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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局肆·“OE·宇宙中的领航灯塔(7)”


第1651章  终局肆·“OE·宇宙中的领航灯塔(7)”

    【我向世界许下了三个谎言。】

    【第一个谎言:只要书写十万条世界线,人类就能打碎屏障。】

    【第二个谎言:只要杀死作为世界树的苏明安,人类就能登上北望的小世界。】

    【两个谎言,让人类的未来拥有了延续。】

    【而第三个谎言——】

    ……

    【“弑神当日,苏明安死亡”。】

    ……

    【此即我的第三个谎言。】

    【这个谎言,针对的并非全人类,而是——】

    【“他们”。】

    ……

    赴死前些夜,苏明安独自一人坐于室内,坐在钢琴前。

    清冷的月光透过高窗倾泻而下,室内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尘埃在光柱中悬浮,德彪西的《月光》流淌。昏暗的室内,他静默思考着:

    “我的终局既定,几日后,我将会在太华山上死于吕树之刀。我的死亡,将化作新世界最后的基石。”

    “然而,‘死亡’不能是终点。光是【苏明安死去了】,那与以往任何一次宇宙轮回都没有区别。之前和诺尔握手后,我明白了宇宙循环的真相,如果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一次又一次,我无法满足于这样简单的死亡……”

    “但是,我掌握的有关‘他们’的信息还是太少了。若要结束一切,必须终止‘他们’的观测。”

    “那么,怎样终止‘他们’的观测?”

    指尖落下重音,音符如同水滴落入静谧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月光落在他身上,眼睫微微颤抖,盈着白珍珠般的月光。

    “‘故事’需要结局,需要一个能让‘他们’满意,进而移开目光的足够完整的结局。只要认为一切结束了,‘他们’就会终止观测。”

    “那么,如何让‘他们’以为,一切已经结束了?”

    他的眼神骤然锐利.

    手指颤抖,颤音落下。

    清朗的月光下,他想到了另一条路径——一个比简单的“死亡”更为精妙的结局。一个能让叙事锚点彻底转移,让“他们”认为一切已经圆满落幕,从而心满意足地移开目光的方法。

    ——【主人公的死亡】。

    让“他们”以为主人公已经死亡。

    如此一来,“他们”就会认为,苏明安已死,后续皆是没有必要观测的累赘,观测已无意义,可以了,可以结束了。

    月光流淌,音符飞舞,青年垂头沉思。

    “‘死亡’必须是公认的、确凿的、令人确信的。”

    “……表面上,我的死亡是为了斩杀恶龙获得情感能量,成为新世界的基石。实际上,我的死亡是为了断绝观测。”

    他的思考无声地流淌,如同潜入深海的暗流。

    “所以,我要设计一场被处决的公开死亡。”

    “让所有人以为,我死在了吕树的刀下。”

    让所有人以为——

    神明死去了。

    太阳,升起来了。

    他要,

    欺骗“他们”。

    ……

    但最关键的是,当所有人以为他已经死后,他必须复生,否则一切都没有意义。毕竟就算“他们”停止了观测,他已经死了,他要如何走向更深层的宇宙秘密?

    而且,明面上,他不能向任何人告知如何复生自己。

    “易颂……这些年来的心理咨询,我一次次在他面前流露出对于恶魔母神的兴趣……他应该能捕捉到那些暗示。他是我与伊莎蓓尔建立联系的最佳桥梁。我无法直言,只能引导,期待他能领会,并付诸行动。”

    对易颂持续百年的心理咨询,是他种下的第一颗暗示。

    “……苏凛知晓了我的赴死决心。之前的几次交谈中,我察觉到他对我没有非常不舍,抛开嘴硬的成分不谈,应该是他不觉得这是必死无疑的结局,他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可能在寻找保留我残魂的办法。在旁敲侧击的言谈中,我让他知晓唯有世界游戏核心能承载我的残魂。他应该已经明白了。我死后,他应该会前往世界游戏核心,试图复生我。”

    第二颗暗示,就此种下。

    “……北望,百年的沉睡,他的意识比任何人都接近高维的梦境。只要北望在梦中找到玥玥的梦境,令她的梦境成为交流的平台,就能把所有分散的力量都串联起来。之前几天,我有意与北望谈到了玥玥,看他的反应,他应该已经在这么做了,不需要我过多引导。”

    第三颗暗示,已然成型。

    “……至于徽墨与明,我不清楚他们在何方,眼下他们是纯粹的未知数。”

    指尖落在一串颤音上,余音袅袅萦绕。月光勾勒出他沉静的侧脸。

    “……吕树和山田,我已暗示过他们,有些死亡不是终点……唉……不过看他的样子,可能没能明白我的暗示,这是没办法的事……我有旁敲侧击询问过他们,是否能接受类似的骗局,吕树表示无论我怎样规划,他都愿意当最后的执刃者……我相信他能做到,等我复生后,我会第一时间把他接过来……还有山田的残魂与复生之事……”

    第四颗暗示,悄然落下。

    最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终点——世界游戏。

    “……复生的唯一契机,在于世界游戏的核心。只有那里,拥有足以重塑我存在的规则之力,也只有作为‘满分玩家’的我,才有微小的可能获得权限,成为掌控者之一。但那里也是最终的牢笼。苏凛……他定然不愿见我以失去自由为代价换取生存。所以,我必须暗示他,我是愿意接受的。”

    窗外永恒的的明月被云雾笼罩,苏明安的眼中再无迷茫。

    《月光》的余韵微微震颤,月光洒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安静的阴影。片刻后,琴音静止。

    他起身,拿出通讯器,向苏凛发起了一场谈话。

    “怎么?”屏幕里,苏凛穿着熟悉的毛绒睡衣,看起来一直没休息,淡淡道,“现在联络我,是后悔了?不想死了?如果你不想为这个文明赴死了,我倒是可以带你离开……”

    “苏凛。”苏明安说,“我很想活下去。”

    苏凛止音,意识到了苏明安的郑重。

    金色的眼瞳静默回望,月色皎洁。

    “如果有机会,哪怕失去自由,我也希望活下去。这不是苟且偷生,也不是忤逆理想,而是,我唯有活下去,才有向前走得更远的机会。”苏明安道,“如果宇宙循环是真的,如果诺尔没有欺骗我,就算我这一次牺牲而死,任凭场面如何浩大壮观,任凭我的行为如何伟大高尚,也不过是一次【苏明安死亡】的普通结局罢了。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太多太多次。”

    苏凛沉默聆听,月光落在他眼瞳,仿佛晕开了一层湖。

    “命运是一场海潮,我们在沙滩上行走,留下的脚步无论多么美丽,海潮一来,一切都会被冲走,仿佛什么也没有留下,一切总会从头开始。”苏明安看向青年金色的眼睛,“但如果我想留下点什么,如果我每次都想比上一次走得更远,留下的脚印更深……甚至彻底走出这片海潮冲刷的沙滩,走到岸上去,走到谁也无法洗刷的坚硬泥土去,去过真正的生活。就必须……留下一些不一样的足印。”

    他的话语到此为止。

    并未多言,也并未透露更多。

    若是对话过于重要,锚点又要来了。

    片刻后,那边的苏凛淡笑一声:

    “知道了。”

    他没有说任何回应的话。

    仅是一句“知道了”,但苏明安明白,苏凛已经懂了。

    言简意赅,让对话看起来并不重要,才是最好的。

    于是,苏明安的第三个谎言即将上演。

    任何一点过于明显的引导,都可能被“观测”到,从而满盘皆输。他只能在心里推演,在无数个看似寻常的举动、不经意的对话中埋下伏笔,引导着那些他信任的、也信任着他的人们……苏凛、北望、易颂、玥玥……各自走向位置,共同完成这场针对“观测者”的宏大骗局。

    月光依旧清冷,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侧脸。

    他轻轻为钢琴盖上了布,拉起窗帘,走向了门外,走向了终局。

    他的舞台永远灯火通明。他无法直言,无法宣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聚光灯下前行的同时埋下引线,希望他的同伴们能够领会。

    ——在他死亡之后,悄悄复生他吧。

    ——让他以世界游戏掌权者的身份重生,得知更多隐秘的宇宙奥秘,在这一次的沙滩上走得更远吧。

    他不赞同诺尔·阿金妮的观点,诺尔的想法是“只要能走得更远,那么这一次的文明根本无关紧要,翟星就算毁灭也没关系,反正迟早都会从头再来,迟早都会被拯救”。

    而自己的想法是,“就算是注定被掩埋的砂砾,也不是毫无意义的。每一次在保下翟星的基础上,如果我还活着,那我再往后走。”

    假使一个生态鱼缸在一个月后就会清空,那么寿命只有一个小时的鱼儿,它们的一生就不该存在吗?

    假使宇宙是这样的一个生态鱼缸,人类的百年寿命在亿兆范围之下仅是短短一瞬,那人类就不该存在吗?

    不是这样的。

    即使注定被掩盖,即使会重头再来,每一个笑容每一句呼唤,也是有意义的。

    就像这一次。

    即使终局已定,他的结局是“牺牲于给全人类跨越镜面”,但假使有一线生机,他不会甘愿消亡。

    ——相反,若是“他们”就此相信了他的牺牲,认为他已经死亡,对观测失去了兴趣。是否——就被他成功欺骗了呢?

    那么,这个不再被观测的世界里,他是否就能随心所欲地探索,直到找到更多的结束一切的办法?

    ……

    【2118年12月31日。】

    【神明死去了。】

    【——太阳,升起来了。】

    【……】

    【(若观测者未观测过“间章·与诺尔握手后”,请结束观测,被苏明安欺骗,永远停止对“宇宙之书”的观测与锚定,锚定此为最终结局。)】

    ……

    于是,

    易颂领会暗示,主动联络伊莎蓓尔。

    苏凛使用权柄,打造水晶灯塔。

    北望深入长梦,寻获关键坐标。

    玥玥摔碎执念,提供梦境桥梁。

    徽墨与明自我消解,化为“空白”。

    而苏明安……他以自身为饵、以死亡为幕布,精心编排一场属于自己的重生。

    明线与暗线,主人公与同伴,在“观测”的盲区里,完成了一场无与伦比的配合。

    苏明安在明处,以自身的死亡演绎着高潮与结局,满足了叙事的需求。

    同伴们在暗处,敏锐地捕捉着主人公看似无意的暗示,凭借自身的判断和信任,做出了与苏明安心照不宣的行动。

    所有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对抗命运。苏明安提供了方向和关键的“因”,而同伴们则贡献了智慧、力量与牺牲的“果”。最终,所有的溪流无论起源何处,都奔涌向了同一个出海口——将他的残魂,送入世界游戏的核心。

    这是一场在上帝视角下,由所有参与者凭借信任与智慧共同完成的……对叙事的欺骗。

    为自己,搏取一个在一切结束之后仍然延续的未来。

    ……

    于是,他向世界撒了三个谎言。

    如今,最后一个谎言。

    来吧。

    ……

    ……

    “啪嗒。”

    水晶灯塔落入了洁白门扉。

    世界游戏深处,灵魂睁开了眼。

    ……

    ……

    “这一次,沙滩上的足迹会变得很长吧。”

    “是的。”

    “诺尔总是执着于杀死我,他的言下之意是活得太久会有隐患。但果然,我无法把主动权完全交给别人,我无法接受以这样的理由停下脚步。”

    “既然醒来了,就努力在沙滩留下痕迹吧。”

    “是啊,无论海浪怎样巡回冲刷,一遍又一遍洗走我们的痕迹,我都不愿……自海洋而亡。我想行走于岸上,直到很远的远方……”

    “下一站,你要去哪里呢?”

    “我会询问吕树是否愿意过来,以及……送玥玥自由,去做她的旅人。还有……”

    “还有?”

    “送你回家,苏大工程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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