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素的十月中旬，天气算是再也热不起来了。很多老人都会站在茶素医院的门口，远远地眺望远处的雪山。

  “雪线快到腰部了，等到了腰部下一点，估计就要开始下雪了。“

  有人搭话，说山上的雪一年比一年来得早。也有不搭话的，就那么站着，看天，看山，看风。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就是茶素河谷的秋天。

  白色到腰部以后，雪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已婚的少妇。少了夏季的青色，多了一点点婚后的丰腴。

  而山脚下则格外的漂亮！

  一大片的红接着一大片黄。

  红的是白桦和山杨，黄的是落叶松和野杏，中间还夹着大片不落叶的云杉，绿得发黑，像一块块扎在红黄里的深色补丁。

  风一过，整片林子就像被谁搅了一棍子，红的黄的绿的翻着浪，一层一层往山下滚。

  真的就像是少妇穿着五彩的短裙，然后被风撩起了裙边，马上要看到……

  山脚下，茶素河弯弯绕绕。

  夏季的时候，茶素河并不显眼，因为一眼望去，全是青翠色，它就有点默默无闻了。

  而到了这个时候，树叶变了色，河水才突兀出来。

  河水是浅青色的，青得像一块化开的玉，从森林边上弯过去，绕着绕着，就把整片林子抱在怀里了。

  远远看去，就像是少妇肚脐眼周围挂了一圈的玉石丝带，一时间弄得人，不知道是应该看丝带呢，还是看肚脐眼。

  胖子没心气站在窗户边上远眺，因为他被王大爷按着脑门签下了城下之盟。

  这就是在技术单位或者体制内的无奈，王亚男可以辖制胖子，而胖子却没啥好办法钳制王大爷。

  不过，胖子也算是放心了，因为王大爷虽然不讲理，但王大爷比院长有信誉。

  只要确定好，是什么就是什么，绝对不会像院长一样，吃进去又吐出来，觉得划不来，又会吃进去，还要咀嚼三四下。

  “明天把我们科室的电脑和椅子都换了啊，要是糊弄我……”王亚男举了举拳头。

  被的女孩子举拳头有点萌，有点可爱！

  王大爷挥拳，尼玛就像是朝着蛋蛋发射一样，是真有威胁感的。

  别着钢笔，拿着书的王亚男风风火火地又走了。

  胖子看着风一样的女子，只能苦笑。

  不过，胖子这种人，绝对是滚刀肉，其他优点不好说，但韧性十足。

  院长不支持，同事要拿大头，其他人估计遇上这种情况，早尼玛撇开腿摆烂了。

  他不，送走王亚男，他搓了搓有点僵硬的脸部肌肉，虽然不多。

  略微缓了缓情绪，拿起电话就开始给魔都和朱倩倩打电话。

  面对王亚男的时候，他硬气不起来。

  但面对魔都和朱倩倩的时候，他就变成了爸爸。

  先是给朱倩倩打了过去。

  “朱总！最近听说又发财了？”

  电话那头，朱倩倩的声音带着点笑，不紧不慢：“勉强度日吧，就是买了点镜片，不能和你比啊。“

  “又是镜片？这玩意能赚几个钱啊！你也就弄点这种不起眼的玩意，和医院的时候一模一样。“胖子故意用一种看不起的语言撩拨着朱倩倩。

  可惜没用，朱倩倩对于言语上的奚落，根本不在意。

  她当年在医院的时候，一个人能垄断大半个科室的病号，科室里上上下下的言语攻击还少了？

  她根本就不在乎，只要你别耽误我赚钱，你爱说啥是啥，当面说背后说，她都不在乎。

  现在胖子这点挑逗，对于她来说，连个耳旁风都不算。

  其实朱倩倩没说实话，镜片？镜片只是敲门砖。

  有时候也奇怪，华国的镜片产品很高的，但面对欧盟的时候，高端的镜片反而以进口为主，出口也是一些低端的。

  朱倩倩主政以来，借着低端的跑熟的路径，然后联合西湖大学，直接就开始抄近道。

  弄人工晶体。

  就是白内障手术里那小小一片，进口的上万，国产的几千，一台手术一片，一个地级市一年几千台白内障手术，这片东西，才是真正的肉。

  镜片那点利润，搁晶体面前，就是个零头。

  晶体是三类植入器械，要  NMPA注册证，要医院准入，要手术跟台，要学术推广。

  你光有钱砸不进去，得有人，得有路。

  朱倩倩拉着西湖大学，拉着茶素医院，就是搞这个。

  本来大家都不看好的，觉得朱倩倩痴心妄想。

  结果，这条路真让朱倩倩给走通了。

  现在朱倩倩围绕着眼睛护理这一块，有想着弄一些眼药水。

  但这个比晶体有困难。

  所以，她手里有钱，但没出路。

  “我把许仙提出科研组了！”

  胖子挑逗不成，就直接放大招，虚虚实实的，一点都不是个好人。

  “为什么呢？”

  “院长护犊子，许仙上限不高，弄到一半，他就没信心了。但院长觉得就算没信心，砸钱也要把许仙砸上去。

  我和院长大吵了一架，最终院长妥协了，暂时让许仙负责其他的科研，但这个关节科研，一旦我们进展不大，还是要让许仙主导的。”

  胖子知道院长看不上朱倩倩，所以故意说这种话，激起朱倩倩的嫉妒心。凭啥院长护着许仙，不护着我？

  如果是王亚男，许仙说这话，王大爷会从头到尾的把胖子奚落一遍，比如：你可别吹牛了，你在院长面前不如个兔子一类瞧不起人的话。

  但朱倩倩电话里则带着一丝丝的绿茶的味道：“是吗？还是得你，你真厉害，都敢和院长吵。我就不行，我碰到院长，大声说话都不敢。

  这样，我还有点事情，咱们闲下来了聊。”

  朱倩倩这种人，都是贼里面打的不要的贼，她比王亚男更鸡贼。

  一听胖子这样说，就直接要挂电话。

  胖子着急了，“别，我就直说了，现在王亚男不愿意，我们这边已经联系好了水潭子的科研组加入了。”

  “你啥想法？”

  “你真厉害，这样，我现在有个会，西湖的副班长要出席，我必须走了，完事我再给你打过去。”

  说完，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就挂了电话。

  胖子吧唧了一下嘴，心里叹着气。

  朱倩倩有个锤子的会议，她也会狐假虎威的。

  挂了胖子的电话，直接就给老居把电话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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