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警队大院，叶默和郑孟俊下车后，没有丝毫停歇，立刻投入到了后续的调查工作中。

两人径直走进办公室，刚坐下，郑孟俊就立刻拨通了南城理工大学的电话，联系上了张倩玲当年的班主任李老师，说明来意后，约定好下午前往学校走访。

“叶队，小王那边还没传来消息，我们先等一等，还是直接先去学校？”郑孟俊挂了电话，看向叶默，他始终不愿意相信张倩玲的死只是一场单纯的意外，总觉得背后还有未被发现的隐情。

叶默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目光平静地说道：“不等了，小王那边核实尸检报告和手机数据需要时间，我们先去学校走访。张倩玲的班主任和同学，是最了解她在校情况的人，或许能从他们口中，找到一些我们忽略的细节。”

两人简单整理了一下走访需要询问的问题，将张倩玲的基本信息、相关案件疑点一一记录在笔记本上，随后便再次驱车，前往南城理工大学。

南城理工大学位于城市东南部，校园环境清幽，教学楼、宿舍楼错落有致，来往的学生大多步履匆匆，透着浓厚的学术氛围。

按照约定，李老师已经在学校门口等候他们。

李老师约莫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神情温和，谈起张倩玲时，脸上满是惋惜。“张倩玲是我带过的学生里，最优秀、最懂事的一个，她的突然离世，我至今都不敢相信。”寒暄过后，李老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悲凉。

“李老师，麻烦你了，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张倩玲在校期间的情况，比如她的人际关系、情感状况，还有她出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叶默拿出笔记本，语气温和地说道，尽量避免过于尖锐的问题，以免刺激到李老师。

李老师点了点头，带着两人走进校园，一边走一边说道：“张倩玲的学习成绩非常好，从大一入学开始，就一直名列前茅，每年都能拿到奖学金，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也是学校的三好学生。她性格很温和，待人真诚，和班里的同学相处得都很好，从来没有和谁闹过矛盾，人缘极好。”

“那她在校期间，有没有男朋友？或者有没有男生追求她？”郑孟俊忍不住问道，这是他们目前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提到这个问题，李老师仔细回想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没有，至少我没有听说过她有男朋友。张倩玲心思很单纯，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放在学习上，要么泡在图书馆，要么在教室自习，很少参加课外活动，也没有和哪个男生走得特别近。”

“我也问过班里的同学，大家都说，从来没有见过张倩玲和哪个男生有过亲密接触，也没有听她提起过自己有喜欢的人或者男朋友。”李老师补充道，“有几个男生确实向她表过白，但都被她委婉拒绝了，她当时说，想先专心完成学业，不打算谈恋爱。”

叶默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无男友、被表白后委婉拒绝、心思专注于学习”，又问道：“那她拒绝那些男生之后，有没有出现过被报复、被骚扰的情况？或者有没有哪个男生因为被拒绝，表现出不满的情绪？”

“没有，绝对没有。”李老师语气肯定地说道，“那些男生都是很理性的人，被拒绝后，虽然有些失落，但也都尊重张倩玲的决定，没有出现过任何报复、骚扰的行为。而且张倩玲性格温和，就算拒绝别人，也会说得很委婉，不会让人难堪，所以根本不可能因此得罪人。”

随后，李老师又召集了几位张倩玲当年的同班同学，叶默和郑孟俊逐一进行了询问。

同学们的回答，和李老师的说法基本一致。

张倩玲学习优秀、性格温和、人缘极好，没有男朋友，也没有与人结怨，平时除了学习，就是和几个女生一起吃饭、自习，生活简单而规律。

“倩玲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我们都很喜欢她。”一位女生红着眼睛说道，“她平时很节俭，衣服都是很普通的款式，也不化妆，总是安安静静的，却很热心，不管谁有困难，她都会主动帮忙。她出事的消息传来，我们全班都很伤心，大家都不敢相信，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就没了。”

“那她出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比如情绪变得不一样，或者经常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郑孟俊问道。

几位同学相互看了看，仔细回想了片刻，其中一位男生说道：“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异常的地方，就是感觉，从去年四月份开始，她好像变得开朗了很多。以前的她，不爱说话，也不爱笑，总是安安静静的，四月份之后，她经常会笑着和我们打招呼，有时候还会主动和我们聊天，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有活力多了。”

“对，我也发现了！”另一位女生补充道，“而且她后来还开始化妆了，衣服也变得比以前精致了很多，以前她从来都不化妆，衣服也都是很朴素的运动装或者休闲装，四月份之后，她偶尔会穿一些漂亮的裙子，还会化淡淡的妆，看起来比以前更漂亮了。”

叶默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同学们提到的“去年四月份”，是一个关键的时间点——张倩玲从那个时候开始，性格、穿着打扮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这和张德胜夫妇描述的“节俭、朴素、心思单纯”，似乎有一些细微的出入。

“那你们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些变化吗？有没有听她提起过什么？”叶默追问，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

同学们纷纷摇了摇头，一位女生说道：“没有，她从来没有跟我们提起过原因，我们也问过她，她只是笑着说，想改变一下自己，没有多说别的。我们都以为，她只是单纯地想变得开朗一点、漂亮一点，也就没有再多问。”

走访完学校，叶默和郑孟俊又前往张倩玲当年的宿舍。

宿舍里的其他三位室友，也已经毕业，叶默通过李老师拿到了她们的联系方式，逐一拨通了电话进行询问。

得到的答案，和同学们的说法基本一致，她们也提到，张倩玲从去年四月份开始，变得开朗、精致，却从来没有提起过原因，也没有透露过自己有男朋友。

“叶队，看来走访的结果，和之前张叔夫妇说的差不多，张倩玲确实没有男朋友，人缘也很好，没有与人结怨。”返回警队的路上，郑孟俊语气有些失落，“难道，真的就没有任何线索了吗？”

叶默没有说话，目光望向窗外，脑海中反复回想同学们提到的“去年四月份”。

他总觉得，这个时间点的变化，绝非偶然。

一个性格内向、朴素节俭的女生，突然变得开朗、精致，这背后，一定有原因。

而这个原因，或许就和她的死，以及李飞宇提到她的事情，有着某种隐秘的关联。

“不一定。”叶默缓缓开口，语气坚定，“同学们提到，张倩玲从去年四月份开始发生变化，这是一个很关键的线索。我们之前查了她的手机数据，警方说没有异常，但手机数据可能有遗漏，我们再亲自查一遍，重点查一下她的企鹅聊天工具，还有她的聊天空间，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回到警队，小王已经等候在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详细的核查报告。

“叶队，郑哥，我已经核实完了，当年张倩玲的尸检报告没有任何问题，确实是溺水身亡，体内没有任何药物成分，身上也没有任何外伤和挣扎痕迹，排除他杀和被胁迫的可能。”

小王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手机数据，我也重新恢复了一遍，和警方当年的备份一致，里面都是她的学习资料、和同学、家人的聊天记录，没有任何奇怪的通话、消息，也没有和陌生人员的往来记录，看起来确实没有异常。”

郑孟俊的脸上，失落之色更浓了：“连手机数据都没有问题，那我们还能查什么？难道，张倩玲的死，真的就是一场意外？”

“别着急。”叶默接过小王手中的核查报告，快速浏览了一遍，语气平静，“手机聊天记录没有问题，不代表她的聊天空间也没有问题。我们去查一下她的企鹅聊天空间，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随后，叶默联系了技术部门，说明情况后，调取了张倩玲的企鹅聊天空间数据。由于张倩玲的账号已经很久没有登录，技术部门花费了一些时间，才成功调取到相关内容，同步到了叶默的电脑上。

叶默坐在电脑前，郑孟俊和小王也凑了过来，三人一起仔细查看张倩玲的聊天空间。

张倩玲的企鹅账号昵称很简单，就是她的名字拼音，头像也是一张很朴素的风景照，看起来和她平时的性格一样，低调而内敛。

首先查看的是聊天记录，和小王核实的一样，张倩玲的聊天列表里，大多是同班同学、室友和家人，没有任何陌生账号。

聊天内容也很简单，要么是和同学讨论学习问题，要么是和家人报平安、聊家常，偶尔和室友聊一些女生之间的小话题，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提到过任何关于感情、或者奇怪的人和事。

“聊天记录确实没有问题，和之前查的一样。”郑孟俊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看来，我们真的要接受，她的死就是一场意外了。”

“等等，先别急着下结论。”叶默没有停下操作，缓缓说道，“聊天记录没有问题，我们再看看她的空间动态和相册，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说着，叶默点开了张倩玲的空间说说。空间说说的更新频率，果然和同学们描述的一样，有着明显的差异。

他仔细翻阅着，从张倩玲大一入学开始，一条条往下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张倩玲大一、大二的时候，很少发说说，整个学年，也就只有寥寥几条。而且，那些说说的内容，大多是关于学习的，比如“今天又泡了一下午图书馆，希望期末能取得好成绩”“终于完成了论文，好好休息一下”，语气平淡，没有太多情绪，偶尔有一条关于生活的，也只是简单描述一下日常，比如“和室友一起去食堂吃饭，今天的菜还不错”。

而且，那些说说的配图也很少，大多是一张图书馆的照片、一本书的照片，或者是食堂的饭菜，没有一张自拍照，也没有任何关于个人情绪的表达，看得出来，她当时确实是一个性格内向、心思专注于学习的女生。

可当翻阅到去年四月份的时候，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从去年四月中旬开始，张倩玲发说说的频率，突然变得高了起来。

以前一个月甚至几个月才发一条，四月份之后，几乎每周都会发两三条，有时候甚至一天发一条，更新频率翻了好几倍。

更重要的是，说说的内容，也和以前截然不同。

以前的说说，平淡、枯燥，大多和学习相关，而四月份之后的说说，充满了积极乐观的情绪，字里行间都透着喜悦和期待。

“今天的天气真好，微风不燥，阳光正好，心情也跟着变好啦。”

“解锁了新的穿搭，感觉自己又变好看了一点点，开心。”

“今天吃到了很好吃的东西，分享给大家，希望大家也能拥有好心情”

“努力的意义，就是为了遇见更好的自己，继续加油……”

一条条说说看下来，叶默、郑孟俊和小王，都明显感觉到了张倩玲的变化。

她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只专注于学习的女生，变得开朗、活泼，开始注重自己的心情，也开始学会享受生活，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一样的活力。

“我的天，这变化也太大了吧？”郑孟俊忍不住开口，脸上满是惊讶：“以前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个书呆子，眼里只有学习，四月份之后，简直像变了一个人，变得开朗多了，还学会了分享生活。”

小王也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而且她的语气，也变得很不一样，充满了喜悦，看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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