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国军部。

深夜，大楼里大部分办公室已经熄了灯，只有少数几个窗口还亮着。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偶尔有值班的军官匆匆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叶司令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堆文件。这些文件来自不同部门——有的是关于边境局势的，有的是关于海外军事援助的，有的是关于重点人才培养的。他的目光从一份文件移到另一份文件，偶尔拿起笔，在某个地方画个圈，或者批几个字。

门被敲响了。

“报告！”

叶司令抬起头：“进来。”

通讯员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他的步伐有些急促，脸上的表情也带着一丝异样——那是一种介于紧张和兴奋之间的复杂神色。

“叶司令，紧急电报。”

他将电报放在桌上，补充了一句：

“是有关陈鹤大校的。”

叶司令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拿起电报，而是先低下头，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抽屉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小药瓶，他拧开盖子，倒出一颗药丸，放进嘴里，就着桌上的温水吞了下去。

这是他的习惯。每次接到关于陈鹤的消息，他都会先吃一颗药。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

那小子总能整出点让人心跳加速的事。

吞下药丸，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电报。

目光扫过那几行字——

他愣住了。

然后，眉头皱起。

然后，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最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那口气呼得像刚从水里冒出来一样。

“这小子……”

他把电报拍在桌上，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胆大妄为。无法无天。”

通讯员站在旁边，偷偷观察着叶司令的表情。他从叶司令的语气里，听出了两种东西——一种是无奈，一种是……欣赏？

是的，欣赏。

叶司令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漆黑的夜空，远处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他站在那里，背对着通讯员，沉默了很久。

他和陈鹤之间，有一个计划。

一个秘密的计划。

这个计划需要陈鹤去执行，需要他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完成某个特定的任务。叶司令一直等着他回来，等着他准备好，等着时机成熟。

但看现在这个样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小子去了巴铁，本来只是让他去指导训练，结果他倒好，直接带着人家的兵上前线打仗了。伏击运输队，摧毁一个团的物资，打得对面措手不及——确实是英雄，确实是功臣，确实是给炎国长脸了。

但也确实是危险。

太危险了。

叶司令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他重新坐下来，沉默了几秒，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年底之前。

他告诉自己。

如果年底之前，陈鹤还不能完成那个秘密任务，他就放弃了。

不是放弃任务，是放弃让陈鹤执行。

他必须确保那小子的安全。

以陈鹤那个性子，谁也不知道他能干出什么事来。叶司令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小子主动申请去巴铁，根本就不是什么“指导训练”，他就是想找机会上前线，就是想练练手，就是想去闻闻硝烟的味道。

他太了解陈鹤了。

那小子看着沉稳，骨子里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对战场，对危险，对生死一线的渴望。他就像一头饿了很久的狼，闻到血腥味，就忍不住往上扑。

这样的人，要么成为英雄，要么成为烈士。

叶司令不希望他成为后者。

……

两天后。

巴铁，首都。

那座雄伟的大礼堂再次被启用。上一次，这里举行过盛大的授勋仪式，陈鹤被授予巴铁“特级战斗英雄”的称号。那一次，大礼堂里坐满了人，高级军官们济济一堂，掌声如雷。

这一次，场面更加隆重。

三军的军官都来了。陆军、海军、空军——所有军种的高级将领，全部到齐。他们穿着笔挺的军装，胸前挂满了勋章，坐在礼堂的前排位置，互相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期待的神色。

礼堂外，一群炎国军人正在议论纷纷。

他们是和陈鹤一起来军援的队员，此刻站在礼堂外的走廊里，透过窗户看着里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军装，一个个眼睛都瞪圆了。

“我去……”一个年轻队员压低声音，“这么多大官？三军都来了？”

“这阵仗，比上次还大啊。”另一个队员咂了咂嘴，“上次只是陆军的人来了，这次海空军也来了。这是要干嘛？”

“还能干嘛？”王艳兵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一股“你们真是没见识”的嫌弃，“表彰呗。”

他顿了顿，补充道：

“陈鹤那小子又立功了。上次伏击运输队的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一个团的物资，全烧了。这么大的功劳，不表彰才怪。”

“我去……”有人惊叹，“队长，真的吗？”

“当然真的。”王艳兵撇了撇嘴，“你看着吧，等会儿肯定要给陈鹤发个大的。说不定直接给他弄个巴铁的大校军衔。”

“大校？！”

“卧槽！”

“这也太牛了吧！”

队员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脸上写满了羡慕。

“我们来军援，就是打酱油的。”一个队员叹了口气，“陈副队倒好，已经立功两次了。一次比一次离谱。”

“第一次是训练有方，把那些巴铁兵训得服服帖帖。”另一个队员掰着手指头数，“第二次直接上前线打仗了，还打了个大胜仗。下次是不是要帮巴铁收复失地了？”

“呸呸呸，乌鸦嘴！”旁边的人赶紧打断他，“那可太危险了，别瞎说。”

众人正议论着，突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卧槽！你们看！”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礼堂前的广场，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炎国少将军服的人走了下来。

那张脸，他们都认识。

海外事务部，黄安少将。

“噗——”

王安打了一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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