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高塔现世，有几年了？”

“算算日子，不多不少，刚好三年。”

“都三年了啊...”

曾经的家园，如今的焦土，喊杀声在耳边还未退去，硝烟味仍在鼻尖。

“都三年了啊...”

薛九伸了个懒腰，感慨说道，

“这三年里，就没睡过几个好觉...”

“谁说不是呢！”

他的影子开口说话，那叫一个地道，

“白天要打打杀杀，晚上要爬塔，还要抽空做攻略，没事还往深渊跑...”

人忙的都快脚不着地了，能睡好觉吗？

刚结束一场战斗的薛九，打了个哈欠，冲影子说道，

“你看着点，我睡一会。”

“得嘞，您就放心睡吧，谁让我天生就是这么个操劳的命嘞，咱俩谁跟谁啊？

要我说啊，这活简直就不是人干的，等往后啊，就是天打雷劈，我也不和你们至强种子搭伙过日子。

我说喂喂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影子就没人权是吧，你这人怎么不说梦话啊？”

影子还在那里絮絮叨叨，满打满算，他今天才开智三年，刚学会说话有些话痨，也是可以理解的。

“等我过了三岁生日，我就稳重了。”

影子自言自语道，

“往后啊，咱就不当话痨了，您猜怎么着，咱改行写日记去！”

写日记，听上去，多稳重啊！

正经人谁不写点日记啊？

一定要把自己看见的、听见的、亲身经历的东西，客观的、真实的，记录下来！

前后睡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薛九缓缓睁开眼，脸上露出一个温馨的笑容。

没等影子发文，薛九主动说道，

“我做了一个梦。”

“哦？”

“一个美梦。”

“哦。”

“一个慷慨赴死的梦。”

“哦...啊？”

趁着影子惊讶的功夫，薛九往后跳了一步，影子被他留在了原地。

他和影子说，

“我出去打一场仗，打赢了就回来。”

“带带我呗，咱俩谁跟谁？”

影子一边跟在梦魇身旁，一边絮絮叨叨，

“我说，打谁呀？”

“哟，天王剑都带上了，咱这是要去杀魔神？”

“对对对，披风就是要披，这披风，老威风了...”

“不对不对不对，你拿刀干嘛？”

天王剑，左手刀，披风...

薛九，亦或者说，梦魇，将至强印记的三样东西，附在了这三件装备上。

本来，这三件装备，应该各自镇守一个方向。

此刻，薛九却全副武装...

影子猜到了真相，“你要去杀至强魔神？！”

“哪有那么夸张...”

薛九讪笑着，认真解释道，

“是至强魔神要杀我。”

影子：...介不一个意思嘛！

“能不能...不去啊？”

“可以呀。”

薛九磨着刀，随口说道，

“现在不去...我怕以后会做噩梦。”

“可现在去了，就没有以后了。”

“...美梦成真，总好过，噩梦成真，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可梦永远只是梦啊！”

“我是梦魇。”

不需要更多的解释，言语只会苍白。

那一天，他提起刀锋，去实现那场美梦。

而他的影子，如影随形。

至强深渊上方，响起一声惊雷炸响，刀光、剑芒、那笼罩众生的阴影。

最终，都化作一句，在至强深渊上空回荡：

“告诉我...”

“你会做噩梦吗？！”

而在那狂风暴雨之后，在那死战不休之时，在这一战尘埃落定之刻...

冰峰之上，如同王者一般的伟岸身影，将生命永远留在这片战场的人王，轻声说道，

“原来，你会做噩梦。”

“看，人类...也能教会你东西。”

人王薛九，人族第一位至强，用这一战，教会了至强魔神一个很简单的东西。

吾，即梦魇。

我，就是你的噩梦。

...

“我说过。”

大战尘埃落定，那道人看着前方，平静说道，

“至强魔神有2000！级。”

“我知道祂有2000级！但...”

道人打断了对方，摇头，

“你不知道。”

你连感叹号的位置都放错了，你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不过，今天过后，这一战过后...都不重要了。

死神忽然明白了道人的意思，她的身躯开始颤抖，灵魂颤栗，就连这座塔都开始抖动...

她不明白，为何会有如此强大的存在。

她更不明白，如此强大的存在，为何会被999级的梦魇伤害？

所有人都能看见，至强魔神，从2000掉到了1999。

但是那个感叹号，代表阶乘的感叹号...彻底消失了。

2000！级？

这特么也太特么特么了吧。

死神不明白，这是如何做到的。

“敌我同源。”

道人平静说道，

“至强印记，是至强魔神唯一害怕的东西，祂们把这能力给了最不会伤害祂们的人...”

然后...梦魇用这项能力做了什么？

在这场死战之中，至强魔神杀死梦魇一次，就等于杀死自己一次，同时，梦魇会被至强印记复活，战斗继续...

那至尊的力量，在内耗之中，彻底磨灭。

至强魔神考虑过送走梦魇，祂成功了。

梦魇杀回来了。

战斗继续。

就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剑断了，就用刀砍，刀断了，就拿披风勒，披风残破不堪，就用手抓，用牙咬，像野兽一样战斗，用一切能战斗的东西战斗。

唯有战斗。

梦醒时分，梦魇终究还是死了。

祂死了，却赢了。

至强魔神活了，却好似死了。

至强魔神，只有1999级了。

这是一个无比强大的等级，无比强大的实力，碾压世间一切生物，就连至强印记都已经残破不堪，剩下的1999级，比之前的所有等级加起来都要难杀...

但是。

至强魔神流血了。

道人的目光飘向远方，眼神之中，第一次出现了好似情绪的波动。

死神有些紧张，“怎么了？”

道人答，“烦。”

“是因为你算错了，所以才烦？”

“算错了就需要烦吗？”

道人看向死神，不解，

“那你错过这么多次，为什么还没烦死？”

死神：......

就算她是死神，就算她知道对方的性格有些古怪，此刻也险些被这话气死。

她知道，对方此刻有些情绪，可她不知道，对方的情绪会如此大。

于是，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你在烦什么？”

道人闭上眼，再睁开眼时，眼神之中的情绪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句冷冰冰的话，砸在地面上，落入泥土中，混在尘埃里，

“我躲不过那一剑。”

梦魇落败的那一刻，道人就看见了那命中注定的一剑，改变所有人命运的一剑...

拥有向道人拔剑的勇气，拥有斩中道人的实力，其中任意一项，都足以此生自傲。

两者兼备，也许...大概...可能...

他们...能赢？

道人眨了眨眼，耳边似乎有嘲讽之声，跨越时光而来，为斩杂念而来。

那剑客认真说道，

“是我们能赢。”

不是他们。

是我们。

“好快的剑。”

道人感慨道，

“好剑。”

最终，道人将天王剑留在了那片森林。

斜阳残血，焦土有一日也许会变成沃土，家园最终还会变回家园，欢声笑语会回到这片大地，岁月宁静，抚平伤痕。

也许有一天，会有一名剑客来到这里，带走一把剑，开启一段传奇岁月。

也许有一天，会有一名青年来到这里，裹起那披风，在苦寒中砥砺前行。

而此时此刻，那柄残剑，那个破烂的披风，就这么立在死志碑前，静静守护着这一切。

见证，岁月。

......

（有感而发，忽然想写点意气风发的东西。

诸位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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