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带着小丫头逛着逛着，不由得多走了一些路，来到了张彦的书局

三人驻足观望，五层楼高的楼宇雕梁画栋，楼顶青砖与红瓦相映，浑然一体。此刻门口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他牵着两个小姑娘迈步走入，眼前顿时豁然开朗。大厅地面由上好大理石铺就，抬头便是挑高的空旷顶层，阳光透过天窗倾泻而下，在地面映出一片明亮的光斑，让整个大厅更显通透敞亮。

来到大厅中央，四道阶梯向四方蔓延而上，可以直通上层，顺着阶梯缓缓而上。

走廊和楼梯之间，椅子上，早已坐着不少安静阅读的读者，随处可见沉浸在书香之中、享受精神富足的身影。

原本性情有些活跃的苏晴。面对这静谧的气氛也不由得安静下来，小姑娘尽显娴静，看的苏陌有些好笑。

苏陌一边照看着两人一边闲逛，苏晴提出想要自己转转，苏陌寻思着毕竟在书局之内，也出不了岔子便同意了，小姑娘得令立马自顾自探索起来。

苏陌时不时观察着建筑的布局，此刻的书局相比于之前已然扩大了许多，张彦为了基础建筑，又将书局向上盖了两层，这一栋五层阁楼的书局，目前也可以说是璃月港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就在苏陌思考之际，苏晴突然朝苏陌招手，来到苏陌身边，压低声音有些兴奋道，“爸爸我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

虽然可以压抑，但还是掩藏不住小姑娘语气中的兴奋。

随后，苏晴拽着苏陌的手，跑到一只透明容器前，指着里面新奇的小玩意儿，一脸得意地炫耀：“就是这个！你看里面的城堡，还有小人！”

苏陌看着容器里的物件，那是一座枫丹标志性建筑城堡，一大两小，最大的居于中间，小的分列两侧，一层层堆积，大概有一米高左右，其中城堡有些窗口都会有一个立体小人　似乎是在向众人招手示意。

城堡四周铺展着小小的牧场，几条溪流蜿蜒环绕，还有牧民模样的小雕塑在河边放牧，景致精巧得栩栩如生。

苏晴见苏陌看的愣神，拉了拉他的手，神神秘秘地小声说道，“我还发现了一个更好玩的，你看！”

苏晴跑向一旁容器一旁，不知从哪里按下一个按钮，霎时间整个容器亮了起来，而整个城堡通体流光溢彩，光彩熠熠。最让人惊奇的是，城堡中的小人竟然一个个开始旋转起来，在一个个窗口不断更迭。

而城堡下方的牧场也发生了变化，牧民和牛羊开始移动，小河的溪流也开始了缓慢流动发出细微哗啦啦的水声。

“爸爸你看，是不是很厉害！”，小苏晴眼中带光望向苏陌，苏陌点头称是。

苏梦也被这奇异的一幕所吸引，挣扎着要下来，苏陌刚将其放下，小姑娘便趴在容器上，萌萌大眼睛眨都不眨盯着那些会动的小儿。

苏陌对此也是欣慰，小孩子对于这个世界的好奇心，总是非常充裕啊

苏陌看着这物件结合了枫丹阁楼艺术，已然一幅典型的文艺气息，不用想他都知道这幅情景出自谁的手笔。

张彦可是一个实打实的璃月地道人，对于璃月也有着依赖情绪在自家书局肯定不会弄这个玩意儿。

唯一让他心甘情愿且是枫丹的，也唯有柳萱了吧，也就是阿萱

阿萱本名柳萱，但因其家人总是呼唤小名，苏陌等人也跟着叫这个名字。

对方本来在璃月，后续到了枫丹，中间曾经与他断联过一段时间，直到后来在他旅行到中再次见到对方。

想起这个，苏陌就有些无奈和不解，至今想来也是觉得有趣和命运多舛。

记得当初再一次见到阿萱的时候，竟然是对方即将要订婚的时候。

当时的他和荧去了枫丹之后，发现小萱似乎有了婚约者，通过阿萱，他也见过那人，枫丹贵族的一位公子，样貌尚可，家境充实，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得知情况的苏陌本想告诉张彦，可是张彦过来能干嘛？

抢亲？郎有情，妾有意，对方条件还不差，抢亲那不是在打柳萱的脸嘛。

祝福？哪怕不是比杀了张彦还难受。

正当苏陌斟酌用词怎么才能委婉说明的时候，闲逛的荧突然有了新的发现，竟然发现柳萱的婚约者，竟然是一个见异思迁的浪荡子，在外面也有情人。

苏陌闻言当即怒不可遏，作为兄弟两肋插刀，当即通风报信，将所有情况告诉了张彦。

信寄出后他估摸着怎么着信也需要一星期才能到璃月，回信也得半个月左右。

谁知道在信寄出的第十天张彦就赶了过来，面对他的询问，张彦怒不可遏，说是看到信收拾了一下就马上过来了，有渣男敢抢他的女人，他还能坐的住？

生气过后，张彦又有些不解，如果不是这次苏陌来枫丹，他根本就不知道柳萱就要订婚了，因为阿萱并没有向他提到过这件事，是故意不让他知道，还是有难言之隐。

两人后来才知道，阿萱对于张彦只当做是儿时玩伴，而且当时没少惹她生气，后来搬走之后，只剩下书信联系，她也只当做是朋友之间的联系。

张彦至始至终也没有说过喜欢她。所以对于自己的这个目前没啥进展的相亲对象她也没有提及，因为觉得没必要。

为了张彦的问题，他也曾和阿萱聊过这件事，当初的对话，他至今记忆犹新。

那是一个秋日夜晚

他本来是打算带着张彦晚上等阿萱忙完工作以后来问清楚她的心意，是死是活至少给句痛快话，两人之间都敞亮。

谁知道张彦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人，此刻竟然临阵退缩了，原因竟然是怕无法接受，想要当面说，怕一旦说了，阿萱就会因此而不在理他了。

看着这样的张彦，真把他气的恨铁不成钢，痛骂他一个女人让你如此胆怯，他会陪着他一起去的等等……但最终张彦也没有同意，只求苏陌去询问答案。

没办法，张彦不愿，最后他也只好单刀赴会了。

那天晚上，柳萱见苏陌一人前来，并没有说什么，只不过苏陌明显感觉到，对方有一瞬间的失落，随后归于寂静，仿佛从未出来。

两人沿着枫丹内城的河流，缓缓漫步而行，期间两人聊了许多，聊了刻晴，聊到了小时候的事情，也聊了近况，唯独没有提及张彦。

苏陌见状有些无奈，他是来会故友的，但也是解决事情的，于是便有些坏气氛的主动提及了张彦以及张彦对她的挂念。

柳萱听完并没有回应，只是了苏陌一个问题

问

只靠书信不见面的两人关系能维持多久？

苏陌从各个方面回答，使话题尽量朝有利于张彦好的一面发展

但柳萱却摇头，“生活还是要继续的，不在身边的人，再挂念也是无用的。对于你和刻晴之间的事情，我为此感到欣慰，但是，每个人的抉择都是不一样的，我也有自己的人生和想法，我想要的是一个可以保护我和做我背后的男人。”

“而他呢，还是和当初一样，连见我的勇气都没有，我和他之间，我看不见未来，既然如此，我凭什么一定要等呢？难道就因为写过几封信就一定要是他吗？”

听了柳萱的话，苏陌一时语塞

诚然，阿萱的话不无道理，先不说她和张彦多少年未曾见过一面，就单纯的只靠书信联系。

就单单张彦这没有表达心意这件事也是会让人摸不准摸，如今连方面询问的勇气都没有，这让人怎么可能相信他呢。

在张彦这件事上，苏陌也没有为其过多辩解，只是聊起了柳萱的婚约者，说起了那人私生活的混乱，劝她慎重。然而，让他有些吃惊的是柳萱竟然知道这件事。

“你知道？那你还愿意？”

苏陌疑惑。

柳萱只是摇摇头，语气平淡，“权势之家向来如此，哪怕是璃月那边，纳妾的人也不少。嫁谁不是嫁，那还不如嫁给一个家境富裕对自己好点的。”

苏陌反驳，“那就更应该对自己好一点啊？为什么要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呢？你这样的态度，让我感觉你不想嫁给他。”

他可以理解那种追求财富的想法，但是他不理解，若单纯的追求权势和财富，论财力张彦并不差，而且相互了解，为何柳萱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意给想要一个机会？

柳萱对苏陌的想法感到不解惊讶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有时候爱情真的那么重要嘛？你知道吗，它不能抵万难。你谈恋爱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吗？而且人生转瞬即逝，不是更应该注重体验吗？”

苏陌摇头，“不，你是知道我的，我向来以一个人为目标，虽然说那句话有些难听，但我觉得还真是有道理，脱下一个女孩的衣服，就要为她穿上婚纱，要不然我的三观过不去，良心过不去，不到是我我身边的朋友亦是如此。”

柳萱不以为然，“这样嘛，都是什么人啊，不太理解你们的想法。”

苏陌猛地抬头下意识看了她一眼，淡漠开口道，“会过日子的人！”

随后目光向前，再也没有理会她。

柳萱愣了一下，双手交叉胸前，张了张嘴但终究没有出声。

良久

柳萱突然开口道，“苏陌，你变了。”

“为何这么说？”

柳萱打量着他，开口道，“以前的你可不会这么长篇大论，在我的印象中，你永远都是那么不着调。对于刻晴这种从小规矩严格向往自由的小姑娘来说，这种洒脱的自由，貌似更会让她喜欢。”

苏陌点头，“我也觉得是这样，不过随着长大，有些事，就不能随着自己的想法来呢。”

“其实相比于我的变化，我更惊叹你现在的理性和玩世不恭，毕竟在我的印象中，我的朋友阿萱，永远是那个恬静和富有学识的人而不是这样……”，剩下的话苏陌没有说出口。

柳萱自嘲一笑，“就像你说的，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都这么多年了，有些变化不是很正常吗？其实我有时候很痛恨自己当初只知道读书，来了枫丹才觉得，那些书好像都没有什么用……”

她叹了口气，缓缓道，“在外国，与璃月的事情和处理方法完全不同，什么都要靠自己，没有帮忙的人，没有亲人，贵族阶级分明，有些事不是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外国的月亮更好？”

柳萱点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我觉得在这里，我体会到了不一样的人生。”

柳萱的回答让苏陌更加沉默

人与人的观点都是不一样的，很正常。

但如果想要交流就必须了解对方的想法。

他刚刚和柳萱交流，其实也是估量她目前的心境和张彦的情意。

他想在两者之间寻找一些相同之处，也在寻思着如何才能帮张彦，不过如今看来越了解感觉两人之间的希望愈发渺茫。

柳萱的变化，张彦的退缩，让他在他们这段感情里，看不到希望。

两者之间的想法早已不同，而且柳萱如今的变化，也不免让他这个朋友有些失望，因为他感觉对方身上缺少了一些东西

这种品质的失去，也让苏陌无心再与她交谈下去。

察觉到苏陌的情绪，柳萱一挑眉头，“感觉现在的你呆呆的，傻傻的。”

“我没有同情，没有玩笑，只有无情的嘲讽。”

苏陌淡漠点头，“如果是这样，那就是了吧，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柳萱点头，并未说什么。

临别之际，苏陌想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人的路是有时候自己是无法决定的，到了某个时间，老天爷会强按着你的脑袋走上一条路，一条你从未想过的路。人生的无奈大抵就是如此。你的处境和想法，我尊重。”

“路有时候无法决定，但如何过，是自己决定的。作为朋友，我不说那么多了，我就几句话作为提醒……

“婚姻大事还是慎重一些比较好，柳萱，我能看得出来，张彦对你的情意，远比你想象的要深，也比那个人更要真诚……”

说罢，苏陌转身离去，有些事还是要挑明的，作为朋友，他已经说的够清楚了，至于如何抉择，那是对方的事情。

月光清浅，柳萱静静立在原地，望着苏陌离去的背影，眸中光影明灭不定，心绪沉沉，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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