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曾经浓烟滚滚，枪声大作。但现在，那里安静了。

那列满载着物资的“黑龙号”专列已经进站。他亲眼看到那些支那士兵像是过年一样，从车上搬下一箱箱沉甸甸的木箱。

那不是面粉。

作为职业军人，荒木太熟悉那种长条形木箱的规格了。

那是武器。是崭新的、充满杀气的武器。

“我们被抛弃了。”荒木大佐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那是绝望到极致后的死寂，“徐州城没拿下来，我们成了孤军。现在，这帮吃饱了、拿了新枪的支那人，要来找我们算账了。”

他转过身，环视着屋里仅剩的几十名军官和士官。

“传令下去。收缩防线。把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到‘培正中学’和周围的民居里。把所有的路口都堵死。节约子弹，没有命令不许开枪。”

“我们要变成一颗钉子。哪怕是死，也要扎穿他们的脚底板！”

……

与此同时。火车站广场。

气氛截然不同。

张大彪坐在一堆弹药箱上，手里拿着一个刚开罐的牛肉罐头，狼吞虎咽地吃着。他的脸上全是黑灰，只有牙齿是白的，但这并不影响他此刻那种意气风发的土匪气场。

“营长！都分发下去了！”

一连长兴冲冲地跑过来，怀里抱着一根黑黝黝的粗管子，背上还背着一个沉重的大罐子。

“这玩意儿真沉！说明书上说是啥……巴祖卡？还有这喷火的家伙，看着就吓人！”

张大彪扔掉空罐头盒，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他站起身，拿起那根M1A1“巴祖卡”火箭筒。

“这可是好东西。”张大彪抚摸着那冰凉的金属管身，“以前咱们打鬼子的碉堡，得拿人命去填，得抱着炸药包往上顶。现在有了这玩意儿，隔着一百米，老子就能把他的乌龟壳给掀了！”

他又指了指那个M2火焰喷射器。

“还有这个。鬼子不是喜欢钻地道吗？喜欢躲在耗子洞里打冷枪吗？待会儿给他们加点温，请他们洗个桑拿！”

张大彪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千多名刚刚补充了弹药、吃饱了饭、眼珠子红得像狼一样的战士。

他们的一营，加上刘大牙的守备团残部，现在足有三千人。

兵强马壮，弹药充足。

“弟兄们！”

张大彪拔出那把标志性的大刀，吼声如雷。

“刚才鬼子怎么欺负咱们的，大家都记着吧？”

“他们烧咱们的伤员，杀咱们的百姓，把咱们堵在车站里当靶子打！”

“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旅长有令：瓮中捉鳖，关门打狗！”

“全体都有！目标九里山街区！给老子压上去！”

“不要俘虏！不留活口！把这帮天狗，给老子打成死狗！”

“杀！！！”

……

徐州，九里山街区。

巷战再次爆发。但这一次，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日军空降兵依托着坚固的民房，构筑了严密的交叉火力网。他们拆掉了门板，堵住了窗户，只留下一个个射击孔。街道上还埋设了诡雷。

如果是以前，面对这种防御，独立旅只能靠迫击炮和炸药包逐屋争夺，伤亡会非常大。

但现在，时代变了。

“一排，掩护！火箭筒组，上！”

街道拐角处，一连长一声令下。

几挺轻机枪同时开火，压制住了对面一座二层小楼里的日军火力点。

两名战士扛着“巴祖卡”，迅速闪身出来，半跪在地。

“距离八十米！二楼左侧窗口！放！”

咻——！

一道白烟闪过。

60毫米的火箭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地钻进了那个射击孔。

“轰！”

一声巨响。

那面砖墙直接被炸塌了半边。里面的机枪瞬间哑火，两个鬼子机枪手连同沙袋一起飞了出来，摔在街上成了肉泥。

“好家伙！真带劲！”战士们欢呼。

“别停！喷火组！上！”

趁着爆炸的烟尘，两名背着大罐子的喷火兵在战友的掩护下冲到了楼下。

这栋楼还有地下室，里面的鬼子还在顽抗，从地窗往外扔手雷。

“尝尝这个！”

喷火兵把枪口对准了地窗。

“呼——————！！！”

一条长达四十米的橘红色火龙，带着死神的咆哮，狂暴地灌进了地下室。

凝固汽油那种粘稠的特性，让火焰不仅在燃烧，更是在流淌。火焰顺着楼梯、顺着走廊，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空间。

“啊！！！”

地下室里传来了凄厉至极的惨叫声。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那是声带被高温瞬间灼烧后的嘶吼。

几个浑身是火的鬼子从窗户里爬出来，还没跑两步就倒在地上，抽搐着变成了黑炭。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推进！继续推进！”

张大彪拎着大刀走在后面，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丝毫怜悯。

“这就是报应！”

同样的场景，在整个街区上演。

“巴祖卡”负责敲开硬壳，“喷火器”负责清理内部。

日军引以为傲的防御体系，在这种“拆迁式”的打法面前，土崩瓦解。

他们躲在阁楼里，火箭弹把屋顶掀了。他们躲在墙角后，火焰喷射器把拐角变成了火炉。他们试图反击，但密集的56式冲锋枪弹雨把他们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八嘎！支那人手里拿的是什么？！”

荒木大佐在指挥部里，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惨叫声，看着一个个据点失去联系，心都在滴血。

“那不是步兵！那是魔鬼！他们用火烧！用炮轰！”

不到两个小时。

日军的外围防线全部丢失。

剩下的五百多名残兵，被压缩到了最后的核心据点——培正中学。

……

培正中学。

这是一座有着百年历史的老校，围墙高大，建筑坚固。

此时，这里成了日军最后的避难所。

但这里，不仅仅有日军。

还有人质。

在撤退的过程中，荒木大佐下达了一道极其卑劣的命令：抓捕周围的平民。

此刻，在学校的主教学楼里，关押着三百多名老百姓。有妇女，有儿童，还有学校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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