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捂着头蹲在礁石上，冷汗顺着下巴滴落。马光一把扶住他肩膀，赊账簿在掌心发烫，主印幽光流转，自动弹出一行猩红文字：【初代权限试炼已激活——七日内集齐三枚祖骸信物，否则双印崩解，容器湮灭】。

“信物？”冷月霜剑尖微垂，目光落在赵铁柱颈后浮现的副印上，“在哪？”

马光没答，迅速翻动赊账簿。页面无风自动，停在空白页中央，浮现出三道模糊轮廓。第一枚形如骨簪，缠绕黑气；第二枚似半片玉珏，泛青光；第三枚则完全被血雾笼罩，无法辨识。下方小字标注：【首枚位于灵枢洲禁地祭坛，需容器之血解封】。

“灵枢洲？”赵铁柱喘着粗气抬头，“那不是玄霄宗老巢吗？咱们刚得罪完萧寒衣，现在闯进去，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所以不能硬闯。”马光合上账簿，眼中精光一闪，“得让他们自己把信物送上门。”

他转身走向岸边，从储物袋掏出一枚传讯玉符，指尖灵力灌入，声音瞬间扩散至万岛链各大坊市：“即日起，万宝商会悬赏百万灵石，求购‘祖骸信物’线索。凡提供准确位置者，当场兑付；若能亲手送达，再加五十万！”

玉符炸裂成粉，灵力波动如潮水般席卷东海。远处海面顿时骚动起来，数道遁光调转方向，直奔归墟台。

冷月霜皱眉：“你疯了？全网通缉祖骸信物，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们在找它。玉衡子、玄霄宗、血煞盟……谁不会盯上我们？”

“就是要他们盯。”马光嘴角勾起，“玉衡子当年签过祖骸契约，必然留有追踪手段。他一动，咒印就会波动——你不是能感应副印共鸣吗？”

冷月霜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她闭目凝神，眉心副印微微发亮。片刻后，她猛地睁眼：“东南方，灵枢洲边境，有微弱咒力残留。很新，不超过两个时辰。”

“果然是他。”马光冷笑，“老东西表面替我炼丹，背地里早布好了局。想用咒印引我们入套？那就让他看看，谁才是钓鱼的人。”

话音未落，一道灰影从天而降，落地时卷起沙尘。来人裹着破旧斗篷，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腰间挂着万宝商会的情报令牌。

“马公子好魄力。”情报贩子嗓音沙哑，“百万悬赏一出，半个修真界都在翻箱倒柜。不过……”他压低声音，“有人比您更快。半个时辰前，玄霄宗外门执事带队，押着一辆黑铁囚车往灵枢洲禁地方向去了。车上气息诡异，像是……封印着活物。”

马光眼神一凛：“活物？”

“据说是从死囚营挖出来的老囚徒，浑身刻满符文，嘴里一直念叨‘账房回来了’。”情报贩子顿了顿，“玄霄宗高层震怒，下令封锁消息，但消息还是漏了出来。现在各方势力都在猜测，那老囚徒是不是和祖骸有关。”

赵铁柱突然站起身，脸色煞白：“老瘸子？他还活着？”

“你认识？”马光问。

“死囚营最老的囚犯，比我早关三十年。”赵铁柱拳头攥紧，“他总说账房会回来，没人信他，都当他疯了。后来……后来他被拖走那天，我听见他在喊‘信物在祭坛’……”

冷月霜剑柄一震：“那就是第一枚信物的守护者。玄霄宗抓他，是要逼他说出祭坛位置。”

“不。”马光摇头，“他们已经知道位置了。抓他，是为了用他的血解封。”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闪过那行小字——【容器之血可解封】。

“他们以为老瘸子是容器。”赵铁柱声音发颤，“其实……是我。”

“但现在他们不知道。”马光拍了拍他肩膀，“所以我们还有机会。先潜入灵枢洲边境，等玄霄宗动手解封时，趁乱夺物。”

“可你怎么确定他们会立刻动手？”冷月霜问。

“因为我的悬赏。”马光眼中闪过狡黠，“百万灵石摆在明面上，玄霄宗不敢久拖。万一被血煞盟或散修抢先，他们就竹篮打水。所以，他们必须尽快拿到信物，证明祖骸归属正道。”

情报贩子忽然插话：“还有一事。玉衡子今晨离开丹房，往灵枢洲方向去了。他带走了三炉‘锁魂丹’，那是专门压制记忆封印的禁药。”

马光瞳孔一缩。玉衡子要动手了。

“多少灵石换你闭嘴？”他直接问。

“十万。”情报贩子毫不客气，“另外，我要加入你们的行动。我有玄霄宗边境哨卡的通行密令。”

“成交。”马光甩出一张灵石券，“但记住，你只负责带路，别碰信物。”

情报贩子收下灵石券，点头退到一旁。

冷月霜看向马光：“你真打算让赵铁柱献祭？”

“不到最后一步，不用。”马光语气坚定，“系统给的任务是‘集齐’，没说必须用血解封。或许……有别的办法。”

赵铁柱咧嘴一笑：“老大，我这条命是你捞回来的。真要血，尽管拿。反正我皮糙肉厚，放点血死不了。”

“少废话。”马光瞪他一眼，“你的血金贵着呢，得省着用。”

三人稍作准备，便随情报贩子御空而起，朝灵枢洲方向疾驰。途中，马光不断通过赊账簿监控悬赏反响。短短一个时辰，已有十七条线索涌入，其中三条指向灵枢洲禁地外围。他一一标记，却故意放出假消息，称“信物已在东海某岛现身”，试图分散注意力。

然而，就在他们抵达灵枢洲边境山脉时，天空骤然阴沉。三道青色遁光拦住去路，为首者身着玄霄宗执法袍，腰佩戒律剑。

“前方乃宗门禁地，闲杂人等止步！”执法修士厉声喝道。

冷月霜手按剑柄，却被马光按住。他上前一步，笑容满面：“误会误会！我们是万宝商会的采买队，奉命收购灵枢草。这是通关文牒。”他递出一张伪造的文书，上面盖着商会大印。

执法修士接过一看，眉头微皱：“灵枢草三月才开摘，现在哪来的货？”

“特殊订单。”马光压低声音，“听说最近禁地有异动，商会怀疑有野生灵枢草提前成熟，派我们来看看。要是真有，价格好说。”

执法修士将信将疑，正欲细查，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禁地方向黑烟冲天，隐约可见祭坛轮廓。

“糟了！”执法修士脸色大变，“快回援！”

三人趁机混入队伍后方，跟着冲向祭坛。途中，冷月霜低声传音：“咒印波动加剧，玉衡子就在前面。”

马光点头，目光扫过四周。山林间已有数道黑影潜伏，显然是闻讯而来的各方探子。血煞盟的赤旗、散修联盟的骨哨、甚至还有死囚营的残党……所有人都在等一个机会。

祭坛入口处，玄霄宗弟子围成一圈，中央跪着一名枯瘦老者，双手被铁链锁住。玉衡子站在祭坛高台上，手中玉瓶倾倒，黑色药液滴入石缝。祭坛地面符文亮起，缓缓浮现出一枚骨簪形状的信物。

“就是现在！”马光低喝。

赵铁柱猛然跃出，吼声如雷：“老瘸子！撑住！”

全场哗然。玄霄宗弟子纷纷拔剑，玉衡子回头看见马光，眼中闪过惊怒：“你竟敢来此！”

冷月霜剑光乍现，直取玉衡子咽喉。后者袖中飞出三枚丹丸，爆开成毒雾。她身形一滞，剑势稍缓。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马光冲到老瘸子身边，一把扯断铁链。老瘸子抬头，浑浊双眼忽然清明：“账房……你终于来了。信物认主，需容器之血……但别信玉衡子，他……”

话未说完，一支弩箭贯穿他胸口。远处树梢上，血煞盟杀手冷笑收弩。

“老东西多嘴。”杀手扬声道，“信物归血煞盟了！”

马光抱起老瘸子，鲜血染红衣襟。老人颤抖着抓住他手腕，嘴唇翕动：“别……用赵铁柱的血……他是钥匙……不是祭品……”

说完，头一歪，气绝身亡。

赵铁柱怒吼一声，冲向杀手。玄霄宗与血煞盟瞬间混战，祭坛乱作一团。

玉衡子趁机抓向骨簪，却被一道剑光逼退。冷月霜挡在他面前，剑尖直指其喉：“你背叛了他。”

“我从未效忠。”玉衡子冷笑，“祖骸之力，岂容暴发户掌控？”

马光将老瘸子尸体轻轻放下，站起身，赊账簿在手中翻开。主印与赵铁柱颈后副印同时发光，祭坛上的骨簪剧烈震颤，竟自行飞向赵铁柱。

玉衡子脸色骤变：“不可能！没有血祭，怎会认主？”

“因为你搞错了。”马光盯着他，“容器不是用来献祭的，是用来唤醒账房的。”

骨簪落入赵铁柱掌心，刹那间，他周身符文暴涨，气息节节攀升。炼体六重的瓶颈轰然破碎，直冲筑基门槛。

冷月霜剑势一收，轻声道：“第一枚，到手了。”

马光望向祭坛深处，那里黑雾弥漫，隐约可见第二道石门。“接下来，该去找第二枚了。”

远处，玄霄宗增援已至，钟声震天。三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转身冲入密林。

身后，玉衡子咬牙捏碎一枚玉符，传讯飞向九寰深处：“初代账房觉醒，祖骸复苏。速启‘清账计划’。”

而此刻，马光三人已潜入灵枢洲腹地，前方山路蜿蜒，不知通向何方。赵铁柱握紧骨簪，忽然低语：“老大，我好像……记得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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