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没有什么坚定美好的品格，但是我也从未有害人之心。我就想做一个不那么渣的好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该怎么面对胡梦蝶呢？她是知道了什么假装不知道吗？她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她此刻内心又是什么样的感觉？一定会很难过的吧！

    她现在是最可怜的女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睡了一觉，丈夫便失忆出轨，甚至都和她协议离婚了。她明明那么爱她的丈夫，现在却只能装傻。

    我要怎么办？也要装傻吗？要装到什么时候？

    难道我要作为她的丈夫，继续和她在一起吗？可是这不是我想要的，我真的不想！我为什么会如此痛苦！

    这是我可以处理的吗，妈的为什么要我这样！

    门口响起敲门声。午饭做好了。

    李庄生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胡乱应了一声，出门吃饭。

    秦鸾玉看了李休羽一眼，李休羽微微垂下了头，莫名地叹了口气。

    「快来吃饭吧，梦柯今天中午做了好多好吃的呢！」胡梦蝶笑著帮忙将饭菜端到餐桌上。

    「哦……」李庄生沉默著坐下，然后又起身，走到厨房帮胡梦柯盛饭。

    「没事的，姐夫，姐姐在失忆之前，就想撮合我们了。」胡梦柯说，「所以，你别在意这些，她能够理解的。我会跟她说的。」

    李庄生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秦鸾玉，你来我们家几天了呀？」

    餐桌上，胡梦蝶抿嘴轻笑道。

    「怎么啦？」秦鸾玉歪头。

    「我在想，你还是学生，一直呆在别人家也不太好，家里人也会担心你的吧。」胡梦蝶笑著说。

    秦鸾玉笑著摇头：「他们不担心我，我有报备的。蝶姐你这是想赶我走吗？」

    胡梦蝶眼帘低垂，抬起时又噗嗤一笑：「你想哪儿去了，来者是客，我怎么能赶你走呢。只是你看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我老公也失忆了，恐怕招待不周。」

    「诶没事没事，我不需要你们招待！」秦鸾玉摆手，满脸不在意，「君子里仁为美嘛，我一个人可以照顾好自己！」

    「哦……是么……呵呵……但是我过两天可能要和他去医院，家里就你一个人，恐怕……」

    秦鸾玉反问：「蝶姐是怕我偷东西吗？」

    胡梦蝶冷冷笑了笑：「不不不，东西，你肯定是不会偷的……」

    「自然自然。」秦鸾玉好似没有听出胡梦蝶弦外之音，笑吟吟地点头：「占著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样也太没有出息了！」

    「你说的，对呢。」胡梦蝶脸色微变，低头笑笑，声音里透著一股凶意，「还好我是有老公的人呢，不会去惦记别人的老公。」

    「呵呵……」

    秦鸾玉笑了两声，正要再回击两句，余光却见李庄生垂著头，一副羞惭之色，便又住口了。不再理会胡梦蝶，自顾自地吃完了饭。

    饭后，李庄生走进厨房默默洗碗，胡梦蝶也跟了进来，和他一起。

    「要不要回你家一趟，把你记忆恢复的事情给你爸妈说一声。」李庄生轻声问。

    「也行吧。」胡梦蝶点头答应。

    李庄生给胡父胡母打去电话，但是并未在电话里言明，只是说一会儿回去有话要说。

    「休羽，我们现在出去一下。」李庄生开口道，「很快就回来了。」

    「要去她家吗？我开车送你们去吧。」李休羽起身。

    「哦，也行。」

    「那我们就先走咯。」

    胡梦蝶对秦鸾玉笑笑，然后当面握住李庄生的手，十指相扣。

    李庄生的手缩了缩，但没有缩回，胡梦蝶反而和他扣得更紧了。

    又一次来到胡家，李庄生和胡梦蝶向胡家父母述说了胡梦蝶记忆恢复一事，后者顿时喜出望外。

    「我觉得，要不要去医院复诊一下？」李庄生提议。

    「去什么医院啊，去一次医院那么贵，还什么都看不出来！人没事就好了，医生就喜欢骗钱！」

    胡母摇头反对，上次南京之行，她就对那些昂贵的检查耿耿于怀，尤其是没有查出任何结果之后，她愈发觉得那些医生是故意给医院创收拿提成。

    胡父也说：「既然小蝶已经好了，那就不用去医院了。反正也检查不出什么！」

    李庄生想要再劝说两句，心里觉得还是让医生做判断更加保险。可话到嘴边，又懒得说了。他觉得有点累，只想早点回去。

    胡母把胡梦蝶拉到一旁不知说些什么悄悄话，胡父则也拉过李庄生。

    「你和小柯的事情我听说了。」胡父拉著李庄生手，「其实这也不怪你，都怪小柯那孩子，那孩子命苦啊，多亏了你。」

    李庄生低头不语。

    「我知道你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好孩子，以后啊，小蝶和小柯，就都拜托你照顾了。我听说小柯在你家做的不错，有她在也好，平时给你们洗衣做饭，伺候你们。你工作也忙，还要写作，以后生了孩子，正好让小柯带著也放心……」

    胡父拉著李庄生的手絮叨，李庄生只是沉默著，不搭腔但也不反驳。李庄生心里有点想笑，什么叫「伺候」我们。整的跟封建余孽似的。

    在胡家坐了一会儿，胡梦蝶拉著李庄生进入自己卧室。

    「你等我一下。」

    胡梦蝶让李庄生坐在床边，然后打开衣柜，寻找著什么。

    「在哪儿来著……」胡梦蝶轻声嘀咕，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发出欣喜的轻呼。

    胡梦蝶翻找出一床迭好的白色床单，当著李庄生的面抖开，展现出了床单上褐色的斑点血迹。

    李庄生呆呆地看著，感觉不像是鲜血的颜色。鲜血应该是殷红的，但他知道血氧化之后就是这样子。

    床单应该洗过了，但是血迹一般洗不掉。李庄生曾经幻想过第一次，也是在白色的床单上，他幻想那鲜血落在上面，应该就像是开在雪中的红花。

    可就现实而言，李庄生觉得这自己想像的并不一样，至少并不美。

    他嘴角弯了弯，忍不住想笑。

    没有任何高兴的因素，就是单纯的想笑，就像有人在他耳边讲了一个黄色的笑话。他想板起脸假装正经，但终究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还是咧嘴笑了出来。

    「看吧，我可没有骗你。」

    胡梦蝶瞥著床单上的血迹，又看著李庄生的笑容。脸颊红通通的，哼了一哼。(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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