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那乌云之下，一面鲜红的战旗，正在风中猎猎作响，屹立不倒。

......

一九四四年三月五日。

满洲，沈阳南郊机场。

这里是关东军最大的航空基地，此刻，这里却呈现出一幅极其怪异、甚至有些荒诞的景象。

停机坪上，密密麻麻地停满了飞机。数量之多，甚至溢出了跑道，停到了旁边的草地上。

这里有日军最先进的“疾风”战斗机，有庞大的“连山”重型轰炸机，甚至还有几架刚刚下线的“橘花”喷气机。但更多的是一些早已过时的老古董。

九七式战斗机、九六式舰载机，甚至还有双翼的九三式中间练习机。这些原本应该在航校里训练新手的红蜻蜓，此刻也被挂上了副油箱，机翼下挂载着简陋的炸弹。

很多飞机连迷彩漆都没来得及涂，露出铝合金或者是木质蒙皮的本色，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凄凉。

日军航空兵总监，河边正三中将，站在塔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的死气。

“总监阁下。”

参谋长递过来一份清单，手在微微颤抖。

“集结完毕。这是大日本帝国陆军航空兵，以及海军航空兵残部，能够飞起来的所有飞机了。”

“总计：战斗机800架，轰炸机400架，侦察机、运输机改装的轰炸机300架，以及……教练机和民用征用机500架。”

“总数：2000架。”

“两千架……”河边正三喃喃自语。

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在二战的亚洲战场，从未有过如此规模的空中集结。

但河边正三心里清楚，这是一支怎样的部队。

飞行员里，只有不到十分之一是拥有实战经验的老手。剩下的，全是航校里刚学会起飞降落的雏鸟，甚至是只有几十个小时飞行时数的“少年航空兵”。

他们很多人连怎么躲避高炮都不知道，就被塞进了座舱，被告知要为天皇尽忠。

“这是一个国家的自杀。”

河边正三在心里说道。

但他没有选择。

东京大本营的命令是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太原兵工厂和华北铁路网。这是帝国翻盘的最后机会。”

他转过身，拿起扩音器，面对着下方黑压压的飞行员方阵。

寒风吹动着他们额头上的“必胜”钵卷。

“帝国的勇士们！”

河边正三的声音嘶哑而狂热。

“支那人的坦克虽然厉害，但他们也是血肉之躯，也是靠工厂造出来的！只要我们炸平了太原，炸断了他们的血管，他们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是第一次上战场。也许，也是最后一次。”

“但你们的牺牲，将化作神风，守护帝国的国运！”

“目标：太原！”

“起飞！”

并没有太多的欢呼。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悲壮。

年轻的飞行员们喝干了最后一杯清酒，那是壮行酒，也是断头酒。

他们爬上那些简陋的飞机，发动引擎。

“嗡——嗡——”

巨大的轰鸣声震动了大地。

两千架飞机，分成了十几个梯队，陆续升空。

从沈阳，从长春，从大连，甚至从遥远的日本本土九州基地。

无数的黑点汇聚成一条钢铁的河流，向着西南方向涌去。

那就是“黑云”。

一片要把华北大地彻底淹没的黑云。

……

太原。

这座古老的城市，如今已经变成了东方的“鲁尔区”。

经过张合一年多的经营，特别是系统的加持，太原兵工厂已经扩展成了一个庞大的工业集群。

巨大的烟囱日夜不停地喷吐着黑烟，那是工业化的呼吸。

一号厂区，是坦克总装车间。

流水线上，一辆辆崭新的59-D主战坦克正在进行最后的组装。巨大的行车吊起炮塔，精准地安放在底盘上。工人们喊着号子，火花四溅。

二号厂区，是弹药生产线。

黄澄澄的炮弹像河流一样流淌。这里每天生产的弹药，足以支撑独立旅打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

三号厂区，是最新建立的航空发动机车间。

那是最高机密。里面正在试制喷气式引擎。

而在太原城外的火车站，更是繁忙到了极点。

十几条铁轨上停满了列车。从徐州运回来的原材料在这里卸货，刚下线的武器装备在这里装车，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

这是张合的命根子。

也是整个华北抗战的造血心脏。

下午  14:00。

太原守备司令部，地下指挥室。

情报参谋急匆匆地闯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破译的绝密电文，脸色煞白。

“旅长！出事了！”

张合正和赵刚在看新式战机的图纸，闻言抬起头：“慌什么？天塌了？”

“天……真的要塌了。”

情报参谋把电文拍在桌子上。

“我们的内线‘深海’刚刚从沈阳发回急电。日军集结了所有的空中力量，代号‘天号作战·决死’。”

“起飞时间：一小时前。”

“规模：预计超过两千架。”

“目标：太原兵工厂，以及沿途所有铁路枢纽。”

“两千架？！”赵刚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水洒了一地，“鬼子这是疯了？他们把教练机都拉出来了？”

“他们是想哪怕是用尸体堆，也要把太原给砸烂。”

张合站起身，走到巨幅作战地图前。

他的目光锁定了东北方向。

两千架飞机。这是什么概念？

如果这股力量真的冲到了太原上空，哪怕是一半被击落，剩下的一半扔下的炸弹，也足以把这座工业城市夷为平地。

工厂会被炸毁，工人会被炸死，无数珍贵的设备会变成废铁。

一旦太原完了，前线的59-D坦克就会变成一次性用品，打坏了没法修，没炮弹了没法补。北伐大业将不得不停滞，甚至倒退。

这是一招绝户计。

“好一个河边正三。好一个梅津美治郎。”

张合的声音冷得像冰，但眼神中却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他们想赌国运？”

“想用这种自杀式的袭击来翻盘？”

“老赵。”

张合转过身，整理了一下风纪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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