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神秘物品引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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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落在石缝边缘,焦黑的玉片还沾着晨露。燕归云蹲在那里,指尖轻轻刮过表面碳化的痕迹,动作很轻,像在拨弄一块烧过的木炭。冷无艳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红衣被风吹得微微鼓起,鞭子垂在身侧,指节时不时收紧一下。
广场上的弟子早已散去,可廊柱间的阴影里仍有目光闪动。有人躲在转角后探头,见她看过去,立刻缩回脑袋。她没出声,只把下巴朝那边扬了扬。
“别在这儿看。”她压低嗓音,“那些人眼珠子快掉下来了。”
燕归云没应,只是将玉片从石缝中拔了出来。入手滚烫,虽已冷却大半,但仍能感觉到内层残留的一丝热意。他低头吹了口气,拂去表面灰烬,又用袖口擦了擦边缘。焦痕裂开一道细口,露出底下未损毁的部分——那里有纹路,像是刻进去的。
他站起身,顺手把玉片塞进系统空间袋,转身朝广场西北角走。那里有棵老槐树,树干半边枯死,另一半却抽出新枝,树下靠着一截断墙,正好挡住视线。冷无艳跟上,脚步轻而稳,靴底踩在青砖上几乎没声。
两人背靠断墙坐下。燕归云从袋中取出随身小刀,刀刃薄而锋利,是渔村时陈伯给他的旧物。他捏住玉片一角,刀尖缓缓刮去表层焦壳。碎屑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清晰些的图案:一朵扭曲的莲花,花瓣呈钩爪形,向外伸展,中心一点凹陷,像被人用钉子戳过。
冷无艳凑近了些,眉头皱起。“这花纹……”她盯着看了几息,忽然低声说,“我见过一次。”
燕归云抬眼。
“小时候,在父母留下的残卷上。”她语气不太确定,“写着‘血座令’三个字,说是魔教高层调遣死士的信物之一。”她伸手虚点图案中心,“但这形状变了,像是被人改过。”
燕归云没说话,把玉片翻了个面,又刮了几下。背面也有刻痕,但更浅,像是后来补上去的,线条歪斜,不成章法。他放下刀,用手指沿着莲花轮廓描了一遍,然后在地面画出同样的图形。
沙土被划开,纹路成型。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低声嘀咕:“连个提示都没有。”
冷无艳瞥他一眼:“你在等谁给你提示?”
“习惯了。”他扯了下嘴角,“有时候东西一看就有反应,这次没有。”
她哼了一声,没接话。风从墙缝穿过来,吹乱了她一缕发丝。她抬手别到耳后,眼睛仍盯着地上的图案。
“你说他们真是来抢混沌青莲?”她忽然问。
燕归云摸了摸鼻子,这个动作很自然,不像刻意为之。“不是。”他说,“他们是来送东西的。”
“你怎么知道?”
“临死前那一下。”他声音低了些,“他背上浮出个印记,和这玉片上的眼位一样。那是启动某种东西的信号,不是搏命时该有的动作。”
冷无艳眯起眼。“你是说,那人根本不是来杀你的?”
“是来试招,顺便留下这个。”他指着地上的图,“让我们看见。”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阳光移到了墙根,影子短了一截。远处传来钟声,是早课将启的讯号,但没人起身。这片角落依旧安静,像是被隔开了。
燕归云把地上的图案抹平,重新检查玉片。内层纹路已经完整露出,莲花六瓣,每瓣末端带钩,中心凹点周围有三道细圈,像是瞳孔的纹路。他看不出更多,便将玉片收回空间袋,放到了最底层。
冷无艳看着他做完这些,才开口:“现在怎么办?”
“先不动。”他说,“这东西不能轻易示人,也不能随便碰。你认出‘血座令’,说明它确实有来历,但改动过的标记,背后可能是另一股势力。”
“你想找人打听?”
“太显眼。”他摇头,“王胖子那种商人一看到这种东西就会起贪心,消息传出去,我们还没查清,对方就已经换了地方。”
“那就自己查。”
“嗯。”他点头,“你记得多少关于‘血座令’的事?”
她思索片刻。“不多。只知道是命令凭证,等级很高,能调动三十六路暗哨。但那卷书早就烧了,只剩几个字的印象。”她顿了顿,“不过……我记得上面提过一句,‘座分九等,血居其首’。”
燕归云眼神微动。
“意思是,最高一级叫‘血座’?”他问。
“应该是。”她点头,“但我没见过实物,也不知真假。”
燕归云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远处高墙。玄门主峰在日光下泛着青灰色,屋檐层层叠叠,飞角如刀。他知道那里有不少禁地,藏书阁、锁妖塔、后岭封阵区,都是外院弟子不得擅入的地方。而这类信物,很可能就在某处有记录。
但他不能现在就去。
一来无名由头,二来行动受限。他是杂役弟子,身份低微,若贸然打听高层信物,只会引来怀疑。
“白天照常活动。”他说,“别让人看出异样。晚上再研究。”
冷无艳点头,握紧了鞭柄。“我回去翻翻以前记的东西,说不定哪天随手画过类似图案。”
“也好。”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你住处有没有人盯?”
“没人敢近我屋子十步内。”她冷笑,“上次有个执事想查我行李,被我抽得跪在地上唱《征服》。”
燕归云嘴角一抽。“你还真干了?”
“怎么?你不也让他唱了?”
“那是他该唱。”他淡淡道,“你那个是吓唬人。”
“结果都一样。”她耸肩,“反正现在没人惹我。”
两人并肩离开古槐树下。走过广场时,有几个弟子远远看见,立刻低头避开。一人撞上了同伴,也没出声道歉,只匆匆走开。冷无艳眼角扫到,轻嗤一声。
“以前见你就绕道走的,现在看我还眼神发虚。”她说,“变脸倒是挺快。”
燕归云没接话。他知道这些人怕的不是冷无艳,而是刚才那一战展现出的手段——以废阵引灵脉,借残符设困局,这不是普通弟子能有的眼界。更让他们不安的是,此人面对生死袭击,全程神情未变,连呼吸都没乱。
他已经成了异类。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块玉片,还有它背后的意图。
回到杂役堂附近,两人停下脚步。前方是洗衣房和柴房,几个杂役正搬着木桶走过,见到他们,纷纷低头让路。燕归云看了眼天色,日头已升至中天,阳光刺眼。
“我去劈柴。”他说。
“你哪次劈柴不是为了找测灵石碎片?”她撇嘴。
“这次不是。”他摸出那根干草茎,叼在唇间,“是真的干活。”
冷无艳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晚上见。”
“嗯。”
她没回头,红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拐角。
燕归云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走向柴房。路上经过一处水井,他停下,从井边木桶里舀了半瓢水,喝了一口。水凉,带着井壁的湿气。他抹了把嘴,继续往前。
柴房门口堆着成捆的松木,监工弟子坐在门槛上打盹。燕归云拿了斧头,挑了段粗细适中的木头,放在砧板上。咔嚓一声劈下,木屑飞溅。
这一斧,是实打实的力气活。
他需要让自己看起来正常,需要让所有人以为,昨天那场战斗只是侥幸,那枚玉片不过是块废料,那段交手只是巧合。他不能显得太聪明,也不能显得太在意。
可就在第三斧落下时,他眼角余光扫过木堆阴影处——那里有一小块碎布,颜色暗红,像是从什么衣服上撕下来的,沾着泥,半埋在柴草里。
他没停手,继续劈柴。
但心里已经记下了位置。
等监工醒来,他会去捡这块布,看看是不是哪个弟子丢的。如果不是……
那就说明,有人曾悄悄来过这里,留下了不该留的东西。
而现在,他只想好好劈完这堆柴。
斧头起落,木块裂开。
阳光照在肩头,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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