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走一趟就好了，怎么至尊们全都来了，未免太过高看他们。”

雷象真君淡淡一笑道：“诸位至尊都在担心你的安危，你这次行事属实有些太过冒险了。

那可是两个御前禁军统领，海族圣皇的心腹战将，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祖师肯定不会这么便宜他们。”

“有劳师兄与诸位至尊挂念了。

小弟近来修行多有精进，突然遭遇此事，便起了检验自身实力的心思。

等东海这边事了我便准备闭关，等待起源之地开启，我有预感，这一次闭关肯定能够一举冲破桎梏，将【无量大道】推演到大成境界！”宋长生自信满满的说道。

“你将【无量大道】推演到了大成境界？”雷象真君抚须的右手猛然一顿，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色。

万象宫数万年历史，诞生的元婴修士数以百计，其中也有数位天纵奇才曾经试图修行【无量大道】，绝大部分也就触摸到一个门槛，真正入门且还算有些成就的，唯有祖师计灵舟一人。

他是真正的天纵奇才，他用四百年修行到金丹期，却只用三百年就站在了元婴期的巅峰，距离化神期只差一步之遥。

结果就因为【无量大道】修行停滞，导致他执念过深，衍生魔障，余生都未能等来属于他的天罡雷劫。

【无量大道】大成，那是计灵舟追寻一生都未能达到的高度，同样也是万象宫一直以来的遗憾。

在万象宫之外，还有着千千万万个遗憾，自古以来，号称【无量大道】大成的修士不少，但大多都是“小无量”，也被称之为“伪无量”，根本没有修出无量真意，不为世人所认可。

只有宋长生这般，先修主干，再修枝叶、花果，一步一个脚印，循序渐进，使三千大道融会贯通的才是真无量，也被称之为“大无量”。

计灵舟便是其中之一。

这条道路从一开始便没有那么拥挤，但残酷程度却毫不逊色，路边倒毙的每一具尸骸都属于一位悟性超绝的天骄。

天才的头衔只是踏上这条路的入场券，小成便已经是人中龙凤，能够修行到大成境界的，两只手恐怕都能数的过来。

修行圆满者，一说有，一说没有，找不到一个精确的答案。

一开始得知宋长生在修行【无量道】的时候，伊天正等人也只以为他是一时兴起或者是奔着“小无量”去的。

虽说是“伪无量”，但只要能够修行到圆满境界，那也是一项了不得的成就。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宋长生从一开始修的便是大无量，而且还在极短的时间内取得了一定的成就。

只要能够推演到大成境界，以【无量大道】入化神期便已经存在可能。

当伊天正等人惊觉这一点的时候，宋长生早就已经无法脱身了，他们也不禁开始担心宋长生这个比计灵舟更加耀眼的天纵奇才会不会步前人的后尘。

毕竟，越是天才就越是偏执。

雷象真君很清楚，宋长生表面谦虚温和，实际上心气儿很高，也非常的执拗，时刻都在磨砺自身，这场海上激战便是明证。

偏执或许也是天才共同的底色。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雷象真君除了震惊以外也是发自内心的为宋长生感到高兴。

以他对宋长生的了解，只有在一定把握的时候，他才会如此的自信。

因此，这一步宋长生大概率是能够迈过去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其实也算是在见证历史。

“不出一甲子，我肯定能够达到那个境界。我选择的路，最后一定会走通。”

在温和海风的笼罩之中，宋长生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坚定的话。

“妖孽！”沉吟半天，雷象真君最后只憋出来这么两个字。

他这一生走过上百个修真界，见过无数的天之骄子，称得上妖孽的屈指可数，而他始终觉得，这些人的潜力没有任何一个能够与宋长生相提并论。

对宋长生的投资，或许是万象宫漫长历史之中最值得，回报潜力最大的一笔！

在他个人看来，宋长生的重要程度尚在此次异空间的发现之上。

纵观人族这段漫长的历史，一直都在反复的告诉众人一个道理。

充足的资源、完备的制度、足够的人才储备等等，其实都只能决定一个势力的下限，它们可以是基石、可以是支柱唯独决定不了天花板的高度。

一个势力甚至种族的上限，往往就是那么几个人来决定的。

从零到一往往是最困难的，只要有一个人突破了那个界限，后来者就会容易很多。

只要能够完成一到两次的稳定交接，在没有重大变故的情况下，阶级就会慢慢固定下来。

历史和当下这些长青势力都在无声的诉说着这个道理。

万象宫能不能跨出那一步，关键就在当下。

他是有突破化神期潜力的，自他之下便只有伊天正。

等伊天正卸下宫主的重担，后面也会开始全力冲刺。

再往下，凌霄这个亲传弟子大师兄是最有希望的，百里云图、彩蝶等人都只是元婴苗子，能否突破化神期还要看后天的造化。

一圈看下来，只有宋长生这个半路拉上贼船的最有机会。

谈笑间，两人便已经抵达星月岛。

好在宋长生当初布阵的时候将其一同笼罩，这才避免了被大战波及摧毁的命运，否则这偌大的荒芜海域他们两个正经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几位至尊早就先他们一步抵达岛内，自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道韵将整座岛屿包裹，令这座原本平平无奇的岛屿显得格外的神圣，配合灵气漩涡源源不断喷薄而出的海量灵气汇聚形成的朦胧雨雾，仿佛置身于方外化境。

从万象群岛到远海，再从远海到星月岛，他们全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悄无声息的便埋葬了两个禁军统领。

“晚辈宋长生，拜见诸位至尊！”

大殿之内，四位化神至尊并肩而坐，以玄雷祖师与长青至尊为中，净玄至尊、通灵至尊分居左右。

在场除了通灵至尊以外，全都是熟人，都对他的底细比较了解，倒也不用担心会暴露实力的问题。

因此，宋长生也表现的非常放松。

“你可知本尊是谁？”通灵至尊微微向前倾身，眉眼含笑，满是欣赏。

他茂密的黑发之间夹杂着不少扎眼的银丝。

“晚辈拜见通灵至尊，您当初以三百载岁月汇聚天地精气，布置出一座通灵大阵，开阵道之先河，天下谁人不识？”宋长生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通灵至尊的名号他事先其实根本没有听说过，还是半路从雷象真君口中了解的。

不过，他说的这些话倒也不全是昧着良心的恭维，因为通灵至尊当初突破六阶阵法泰斗之境时，确实开创了先河，以天地精气以及自身魂灵，布置出了一座六阶下品通灵大阵。

所谓通灵大阵，指的便是诞生了灵智的大阵，就像暗影阁那座守护大阵一般。

通常来说，一座大阵想要诞生灵智，那将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而且充满变数，其难度尤在器灵成尊之上。

全天下都没有几座拥有阵灵的六阶大阵，而通灵至尊当初却以一己之力，耗费三百年的时间建造出了这样一座大阵。

虽然大阵的阵灵一开始只有一个雏形，就好似腹中胎儿，但已经具备一定的灵智，可以自主进行简单的敌我判断。

这就好比一个炼器师直接炼制出了一件道器一样，自古以来从未有人能够做到，通灵至尊的名号也是由此而来。

这件事情全程在阵道学宫之内完成，因为事关重大，便封锁了消息，并未在第一时间对外公布。

直到数百年前，那座大阵的阵灵孕育完成，阵道学宫才有限度的对外公开了一些消息，而且主要集中在阵法界，大多都是五阶及以上的阵道宗师。

宋长生那时候还只是一个四阶阵法师，地位本就不够，再加上边陲阵法界一直没什么存在感，根本没有接触这些消息的条件。

这种情况，在雷象真君突破五阶极品阵法宗师之后才得到一定的转变，成功带着边陲阵法界融入了修真界的主流阵道界之中。

按理来说，通灵至尊完成这样的壮举，阵道学宫就算昭告天下也不为过，之所以没有，是因为通灵至尊付出的代价太过惨重，足以令所有人望而却步。

据说，为了布置那座大阵，通灵至尊耗费了大量的生命本源，至少折寿五百载。

这还没完，因为魂灵不全的原因，通灵至尊自从突破化神期之后，元神便不圆满，导致这些年修为毫无精进。

按照他的法子，这通灵大阵，每个人一生都只能布置一座，而且还得抵押自己的未来。

能够突破到化神期的修士，无不是天之骄子，谁愿意拿自己的前途去换一座大阵？

法子确实是开了先河，却也是可有可无的鸡肋。

或许是因为这件事情受了打击，所以通灵至尊这些年一直深居简出，除了在阵法界拥有一定的名气以外，修真界知道他的人其实很少。

但宋长生觉得，对方的壮举理应让天下人知晓。

世间没有绝对完美的法门，甚至绝大部分法门在诞生之初都拥有巨大的缺陷。

比如初版的【筑基丹】，靠的是压榨修士自身潜能的方式辅助突破，为了增加那三成的突破几率，修士得拿一甲子的寿元去换，一个筑基修士的寿元满打满算也就四个甲子。

那一时期，大把的筑基修士最后没有活过两百岁。

从最终的结果来看，这张丹方的存在是弊大于利的，可丹药界并未放弃，经过上百次的丹方改良，最终才形成了如今常用的几种筑基丹方。

通灵至尊的法门现在确实存在巨大缺陷，但千万年之后，这些问题未必不能解决。

到时候，整个阵法界的格局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像人族修士第一次发现法器会诞生器灵一样。

到那时，通灵至尊的地位将直逼那几位阵道祖师！

因此，宋长生表现的非常恭敬。

而且，他对那篇法门也非常的感兴趣，里面应该是涉及到了【造化法则】的力量，说不定可以化用到炼器之道。

这会给人家留下个好印象，以后才好开这个口。

听到宋长生的恭维，通灵至尊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道：“以孤玄师伯的性子，怎么会收你这么个没正形的弟子？

映月师妹和孤玄师伯的性子相仿，你们居然能够成为朋友，莫非这就是阴阳调和之理？”

这话一听就知道，对方和孤玄至尊关系比较亲近，宋长生顿时便来了底气，嬉皮笑脸的道：“估计是看晚辈比较讨喜吧。”

闻言，通灵至尊当真好生端详了一番他的面容，剑指遥点道：“你这张脸可不讨喜，反倒容易令人心生妒忌。

孤玄师兄之所以会收你为弟子，应当是看中了你在阵道的天赋。

你先前应该并未听过本尊的名号，如今却表现的这般殷勤，莫不是别有所图，怕不是冲着本尊那通灵阵法的传承来的吧？”

小心思被戳穿，宋长生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甚至还显得有几分扭捏。

通灵至尊不禁失笑，轻叹了一声道：“罢了，论辈分，你还得称呼本尊一声师兄。

对自家师兄弟，自然没有藏拙之理，本尊的传承就放在摘星楼中，师弟若是有空便自己去取吧。”

“多谢师兄成全！”宋长生大喜过望，人家至尊都主动承认了，他自然是顺着杆子往上爬。

而且，对方既然愿意让他钻研那篇法门，就说明其中的缺陷或许没有世间传闻的那么大。

“不用谢我，本尊平生所学均是来自摘星楼，而摘星楼乃是阵法界历代先辈共同的智慧结晶，这份薪火本来就应该传承下去。

你作为师兄的弟子，同样有传承薪火之责。

只希望你能将这篇法门用在正道，莫要误入歧途，害人误己。”通灵至尊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语重心长的说道。

听到这番言语，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不禁有了一些猜测，但这些东西不适合在现在这个场合说出来，郑重拱手回应道：“谨记师兄教诲。”

“行了，你们师兄弟之间有什么话后面再说吧，不要忘记了我们此番前来的目的。”长青至尊轻咳了一声，将话题引入正轨。

“大致情况我们先前都听玄雷道友说过了，从异空间之中带出来的七彩晶簇也都仔细瞧过，联盟长老会对于此事高度重视。

兹事体大，这个消息目前还不能对外散布，联盟内部也仅限于极小的一部分人知道。

因此，我们这次是秘密来访，就是为了搞清楚那方异空间的具体价值，并确定未来的开发方案。

长生，在座之中，没有谁比你更了解那方异空间，我想代表长老会先听听你的看法。”净玄至尊语气温和的说道。

宋长生冲着她眨了眨眼道：“姑姑，晚辈知道的都已经全部上报给联盟了，哪里还有其他的什么看法。

硬要说点什么的话，咱们不妨说说联盟此次的赏赐以及这些空间漩涡连同周边海域的归属权？”

在座的都是熟人，因此他也显得比较大胆和直接。

“我是代表联盟长老跟你谈话，不要像平日里那样没规矩。”净玄至尊板着脸回了一句，没什么斥责之意，反倒像是提醒。

“晚辈明白了，但这就是我当下最想说的东西。”

长青至尊看了他一眼道：“赏赐的事情，联盟目前尚且没有定论，但你的头功肯定是跑不了的。

具体怎么赏赐、赏赐多少都得等开发方案彻底落地之后才能由我们上报联盟长老会进行申请。

你要是有什么诉求，稍后也可以进行书面申请，只要别狮子大张口，本尊都尽量替你争取。”

通灵至尊接过话头道：“至于说那些空间漩涡的归属权，只要能够形成空间甬道的，宋氏和万象宫可各保留一部分，剩下的将全部收归联盟分配。

并且，考虑到那个异空间之中有实力强大的异兽存在，你们开发的时候需要平等接受联盟的监管。

联盟计划以拍卖的形式在联盟内部直接对这些空间甬道进行内部拍卖，拍卖所得的一半将作为你们的补偿。

当然，在此之前，联盟还会一次性支付一笔联盟功勋点作为奖励，具体额度未定，你们若是有什么诉求也可以直接提出来，联盟不会让任何人吃亏。”

“有三位至尊在，我们自然是信得过联盟的。就是不知道我们各自保留的这部分空间甬道的位置能不能由我们自行选择？”

虽然正道联盟给出的条件已经超出了宋长生的心理预期，但他还是打算再进一步争取一下。

别看东海上出现的空间漩涡不少，对面具体是什么情况谁都不清楚。

就比如星月岛，一头化神级别的巨兽守在洞口，开采七彩晶簇的难度和成本都将大大提升，自然不能砸在手里。

通灵至尊颔首道：“你们可以先选，但星月岛必须包含其中，化神巨兽的消息一旦传出去，这条通道不会有人要的。”

宋长生看了眼缄口不言的玄雷祖师以及沉默的雷象真君，眼见他们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便继续追问道：“不知我们各自可以保留几口？”

“疆域内空间甬道总数的十分之一。”

‘如今边陲所属的海域之中，已经出现了上百个空间漩涡，这里面就算只有三分之一能够形成稳固的空间甬道，那也能分到三口，以边陲的体量暂时倒是够了。’

在心底算了笔账之后，宋长生便冲着玄雷祖师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同意这个分配方案。

“你们开采的资源，联盟不会过问，但愿意以功勋点长期进行收购。

你们是有功之臣，联盟绝对不会亏待，如果你们同意这个分配方案，稍后我们便谈谈细节，先拟定合约。”

这时，玄雷祖师突然开口道：“合约的事情暂且不急，此次异变，海族才是最大的受益者，不知联盟方面可有什么对策。”

“联盟这边的意思是，不能放任海族这个隐患持续壮大，必须在他们发现这些空间漩涡的价值之前，尽可能的摧毁他们的空间漩涡。

尚未开始喷薄灵气的空间漩涡，每摧毁一个奖励十万功勋点！

已经开始喷薄灵气且已经形成空间甬道的漩涡，摧毁一个奖励三十万功勋点！”

“三十万功勋点！”宋长生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联盟草创，联盟成员手中的功勋点都不算宽裕，一百五十万的仙魔战场通行资格都不知道拦住了多少人。

摧毁一个三十万，那只需要五个就能凑齐了。

远海这么大，趁着海族还没有反应过来，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

宋长生几乎已经能够预见这个任务发布之后的疯狂画面，联盟各大势力肯定会前仆后继的派遣强者进入东海，不是决战胜似决战。

海族就算一开始没有意识到这些空间漩涡的价值，后面反应过来之后，肯定会实施报复，东海今后恐怕不会有太多的安生日子可过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为了巩固自身的利益，试图开发异空间的势力也会派遣强者来东海镇守，不需要由他们单独去面对海族的怒火。

只是，介入的势力多了，他们在东海的利益不可避免的会受到侵占，长远来看其实是弊大于利。

听宋长生提出自己心底的担忧，长青至尊当场表态道：“所有参与异空间开发的势力，都只能在空间漩涡方圆百里的范围内活动，且不能侵占原势力的岛屿，只能自己去对外开拓，联盟会实行交叉监督管理。”

虽然依然会对边陲原有的势力格局造成冲击，但这确实是联盟能够做到的最大让步了，没怎么犹豫便同意了下来。

最后就是关于合约细则的商议，宋长生最头疼的就是这些，找了个借口便溜回了双子群岛，将后续事宜全部交给万象宫去处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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