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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铁血立军规,功过不论门第


雒城大营,三日之期,准时已至。

连日阴雨终于收势,厚重堆叠的云层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稀薄的晨光穿透天幕,斜斜洒落整片泥泞校场。天光惨白,照得满地积水浑浊发亮,却半点驱散不了盘踞在军营上下的沉郁躁动。

潮湿的夜风残留着刺骨凉意,营房连片的木瓦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空气里弥漫着经久不散的霉腐湿气。连日口粮粗劣、食不果腹,不少体质偏弱的士卒晨起便胸闷反胃,压抑的干呕声断断续续从营房深处传出,细碎、无力,却像重锤,一下下砸在整支新军的心上。

三天之前,陈锐立于点将台,亲口许诺三日之内彻底解决粮草军械困局。

三日隐忍,三日等待,换来的不是转机,而是变本加厉的拿捏。

成都转运而来的粮草依旧是霉变陈粮,沙砾混杂、谷壳遍地,入口硌喉难咽;配发的军械依旧粗制滥造,枪杆中空、甲片单薄、箭镞锈蚀,全然无法上阵厮杀。更过分的是,后方府衙一纸调拨文书传来,直接将无当飞军的物资补给优先级,硬生生往后挪了三位。

理由冠冕堂皇,冰冷刻薄,字字诛心——

益州本土各部优先供给,外来客军,暂且靠后。

“将军!”

急促脚步声踏碎营中沉寂,阿木快步奔上点将台,素来沉稳的眉眼此刻拧成一团,面色铁青,语气压不住的怒火与憋屈:“斥候营刚刚截获后方调拨政令!成都府明确下调我军补给顺位,公然宣称,我无当飞军不过是外来客军,不配优先占用益州本土物资!”

“外来客军。”

短短四个字,轻飘飘,无半分杀意,却像无数根冰冷细针,狠狠扎进每一位新军将士的心底。

台下整齐列阵的一千一百名士卒,身躯齐齐一僵。

连日来的饥饿、疲惫、隐忍、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他们披星戴月、泥里滚血里拼,日日承受三倍于常规蜀军的严酷训练,磨筋骨、炼血性,只为练出一支能守益州、能伐曹魏、能为主公开疆拓土的强军。

可到头来,在益州本土世家眼中,他们不过是一群寄人篱下、不配饱食、不配精械的外来之人。

队伍之中,暗流汹涌。有人死死攥紧掌心,指节泛白;有人牙关紧咬,胸膛剧烈起伏,眼底那股悍不畏死的狼性锋芒,正在被无休止的饥饿与刻意羞辱,一点点消磨、碾压。

队伍前列,屠户张单手提着那杆早已断裂的空心长枪,粗壮的脖颈青筋暴起,虬结的肌肉紧绷欲裂,浑身散发着濒临暴走的暴戾气息。他本是市井出身,最懂底层疾苦,也最恨这种仗势欺人、阴私拿捏的卑劣手段。

飞毛腿李静立不动,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修长的手指死死扣住腰间箭囊,眼底一片冰寒死寂。他常年游走敌后、洞察人心,早已看透——这从来不是转运失误、不是粮草短缺,是益州世家蓄谋已久、赶尽杀绝的刻意打压。

粮草断锐气,军械断战力。

再隐忍下去,这支刚刚淬炼成型、军心凝聚的精锐强军,无需敌军一兵一卒,便会自行溃散、不攻自破。

陈锐立在高台之上,甲胄凝霜,身姿挺拔如松。

他默然俯瞰台下全军,静静望着一张张带着疲惫、隐忍、不甘与愤怒的脸庞。日光落在冰冷的铁甲之上,折射出刺目寒芒,却照不进他深不见底的眼底。

片刻死寂之后,陈锐手腕微动。

“锵——!”

清越嘹亮的金属颤响划破军营长空!

腰间佩刀骤然出鞘,寒光凛冽,撕裂漫天沉郁。

“全军听令!列阵肃立!”

一声令下,声如惊雷,震彻整座雒城大营!

刷刷刷——!

千余将士无需多言,凭借刻入骨髓的军纪本能,即刻收束所有躁动情绪,双脚并立、腰身挺直,瞬息之间列成规整森严的军方方阵。

纵使腹中饥肠辘辘,纵使手中器械残缺,纵使满心憋屈怒火,这支新军的风骨与纪律,分毫未损。

陈锐提刀缓步上前,冰冷刀尖斜指地面,目光越过千余将士,穿透层层雨雾烟云,遥遥望向数百里外的成都城。

那里广厦连绵、豪门安乐,世家端坐高台、袖手算计,轻飘飘一纸政令,便想困死前方浴血备战的将士。

“我陈锐练兵,初衷从非攀附权贵、博取功名!”

他声音沉厚铿锵,字字落地有声,穿透每一名士卒的耳膜,震入所有人心底。

“我耗尽心血、废寝忘食打磨新军,只为让你们上阵有精甲、手中有利刃、腹中有余粮!只为让你们沙场杀敌有战力,浴血冲锋能活命!”

“可今日!有人偏要断我将士口粮,毁我军中器械!”

“他们身居后方、锦衣玉食,不思备战护国、不思安抚军心,反而闭门算计、暗中掣肘!妄图以粮草枷锁、军械困局,将我无当飞军困死在雒城!”

“妄图让我这支新军,未见曹魏一兵一卒,便先饿毙于蜀地、废死于大后方!”

全军将士呼吸骤然粗重,眼底沉寂的火光轰然复燃!

那不是莽撞躁动,是被逼至绝境、退无可退的滔天战意!

“既然庙堂无人公允,后方无人体恤!”

陈锐骤然抬刀,凛冽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锋利孤影,气势轰然爆发!

“他们不肯给,那我无当飞军,便自取之!”

话音刚烈霸道,震得校场积水微微震颤。

“但我今日立誓!”陈锐目光如铁,扫视全军,语气郑重肃穆,定下万世军规,“我陈锐率部取粮取械,非盗非抢!是取回我大汉将士浴血备战、理所应得的军资!是拿回三军健儿用性命拼来的衣食甲刃!”

“自今日起,无当飞军,立三条铁血军规,永世不改!”

他竖起食指,神色冰冷肃穆,无半分余地。

“第一条,军中唯论军功,不论门第!”

“普天之下,入我新军阵营,无本土、外来之分,无世家、寒门之别!你出身豪门,无功便是庸卒;你出身草莽,有功便是英雄!沙场之上,只论杀敌多少、功绩高低,家世门第,一概无效!”

第二根手指凛然竖起,杀气骤升。

“第二条,克扣军资,延误军机者,通敌同罪,斩无赦!”

“但凡敢在粮草、军械、补给之上徇私舞弊、暗中刁难、刻意克扣、故意拖延者!无论官职高低、家世显赫,无论背后盘踞何等世家势力,一律按战时军法,从重论处,绝不姑息!”

第三根手指直立如枪,字字铁血无情。

“第三条,违抗军令者斩!临阵脱逃者斩!欺压百姓者斩!乱我军心者斩!”

“此三条铁规,即刻刻碑立于军门,永世昭示全军!但凡触犯半分,无需主公降罪,无需朝堂审议,我陈锐亲自执刀,行刑正法!”

铁血誓言落定,三军怒火彻底燎原!

“吼——!!!”

“吼——!!!”

千余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冲天而起,震散云层、撼动营寨!连日积压的憋屈、隐忍、不甘,尽数在这一刻肆意宣泄!泥泞校场之上,杀气与战意交织翻涌,势不可挡!

“屠户张!”

“末将在!”

铁塔般的壮汉跨步出列,声如洪钟,双目赤红,战意滔天。

“点齐第一营全体将士,备好大车绳索!随我前往城西五十里,黄氏铁矿场!征调所有库存精铁!”

“得令!”

“阿木!”

“末将在!”

阿木身形肃立,眸光凛冽,一身轻灵煞气蓄势待发。

“点齐第二营将士,携弓弩刀斧!奔赴城南三十里,李氏伐木场、官方军械坊!尽数征调良木、军械、备战火器!”

“得令!”

“飞毛腿李!”

“末将在!”

飞毛腿李上前一步,神色冷静沉稳。

“率斥候营全员出动,封锁雒城通往成都的所有官道隘口!但凡成都世家私遣人手阻拦、传信、滋事者,一律就地扣押!敢持械硬闯、阻挠军机者,无需禀报,当场斩杀!”

“得令!”

三道军令,干脆利落、层层落地!

没有战鼓助威,没有号角开拔,千余黑衣黑甲的将士,踏着泥泞积水,迈着整齐沉重的步伐,轰然开拔!

脚步声整齐划一,踏碎连日压抑的阴霾,朝着益州世家盘踞的产业腹地,亮出新军最锋利、最不容侵犯的獠牙!

风雨将起,益州暗流,彻底引爆!

……

与此同时,成都柳氏庄园,清雅书房之内。

庭前焚香袅袅,琴声悠悠婉转,一派安逸闲适、岁月静好之景。

柳康斜坐软榻,闭目听曲,神色悠然自得,心中毫无半分焦灼。在他眼中,雒城那支饥疲交加的新军,早已是强弩之末、困兽之斗。

断粮、断械、压优先级,层层拿捏、步步围困,用不了旬日,无需任何人动手,那支所谓的精锐新军,必然军心溃散、自行瓦解。

陈锐纵有通天练兵之能,无水无土,难养寸木!

“家主!大事不妙!大祸临头了!”

一道慌乱至极的呼喊骤然冲破庭院静谧,贴身管事连门都来不及通报,衣衫凌乱、满头大汗狂奔而入,面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全然失了世家仆役的沉稳规矩。

柳康眉头骤然紧锁,抬手止住琴声,面露不悦,冷声呵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不过是雒城军中些许琐事,一群饿兵罢了,能掀起什么风浪?”

“不是琐事!是天大事!”管事双腿发软,几乎跪倒在地,声音哆嗦破碎,“陈锐……陈锐带兵出城了!他带着新军将士,直接围了咱们城西的黄氏铁矿场!公然下令征调所有库存精铁!”

“什么?!”

柳康豁然起身,脸上的悠然闲适瞬间荡然无存,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敢?!”

他声调陡然拔高,怒火直冲头顶,胸腔剧烈起伏:“铁矿私产,世代传承!无州府公文、无主公手令,他一介杂号将军,竟敢私围士族产业?!他这是目无律法、形同谋反!”

“小人不敢欺瞒家主!”管事急得语无伦次,连连磕头,“陈锐手下将士尽数列阵围场,他搬出了左将军府战时条令!言明北伐在即、军机最大,军资调度优先一切!他说这是战时合法征调,绝非私抢!还放话,但凡敢阻拦军需、贻误北伐者,一律按克扣军资、通敌论处!”

“放肆!放肆至极!”

柳康气得浑身发抖,指尖都在剧烈震颤,颜面尽失、怒火攻心。

他深耕益州数十年,从未有外来武将,敢如此强硬、如此不留情面,直接动本土世家的根基产业!

“传我命令!召集所有护院私兵!披甲持械,奔赴铁矿场死守!”柳康目露凶光,厉声怒吼,“我倒要看看,他陈锐今日是否敢公然屠戮益州本土子弟!是否敢彻底撕破脸面,与整个益州士族为敌!”

……

城西五十里,黄氏铁矿场。

环山而建的铁矿场高墙耸立,厚重铁门紧紧闭合,死死锁着场内堆积如山的精铁原石与锻打好的成品铁料。

十几名柳氏、黄氏联合护院披甲持刀,林立门楼之上,神色紧张、强作凶悍,死死盯着远方滚滚扬起的烟尘。

地平线尽头,黑色洪流席卷而来。

黑衣黑甲,阵列森严,步伐整齐,煞气腾腾!

无当飞军第一营将士尽数抵达,瞬息之间便将整座铁矿场团团合围,封死所有出入口,围得水泄不通、插翅难飞。

屠户张一马当先,大步踏至铁门前,身躯魁梧如山,声浪滚滚如雷,震得门楼嗡嗡作响:“场内守军听着!大汉北伐在即,军机为重!奉战时军令,征调铁矿场所有库存精铁、锻铁物料!即刻开门交割物资,不得拖延片刻!”

门楼上的管事强压心底惊惧,仗着世家底蕴,色厉内荏地厉声呵斥:“无知武夫!一派胡言!此乃士族私产,非官仓军库!无益州牧府印信公文,私自围场征调,便是谋逆作乱!尔等速速退去,否则我等即刻上书主公,诛尔全军罪责!”

“公文?”

屠户张咧嘴狞笑一声,眼底满是铁血冷意,露出一口森白牙齿。

“军情如火,战机瞬息万变!等你们层层报批、磨磨蹭蹭,曹魏大军早已压境!”

他抬手竖起一根手指,声音冰冷如宣判:“我只给你们十息时间!开门交铁,既往不咎!负隅顽抗,军法从事!”

“十!”

“九!”

“八!”

冰冷的倒数声,如同催命丧钟,狠狠砸在门楼所有护院心头。

原本强撑凶悍的护院私兵,瞬间军心大乱、腿脚发软。

他们不过是世家豢养的普通护院,平日仗势欺人尚可,如何敢直面这群日日浴血操练、杀气凝实的百战锐卒?

“三!”

“二!”

“一!”

最后一字落下,门楼管事彻底吓破胆,再也撑不住半分傲气,失声尖叫:“开门!快!立刻开门!”

厚重铁门轰然推开。

屠户张大手一挥,第一营将士井然有序涌入矿场,不扰民、不伤人、不劫掠分毫,只专一清点、搬运、装车库存精铁。

一车车锃亮坚实的精铁物料,源源不断运出场外,整齐装车,井然有序。

全程军纪严明、令行禁止,唯有冰冷的军令执行,无半分私怨屠戮。

……

城南三十里,李氏伐木场、军械工坊。

此处的抵抗,远比铁矿场更为顽固。

李氏家主性情执拗,管事更是悍勇跋扈,深知军械木料乃是新军命脉,早早紧闭大门,高墙之上堆置滚木、礌石、灰瓶,摆出死守到底的姿态,意图硬扛到底、逼退新军。

阿木率第二营将士列阵立于场外,神色淡漠、目光冰冷,静静注视着高墙之上负隅顽抗的一众护院。

他无意强攻屠戮,却也绝不纵容世家掣肘军机。

“全军弩手,上弦!”

唰!

五百弩手同时抬臂,强弩齐平,漆黑弩矢密密麻麻对准围墙,寒气森森、杀机凛冽。

阿木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铁血威严,传遍全场:“最后警示一次。即刻交出库存良木、成品军械、箭矢甲胄。主动交割,平安无事。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围墙之上,李氏管事红了双眼,心存侥幸、疯狂嘶吼:“放箭!都给我放箭!阻拦这群乱军!死守工坊,家主必有重赏!”

寥寥数支散乱箭矢从墙头射出,力道孱弱、准头全无,落在新军盾牌之上,只发出叮叮当当的细碎脆响,毫无威胁。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阿木眼底寒光一凛,淡淡吐出一字:“放。”

嗡——!

弓弦齐震,千矢齐发!

五百支弩箭如同漫天飞蝗,破空呼啸、势不可挡,瞬间覆盖整面围墙!

惨叫声骤然响起,墙头上负隅顽抗的护院瞬间成片倒地,剩余之人吓得魂飞魄散,弃械丢甲、抱头鼠窜,再无半分抵抗胆量。

阿木挥手下令,第二营将士身形灵动,如鬼魅般冲入场内,瞬息控制全场,接管所有木料、军械库存。

杀伐果断,干净利落。

……

两路新军强行征调、势破士族产业的消息,以最快速度传回成都。

短短半个时辰,整座成都士族圈层彻底炸开!

恐慌、愤怒、震惊、难以置信,交织蔓延!

“疯了!陈锐彻底疯了!竟敢公然动我益州世家根基!”

“无视士族私产、无视地方规矩,强行征调产业物资,简直无法无天!”

“此獠猖狂至极!若不弹劾严惩,我益州百年士族颜面,彻底扫地!”

任氏庄园暖阁之内。

炭火依旧温热,茶香依旧袅袅,可室内气氛早已冰冷刺骨。

一众益州顶级世家族长齐聚一堂,人人面色铁青、心绪激荡。

柳康满脸焦躁、气急败坏,上前急声请命:“任公!万万不能纵容此獠!他今日敢私征士族物资,明日便敢屠戮士族子弟!即刻联合全蜀世家,联名上奏主公,弹劾陈锐拥兵自重、目无律法、祸乱益州!请主公即刻降罪、撤其兵权、治其死罪!”

端坐主位的任安,面色阴晴不定,沉默良久。

他远比柳康之流更为深沉老辣,一眼便看透全盘局势。

良久,他缓缓抬眼,目光阴冷沉沉,看透利弊要害:“上奏?弹劾?”

“你拿什么弹劾?”

任安冷冷瞥了焦躁不已的柳康,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与冰冷:“他未伤一人、未抢一物、未扰一民。他拿走的,是北伐备战所需的军资物料。他行的,是左将军府战时律令。”

“法理在他,军机在他,军心在他!”

“我们若强行阻拦、联名弹劾,反倒落得个阻挠北伐、贻误军机、私困王师的罪名!届时主公震怒,最先覆灭的,是我们益州士族!”

一句话,瞬间浇灭所有人的躁动怒火。

满堂豪门大族,尽数哑口无言、面色煞白。

柳康嘴唇哆嗦,满心不甘、满心憋屈:“那……那我们便就此忍下这口恶气?任由他如此践踏我士族尊严?”

“忍?”

任安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望向雒城方向,眼底翻涌着阴狠毒辣的寒芒。

“自然不忍。”

“他今日敢撕破脸面、以军法压士族。”

“那往后,我们便陪他好好玩玩这套军法、这套规矩。”

“陈锐想要铁血治军、想要军心所向。那我便让他看看,在益州这片土地上,士族盘根错节、百年深耕,究竟是谁,能笑到最后。”

阴冷风声穿窗而入,裹挟无尽算计。

益州世家与陈锐、与新军的生死博弈,自此,彻底摆上台面,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

雒城大营。

夕阳西垂,暮色渐染。

一辆辆满载物资的大车络绎不绝、缓缓驶入军营。

雪亮坚实的精铁、笔直完好的良木、锋刃凌厉的全新军械、堆叠如山的饱满新粮,满满当当,源源不断。

当营中士卒亲眼看到一车车优质物资入库,看到金黄饱满、无沙无霉的新粮,看到坚固笔直、可堪厮杀的全新枪甲时,整座大营瞬间沸腾!

连日来的饥饿、憋屈、压抑、惶恐,尽数烟消云散!

兄弟们终于不用啃沙砾霉粮,不用握残损废械,不用饿着肚子操练、带着残甲备战!

军心彻底稳固,士气直冲云霄!

点将台上,陈锐静静俯瞰着喧闹欢庆的军营,神色依旧沉静冰冷,无半分得意张扬。

陈锐清楚知晓。

今日强行征调物资,看似大胜、看似破局,实则彻底斩断了与益州世家的缓和余地。

自此往后,益州本土豪门,尽数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暗流算计、明枪暗箭,永不休止。

可陈锐从不后悔。

世家颜面、士族利益、朝堂权衡,皆可往后再论。

陈锐麾下千余将士的温饱、战力、性命,是他唯一的底线,不容任何人拿捏、任何人践踏。

陈锐缓缓抬手,抚上腰间冰冷刀柄,眼底寒光凛冽,初心不改。

挡我强军之路者,无论世家豪强、权贵势力——

尽可斩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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