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礼，这玩意张凡也收过。当初弄了一个木头盒子的烟，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就是包装特别好。

    说实话，早些年，农耕的骗牧场的，说出来估计大家都不信。开个破吉普，上山就能免费吃羊肉，人要是板正一点，晚上真的能钻大草原的。

    后来吃的太多了，吉普不行了，然后拿着银行的练功券一车一车的拉羊！然后呢，内地的糊弄边疆的，大铁锅人家一个成年人踩在上面又蹦又跳，质量多好啊。

    结果买回去倒了半锅水，洗干净还想着美美的煮一锅洋芋，结果泼水的时候，手里就剩两个铁耳朵了，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啊，尼玛人上去都没事，就这点水，它怎么就断了呢。

    接着就是海边的糊弄内地的，什么阴阳合同了，海马壮阳了……

    当海边的拿着木头盒子烟来边疆的时候，几乎是无往不利！

    当时的张凡是真觉得这玩意牛逼，大概啥心情呢，就是小男孩见到别人拿着盒子枪的感觉。

    可惜，还没兴奋，欧阳劈头盖脸的就让张凡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人生路上，良师益友这玩意真是可遇不可求。

    所以，现在的张黑子收礼只收领导的，给的少了还不愿意。

    来的时候好好的，回去的时候下雪了。

    边疆冬日下雪不稀奇，不下雪才稀奇。

    不过，车队走到半路的时候，大雪变成了暴雪。

    华国各地，能感受啥叫暴雪的，估计也就是西北茶素这一片和东北了。

    有个古诗是怎么说来着？

    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这玩意形容雪也可以，不说磨盘大的雪了，反正拳头大的雪花绝对是不夸张的。

    张凡这边倒是影响不大，全都是越野车，而且全是冬季胎，小白秘书倒了霉。

    “你没有收到天气部门的预警吗？这么大的雪怎么能让他走呢？在鸟市住一晚上能怎么样？

    保持联系，走到哪里必须汇报！”

    小白秘书流着汗，他能说什么，天气部门的预警说是大雪明天才来，而且张黑子见到一卡车的礼物，转头就跑，深怕跑的慢了。他能说什么？就算了说，张黑子也不听他的啊。

    王红和小白秘书保持着联系。

    张凡虽然觉得多此一举，不过还是挺感动的，毕竟被人关心也是好事。

    车队从高速路口出来，茶素这边的办公室主任擦着汗的跑过来埋怨：“我的领导啊，咱们以后别这样了，这几个小时我们就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不忘初心不忘本色是好的，这也是张黑子的优点，但有些时候也有点算不守规矩。

    他现在其实不怎么太理解，他对于边疆医疗的重要性。

    清晨，张凡罕见的睡了懒觉，因为是周末，昨天赶路也有点累。起来的时候，就听到外面叽叽喳喳，感觉整个小区的孩子都在自家门口一样。

    他的感觉还真没错。

    别墅门口，张之博带着一群幼儿园的小布丁们滚着一个比他们还要大的雪球，小男孩是主力，小女孩是啦啦队。

    一群小屁孩，从小坡上把雪球滚下去，然后费劲巴拉地再推上来，乐此不疲。

    张之博的性格比张凡的性格四海，也大气。

    虽然张之博没怎么吃过零食，比如小朋友们来家里玩，他会大气地拿着家里不多的零食大方的发给每一个人。

    如果是张凡，可能就比较费劲了，他只会和妹妹一起偷着吃。

    或许这就是富裕和不富裕家庭造就的性格。

    张凡刚吃过早饭，寻思着今天应该没事了，王红的电话就和催眠的一样，打了进来。

    “张院，部里发来公函，请您周一去开会，特别声明，无必要，不能请假。”

    “什么议题？”

    “没说，不过强调了，必须让您亲自去，不能代会。”

    “行，我知道了！”

    “哎，劳碌命啊！”挂了电话，张凡无奈地说了一句。

    王红打完电话，张凡也没心思在家里呆着了。

    “今晚有时间吗？朱兵打电话过来，说是咱们聚一聚。”

    “行，我早点下班。”

    周末医院一般不安排手术，不过急诊手术是没办法不安排的。

    因为下雪，车祸明显多了不少，还有一些是摔伤的。

    尤其是骑车或者摩托车的，光股骨颈骨折的就三四个。

    做了两台手术，张凡很满意，今天这两台手术虽然都是小手术，不过他今天是主刀。

    出了手术室，下楼的时候听到骨科这一层热闹的就像是闹社火一样。张凡有点好奇，就带着王红进了骨科楼。

    一进去，乖乖，比闹社火都热闹。

    有病理科的，有检验科的，甚至放射科的都来了。

    “大周末的，你们都在干嘛呢？”

    张凡站在门口笑着问了一句，里面的人发现是张凡，都开始打招呼。

    因为医院不支持也不反对，确定了研发中心放在油城医院以后。王亚男联系了油城的院长，对方是四体朝天的支持，而且还是大力支持。

    不光院长支持，书籍老迟带着工作组已经去鸟市要政策去了。

    而茶素医院这边，胖子下了号召令。

    因为医院不支持，所以不能按照正常的工作来进行。

    怎么办？

    要是其他人，这个时候只能找领导。

    胖子这个货直接撒钱，以前的时候，一般的科室轮班都是三天一个24小时，而宽裕一点的科室，一般是五六天一个24小时。

    现在，胖子发话了，要合作，需要辅助科室配合。

    刚开始的时候，各科主任屁股扭上天了。

    你要我们帮忙，你不得低着姿态来求我？选人？你不给点资助，我怎么可能让你选人。

    结果，胖子这边没说选人，而是给整个科室发钱。

    去油城的发钱，在茶素的也发钱。

    医院一月发一万，胖子就发一万五，也没啥要求，就是一个，抽走一半的人，剩下一半要把医院的工作顶起来。

    一群人今天凑在骨科谈这个价格问题。

    真的是谈价格，没有人站出来说不符合劳动法什么的。

    就是坐在一起讨伐胖子，让胖子多掏钱。

    张凡凑在边上，也没说话，就看看他们怎么弄。

    黑子没来的时候，胖子那叫一个谁都看不起，张凡来了以后，胖子就有点施展不开了，说话开始变得谨慎起来了。

    “你说你的，你就当我不存在，今天的事情，以后绝对不牵扯！”张凡看胖子发挥不出来，就说了一句。

    胖子米粒大的眼珠咕噜噜的转着，他是不怎么相信的。

    但没办法，又不能请张凡出去，咬了咬牙，胖子这边也索性放开了。

    “现在按照系数谈，医院这边的工作，我们按照一点五倍的发，再不能多了。”

    “不行，我们不能按照医院的工资谈，按医院的奖金谈。”

    “这怎么可能，奖金只能0.7。”

    可胖子尼玛就像是七品官里的周星在青楼一样，一个打八个，仍旧不落下风。

    骨科的大办公室里，气氛热烈得几乎要掀翻屋顶。检验科的老李、病理科的孙主任、放射科的刘主任……七八个平日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科室负责人，此刻围在胖子身边，唾沫横飞，脸红脖子粗，哪里还有半点专家的矜持，活脱脱一群在菜市场为了三毛两毛争执不休的摊贩。

    “一点五倍？打发叫花子呢？我们科那台新上的流式细胞仪，操作复杂，培养一个能独立上手的技师要多久？抽走一半人，剩下的得一个人当三个人用，一点五倍？起码得按我们科室年度人均奖金的两倍算！”检验科老李拍着桌子，嗓门最大。

    “就是！我们病理科看切片靠的就是经验！抽调走的肯定是年轻力壮、眼睛好使的骨干，剩下的老同志你让他们天天熬通宵看片子？

    出错了算谁的？这精神损失费、风险承担费你得加进去！”孙主任扶了扶眼镜，语气没老李冲，但胡搅蛮缠一点都不次于老李。

    “我们放射科现在是全院最忙的，CT、MR、DR，哪台机器不是连轴转？人抽走了，病人排队时间翻倍，投诉你来处理？

    耽误临床诊断，责任你担？这价钱，我看得按我们科夜班费的三倍算，还得是税后！”刘主任抱着胳膊，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你一言我一语，核心思想就一个：得加钱！他们也明白，胖子没人。

    张凡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得津津有味，心里甚至有点庆幸今天自己不是主角。这阵仗，要是换了他，估计早就被这群虎狼生吞活剥了。讲情怀，他们跟你算经济损失。讲规定，他们跟你扯技术风险和人员疲劳。讲大局，他们问你油城项目算不算医院的大局？

    被围在中间的胖子，起初因为张凡在场还有点放不开，但被这群人一激，尤其是看到张凡那副我看你怎么办的看好戏表情，那股混不吝的劲头也上来了。他脸上那点谨慎迅速褪去，小眼睛重新眯了起来，精光闪烁。

    “首先，咱们得明确一点。这不是我求着你们，而是咱们一起，在做一个有可能载入史册、能让大家名利双收的大项目！各位的科室未来可能开辟新方向、申请大课题的试验田！人过去，不是给我打工，是去开拓疆土，是先锋！”

    “其次，谈钱，没问题！我办事，最讲规矩，也最实在。但咱们得按市场规律来，也得讲基本法。

    李主任，你说按你们年度人均奖金的两倍算。那我问问，你们检验科去年人均奖金多少？是包括了所有临时工、进修生的平均数，还是正式在编职工的平均数？是税前的，还是税后的？如果是税后的，这笔钱怎么出账？怎么走科目？合不合规？审计来了怎么解释？

    还有孙主任，精神损失费、风险承担费……

    咱们医院哪条规章制度里有这个收费项目？您给我指出来，我立刻打报告申请！

    如果没有，那这就是您科室内部的激励说法，你们科室竟然有小金库？院长知道不知道啊！”

    孙主任被噎得脸一红，讪讪地推了推眼镜，偷偷看了张凡一眼！

    “再说了，你们知道不知道，好多医院因为这个科研，已经给我发来访问函了。

    你们信不信，我只要愿意，免费给我干活的一抓一大把。”

    胖子不是一味地妥协，这个货还会威胁。

    王亚男凑在张凡身边，叹了一口气，“我还想着等鸟市确定了以后，把这个货给踢出去。

    现在这么一看啊，没他还不行！”

    “是啊！这死胖子……搞这套真是天生的。”张凡也不得不佩服。

    胖子和王亚男他们的动作很快，鸟市这边的会议才结束，茶素医院的人已经动员起来了。

    张凡心里那点担心还没完全散去，刚回到办公室坐下，还没喝口水，门口就传来了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刻意压低但仍能听出几分急切的交谈声。

    抬头一看，好家伙，检验科老李、病理科孙主任、放射科刘大拿，还有麻醉、彩超的几个负责人，一个不落，全挤在了他办公室门口，脸上挂着混合了心虚和急迫的复杂笑容。

    “院长，忙着呢？”检验科老李打头，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但眼神里那点忐忑藏不住。

    “不忙，怎么了？谈妥了？”张凡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他大概能猜到这帮人的来意。

    “谈妥了，谈妥了！”病理科孙主任抢着说，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两度，“考神给出的方案，我们仔细研究了，觉得……嗯，很合理，很全面，充分考虑了我们各科室的实际困难和发展前景，大家基本都认同。”

    “对，对，认同。”其他人也跟着点头，眼巴巴地看着张凡。

    张凡哦了一声，“谈了多少？可别吃亏啊！任务不清闲的。”

    “嘿嘿，一比一，按奖金算！”

    黑子脸上没啥变化，心里还是叹了一口气，尼玛歪门邪道的还是钱多啊！

    见张凡没下文，检验科老李有点急了，往前凑了半步，语速飞快地说：“院长，您放心！人手抽调一半的事儿，我们绝对保证不影响医院的正常医疗工作，尤其是医疗安全和质量，那是红线，我们懂！我们几个在路上已经初步合计过了，都有预案！”

    “是吗？说说看，一半的精兵强将被抽走，你们怎么保证绝对不影响？”

    “我们有办法！”我们科，已经初步联系了几个这几年刚退休的老技师，身体都还硬朗，技术更是没得说，看片子的经验比小年轻们强多了！返聘！给开份返聘工资，他们肯定乐意回来发挥余热。

    这些人一来，顶半边天没问题！就是……这返聘的工资，还有加班补助……”他说着，瞟了张凡一眼。

    “我们检验科也一样！”老李赶紧跟上，“自动化设备我们科是最多的，但有些精细活还得靠人。我们也打算返聘两位退休的老主管技师”

    麻醉科主任也开口了：“我们科手术配合是硬任务。我们算过了，返聘两位刚退下来的老麻醉医生，他们不跟复杂大手术，就负责日常的中小手术麻醉，稳定性非常好。

    再把几个正在攻读在职博士、想多点时间写论文的主治医生排班优化一下，让他们相对集中时间上班和休假。同时，和手术室护士长协调，把一些手术的准备工作、器械核查等流程再优化，挤出点效率。应该能顶住。”

    几个人纷纷表态，张凡点了点头。

    “别想着从我这里再弄一份，差不多行了，原则上同意，但有一点我要给你们说清楚。

    医院的正常运行绝对不能出问题，不然……”

    这也算是同意了。

    还没下班，医院这边的考斯特就被考神给征用了，而且还不够，胖子又联系了茶素电力，把人家的大客车喊了过来。

    赶在下班前，这边的人就像是猪仔一样，被胖子运出了茶素医院去了油城。

    胖子干啥都不积极，但赚钱除外。

    晚上，张凡和王亚男到鹅掌门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很是热闹。几年前这个饭店还是不错的，不过这几年这地方已经不算茶素热门饭店了。

    不过，张凡他们这群人聚会一般都选这里或者小肥羊，也不是味道多好，其实主打的就是轻松。

    推门进去，暖气混着菜肴的香气扑面而来。朱兵、唐晶晶、陆任佳还有贾苏越都到了，正围坐在一张摆满了凉菜和几瓶本地白酒的大圆桌旁说话。几个孩子——朱兵家的女儿、唐晶晶的女儿，还有张之博则在包厢角落里开辟出一小块战场，叽叽喳喳的声音比大人还响。

    “哎呀，你们再不来，我都饿瘦了！”朱兵最先看到张凡，立刻站起来，嗓门洪亮。他比几年前当刑警时明显发福了些，肚子有了规模，人也越来越圆滑了。

    一边说，一边接过张凡的大衣，挂在衣服架子上。

    唐晶晶和陆任佳也笑着打招呼。唐晶晶今天穿了件剪裁合体的羊绒衫，外面搭着质地精良的大衣，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妆容得体，举手投足间已经是标准的女干部做派。

    她现在是高新区管委会的主任，实际上主持日常工作，是名副其实的一方诸侯，比起当年在县里当秘书时，气度、眼界、话语权都不可同日而语，整个人的状态确实透着一种滋润和干练。

    只是，她对张凡的称呼，从最早的张医生，到后来的张凡，再到现在的张院。那是一种混合了感激、敬畏、以及因地位变化而自然产生的尊重，甚至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下级对上级的拘谨。

    陆任佳则没什么太大变化，还是那副清秀温和、与世无争的样子，穿着舒适简单的毛衣，笑容干净。她在海关一个相对清闲的科室，工作稳定，压力不大，生活规律，这也是有个好老子的底气。

    贾苏越是最没变化的，还是那么的精致，当然了，看张凡的眼神仍旧带着挑剔。

    “路上有点堵。都坐，都坐，跟我们还客气啥。”

    仍旧是大鹅，冬日大雪天，吃一顿冒着热气，微微辣的大鹅，也是一种享受。

    张黑子没啥进步，人家说什么养移体之类的，在张凡身上真不明显。

    他还是那个喜欢吃下水，馋大鹅，给个煮洋芋也能吃的很欢快的张黑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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