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衡到天玄城的时候，是坐着天灵圣地专属灵舟来的。

灵舟通体银白，舟身刻着天灵圣地的山峰徽记，在天玄城上空盘旋一圈才慢悠悠降落。

排场拉满。

就差在天上写一行字——"大人物来了，都给我跪。"

城主赵城主亲自到城门迎接。

沈玉衡下船的时候，目光从赵城主身上扫过，没行礼，没寒暄，只说了一句话。

"李玄在哪？"

赵城主脸色微变。

在他的地盘，一个审查使连客套都不走，这叫不给面子。

但天灵圣地三个字压在那里，他只能忍。

"沈审查使远道而来，不如先到城主府——"

"不必。"

沈玉衡负手往城里走。

"带路。去那个什么商行。"

赵城主咬了咬牙，派人带路。

天道商行门口。

赵大宝刚打开门，正准备挂今天的新价目牌——"尊享VIP功法体验包·限时特供·仅售十万灵石"。

一道灵压从街头碾过来。

价目牌从他手里飞出去。

赵大宝一个踉跄，扶住门框。

"我去——"

沈玉衡踏进天道商行。

元婴初期的灵压铺开，店里的灵光阵法噼啪作响。

他环顾一周。

货架上几十本蓝皮册子整齐排列。

柜台后面摆着算盘和记账本。

墙上贴着"天道商行·信则灵"六个大字。

沈玉衡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就是那个卖'神级功法'的地方？"

他随手拿起一本翻开。

口诀第一句——"早上起来打个哈欠，打完哈欠接着练。"

沈玉衡把书合上了。

他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形容——侮辱智商。

"李玄呢？"

赵大宝挡在柜台前。

"我们先生——"

"让开。"

赵大宝被灵压推得连退三步。

后屋的门帘掀开。

李玄走出来。

他刚吃完早饭，嘴角还有一粒米。

两人对视。

沈玉衡上下打量他。

炼气期。

真的是炼气期。

他本来以为传言有误，以为这个"李先生"至少是个藏了修为的高手。

结果——

是真废物。

"你就是李玄？"

李玄擦了擦嘴角。

"摊主本人。需要买功法吗？新客户九五折。"

沈玉衡冷笑。

"本使是天灵圣地审查使沈玉衡。不是来买东西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面令牌拍在柜台上。

"天灵圣地收到举报——有人在天玄城售卖来历不明的功法，疑似禁忌之术。我奉命前来审查。"

赵大宝急了。

"什么禁忌之术！那是先生——"

"闭嘴。"沈玉衡甚至没看他，"一个筑基废物，没资格在本使面前说话。"

赵大宝脸涨得通红。

李玄拦住他，然后看向沈玉衡。

"沈审查使，审查需要什么配合？"

沈玉衡拿起柜台上的一本功法。

"先解释——这种狗屁不通的口诀，为什么能让人突破？"

"因为写得好。"

"写得好？"沈玉衡念出来，"'左脚踩右脚，上天不用跳'——这叫写得好？"

店里有几个客人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但没人敢笑出声。

沈玉衡的灵压太重了。

"李玄。"他放下功法，盯着李玄的眼睛，"我给你一个机会。主动交代你的功法来源，交代你背后的势力，我可以从轻处理。"

李玄心里飞速盘算。

这家伙来者不善——不是真来审查的，是来找茬的。

问题是，为什么？

他看向后面不远处的**。

**站在角落，脸色铁青。

他昨晚说过——沈玉衡是天灵圣地内门长老沈家的嫡系子弟。

而**，恰好是沈玉衡在天灵圣地的竞争对手。

**在李玄这里买了功法、突破了瓶颈的消息传回圣地后，沈玉衡坐不住了。

不是因为功法有问题。

是因为**变强了，他的地位就危险了。

所以——

他要把李玄按死。

顺便把**跟"骗子"绑在一起，搞臭**的名声。

李玄想通了。

他清了清嗓子。

"沈审查使，您是要查功法来源，还是要查功法有没有效？"

"两样都查。"

"那好。"李玄坐下来，倒了杯茶，"您是审查使，我配合。但我有一个条件。"

沈玉衡挑眉。

"你一个炼气废物，还敢跟我谈条件？"

"审查也有程序嘛。"李玄喝了口茶，"您说我的功法是禁忌之术，总得有证据吧？您查出问题，我认罚。查不出问题——"

他对沈玉衡笑了笑。

"麻烦您给我天道商行题个匾。'天灵圣地审查使沈玉衡鉴定：正品无误。'多好的广告。"

沈玉衡的茶杯碎了。

不是灵力碎的。

是他手劲太大捏碎的。

"你在跟本使谈交易？"

"做生意的嘛，啥都能谈。"

**在角落里深吸一口气。

他突然觉得，李玄的胆子比他的修为大了至少十万八千个级别。

沈玉衡站起来。

"好。你要审查？那就正式审查。"

他看向赵城主。

"赵城主，劳烦您安排一个公开场地。三日后，本使要在天玄城当众验证这些功法的真伪。"

赵城主皱眉。

公开验证？

这意思是——

要在全城人面前，让李玄的功法当众接受考验。

如果功法是真的，沈玉衡自打耳光。

如果功法是假的——

李玄完蛋。连带**、赵天宇，所有买过功法的人都会被牵连。

赵城主看向李玄。

李玄端着茶杯，表情平静。

内心已经翻了十八个跟头。

完了完了完了。

公开验证？

我的功法经不起验证啊！

口诀是瞎编的！符文是乱画的！理论基础——根本没有理论基础！

他表面纹丝不动。

"没问题。三日后，我接受验证。"

沈玉衡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你也要在场。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看到——你是怎么被一个骗子耍得团团转的。"

**握拳。

"三天后见。"

沈玉衡走后，店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赵大宝小声说："先生，我们是不是该跑了？"

李玄没有回答。

因为苏瑶在门口站着。

她看着李玄。

"三天。"

"嗯。"

"你准备怎么办？"

李玄把碎掉的茶杯收拾了。

"先想想。"

"你有把握吗？"

没有。

一点都没有。

但他不能说。

"你信我吗？"他反问。

苏瑶沉默了一息。

"信。"

李玄点点头。

"那就行了。"

他转身回了后屋。

门帘落下的瞬间，他的笑容消失了。

三天。

他得在三天内想出一个办法，让那些狗屁不通的功法在公开验证中——

看起来像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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