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榜大赛上，我见识过绝情蛊的可怕。

当时那个银衣姑娘在赌桌上，使用绝情蛊暗算洪爷，若非胡燕主动做出牺牲，洪爷那次的后果会很严重。

按照银衣姑娘的年龄，我自然不会把她与我父亲那次的赌局联系起来。

但很明显，苗疆那边有人参与了赌局。

六爷看着我，继续说道：

“那次的赌局，除了我和黄施公两兄弟以外，还有摘星张以及三个东南亚的高手，那三个东南亚高手我叫不上名字，他们自始至终也没有过自我介绍。但我敢确定，他们任何一人都有竞争摘星榜状元的实力。”

我不可置信的脱口追问：

“每个人都有竞争摘星榜状元的实力？”

六爷点了下头。

“每个人都与我父亲赌了？”

“赌了。”

六爷把烟斗重新点着，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那三个海外高手，加上我。四个人，四场局，全都败在你父亲手上。”

他顿了顿，声音里面满是惊叹与追忆。

“那种场面，除了在场的当事人，没人能用任何言语形容出来。也是在那一次，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千术的最高境界。”

我听得心脏几乎跳出来。

一个人。车轮战。四个与六爷实力相近的对手，一个接一个地打。

全赢了。

我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骄傲，从骨缝里往外冒。那是我父亲。那才叫千门圣手。

可这股骄傲只撑了两秒。

蛊虫。

旁门左道。

我父亲赢下所有人的牌局，最后却栽在那种东西上。

心里的火像是被人浇了一瓢油。

我压下这口气，想起柳云修当初那番话。

“六爷，摘星张也与我父亲赌了？”

六爷愣了一下。

“摘星张？”

“他是裁判。裁判怎么会亲自下场去赌？”

我长长出了口气。

柳云修说那天所有在场的人都动了手，说摘星张也参与了赌局。

假的。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六爷已经继续往下说。

“那天除了我们几个对赌的人，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

“一个是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戴副金丝眼镜。黄家兄弟对他很客气，叫他莫先生。”

“他自始至终站在旁边看着，我不知道他懂不懂千术。”

我心里一沉。

这人没上桌，父亲被蛊虫暗算，肯定与最后一人有关了。

我急忙追问：

“另一个呢？”

六爷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子里缓缓喷出来。

“另一个，是个女人。异域风情，眉眼深邃，长得很漂亮。”

“所有人败在你父亲手里之后，黄施公忽然朝她喊了一声：姑娘，该你出手了。”

六爷停了一下，烟斗的火星跟着颤了颤。

“你父亲当时的表情，震惊，无奈，还有失望。”

“她的赌术不值一提，牌还没发完，手法就露了破绽。可她最后，动用了蛊虫。”

六爷的声音越来越低。

“赢了你父亲生命里最重要的一局。”

我脸色煞白，脚下踉跄了半步。

最后稳住情绪，冷冷问道：

“她是谁？”

六爷摇头。

“你父亲肯定认识。但他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提，俩人自始至终也没有说话。”

“那天以后，我也再没见过这个人。”

我闭上眼，咬着牙，把涌上来的东西一点一点咽回去。

半晌，我才问出最想问的那句。

“六爷，柳云修砍断我父亲手脚的时候，你在场么？”

六爷沉默。

江风刮过来，吹得他白衬衣袖口猎猎作响。

很久，他才开口。

“我不知道。”

“那天如果我赢了你父亲，我会要求给你父亲个干脆，这是你父亲求我答应的。”

“可惜我输了。”

“在得知最后结果的时候，我就没办法留在那里了。”

“我不可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好兄弟，被人砍断双手双脚，落得那样的下场。”

“但我临走之前交代了摘星张，执行完赌约以后，要他按照你父亲的交代进行善后。”

“在我离开以后，后来我才知道你父亲的双腿双脚被砍断，放弃医治，返回关东就是为了见你最后一面。”

六爷深吸了口气，说道：

“黄施公这些年本该早点找你麻烦，可他一方面猜测你父亲临终前是为了误导他，认为你不是我三弟真正的孩子。”

“另一方面，当时知道你所在的只有秦四海。我警告过秦四海，所以只要我活着，他就不敢把你下落泄露出去。”

我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为何黄施公这么多年没有与自己为难。

为何父亲会输掉那一局。

可是听完这些，我的心里更加疑惑，用蛊虫害我父亲的那人是谁？

六爷缓缓道：

“我知道的大概就这么多。”

“初六！想报仇就只能前往缅北，但你如今的实力还远远不够，记住了，等待曾经的千门八将找上来，能找来一个算一个。”

“你也可以积蓄力量，达到足够的实力，再去寻找真相。”

他说着，突然转身走向桥的另一边。

我还在消化六爷说的这一切。

反应过来的时候，六爷已经走远，我急忙大喊：

“六爷，你去哪里？”

六爷的脚步未停。

我再次大喊：

“六爷，我们什么时候还能见面？”

这一次，六爷终于说话了，他一边走一边潇洒的回应道：

“该见之时，自然相见。”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于黑夜之中。

留下我，独自思考着今晚得到的这庞大的信息……

思绪还没整理结束。

一通电话叫醒了我。

老黑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语气焦急的道：

“初六爷，洪爷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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