕嫉妒恨，想想红星轧钢厂食堂每天提供的清水炖土豆、煮白菜，每个月也只能勉勉强强提供四次荤菜，可是分到每个工人的头上，一份荤菜里也只有三五片肉片；可是如今的保卫处训练基地食堂，每天都供应两道荤菜和一个汤，不是猪肉炖白菜粉条就是牛肉炖土豆，汤则是老母鸡人参汤或者大骨汤，主食也是二合面馒头和大米饭管够，说实话就连轧钢厂这边的招待餐，都不一定能够比得上人家食堂的伙食。

作为分管后勤供应的副厂长，李怀德当然压力山大，不光是下面的工人怨声载道，就连不少领导干部也是颇有不满。

只不过他李怀德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上面每月只给调拨那么一点点猪肉，如今采购科的一位副科长每天都是待在肉联厂，求爷爷告奶奶想要获得一些额外的份额，可惜僧多粥少，人家肉联厂也不可能凭空变出来大量的肉猪来满足各个工厂和单位的需求。

不是没人在李怀德跟前明里暗里想要让他去向那位林宇求助，眼前的常书记就不止一次地提及此事，只不过李怀德可不会开这个口子。

要知道红星轧钢厂经过此次扩建后，干部职工将将达到了一万人，想要达到或者接近保卫处训练基地食堂的伙食水平，每天起码也需要五六千斤肉类，一个月就是十五六万斤。

可人家保卫处那边一共才三五百人，哪怕是每天每人按照一斤肉来算，一个月也才一万多斤就够了，再说了人家保卫处的后勤供应、尤其是肉类和粮食供应都不是来自于上面调拨，全部都是那位林宇自行提供，而且价格还低于国家调拨价。

轧钢厂的领导们都知道，李怀德跟那位林宇的私人关系不错，因此在通过各自的关系得知那位林宇还在给市里和市局以及相关部门提供不少肉类和粮食供应后，纷纷提议希望李怀德出面，请林宇也给红星轧钢厂这边提供一些肉类和粮食，甚至有人提出可以适当的提高点儿价格。

李怀德对于这些人的提议嗤之以鼻，根本没有丝毫犹豫就一口拒绝。自己跟林宇的私人关系确实不错，人家也先后帮过他不少忙，可是对于这种明显超出范畴的事情，他可不会跟林宇张嘴，其实人家林宇已经相当关照自己了，知道他面临的压力不小，因此就把保卫处那边的粮食供应份额直接交给了他，多少也能弥补一下自己这边后勤供应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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