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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黎明惊雷


地火门的炮,在寅时三刻开火。

那声音像天穹撕裂,先是尖锐的呼啸,然后是地动山摇的爆炸!第一发实心铁弹砸在北门西侧城墙缺口边缘,夯土和碎砖像豆腐一样炸开,溅起的烟尘有五六丈高!

“躲——!”城墙上的守军还没看清炮弹轨迹,第二发、第三发接踵而至!

“轰!轰!”

爆破弹!铁壳在空中炸开,数百枚碎铁片呈扇形横扫城墙垛口!五六个来不及伏低的守军瞬间被切成血雾,残肢和兵器碎片雨点般落下。

“炮在东北土坡!距离二百八十步!”瞭望塔上的哨兵嘶声大喊,但声音被爆炸声淹没。

孙传庭伏在城楼女墙后,碎石和尘土簌簌落在他背上。他透过观察孔往外看——东北方向的土坡上,三门火炮排成一列,炮口还冒着青烟。每门炮周围有十几名炮手忙碌,装填、瞄准、点火。

地火门不止有一门炮。他们有三门。

“传令!所有人下城墙!进掩体!”孙传庭吼着,但传令兵的耳朵被震得流血,茫然地看着他。

林穹从临时作坊冲出来时,正好看到第四发炮弹命中城墙缺口。原本用木架沙袋勉强支撑的矮墙,像积木一样垮塌,露出后面惊恐的守军。

“林主事!炮太猛了!顶不住啊!”王五满脸是血地跑过来,左耳少了半截。

“神机箭呢?!”林穹抓住他。

“刘师傅还在装引信!但发射架在城墙上,上去就是死!”

必须把火炮打掉,现在!

林穹冲向城隍庙地宫。沈清澜正在那里,对照着她父亲的图纸,检查最后一批火药包。二十个油布包裹,每个塞了三斤黑火药和半斤铁钉碎瓷,引信用浸过硝水的棉线,燃烧速度可调。

“引信调好了吗?”林穹问。

“调好了,从三息到十息,分五档。”沈清澜抬头,脸色苍白,“但怎么送到炮位?二百八十步,弓箭射不到,抛射器精度太差……”

“用热气球。”林穹说。

沈清澜愣住了:“热……气球?”

“简易的。”林穹快速画图,“用最薄的丝绸缝成球囊,下面挂吊篮,吊篮里放火盆。热空气上升,球就能飞。虽然控制不了方向,但今晚是北风,从城里放出去,正好飘向东北土坡。”

“可丝绸……城里哪有那么多丝绸?”

“有。”林穹眼神一冷,“县衙库房有去年没收的一批走私丝绸,还没处理。李主簿知道在哪。”

他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喊:“王五!带人去库房搬丝绸!要最薄的!赵老四!找竹篾和细绳!刘铁头那边先停,全力做热气球!”

命令像石子投入沸水,激起一片混乱。但求生欲压过了恐惧,人们开始疯狂地行动。

库房的丝绸被一匹匹搬出来,在空地上摊开。几个会女红的妇人被紧急找来,用最粗的针线缝合。竹篾编成吊篮,细绳做拉索。

林穹亲自调配燃料:桐油混松脂,燃烧温度高,烟少。火盆用薄铁皮敲成,挂在吊篮下方。

“球囊要缝两层,中间留空隙,防漏气。”他指导着,“吊篮不能太重,除了火盆和火药包,最多再坐一个人。”

“坐人?”沈清澜一惊。

“得有人控制高度和点火。”林穹看着她,“我去。”

“不行!”沈清澜脱口而出,“你不会武功,万一……”

“万一掉下来,也就是一死。”林穹打断她,“但不去,等炮把城墙轰塌了,大家都得死。”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沈姑娘,如果我回不来,你父亲的书,还有那些图纸,想办法送到徐大人手里。那些东西……比我的命重要。”

沈清澜眼眶红了,但她没哭,只是用力点头:“我等你回来。”

热气球在卯初时分完工。球囊直径约一丈,用四十八片丝绸拼成,丑得像补丁摞补丁。吊篮只能容一人蜷缩,里面堆了十个火药包,引信都调到五息——从点火到爆炸,够热气球飞出一段距离。

“风向对了。”林穹抬头看旗幡,北风稳定,“点火。”

火盆里的燃料被点燃,橘黄色的火焰升腾,加热球囊内的空气。慢慢地,球囊开始鼓胀,向上浮起。

“林秀才!”赵老四递过来一把短弩和五支箭,“万一……万一要用。”

林穹接过,跨进吊篮。吊篮摇晃着离地,一寸,一尺,一丈……

地上的人们仰头看着,像在看一个悲壮的奇迹。

热气球乘着北风,飘向东北土坡。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地火门的炮手们,没人抬头看天。

他们正忙着装填第五轮炮弹。炮管滚烫,需要浇水降温,但水不够,只能轮流用湿布擦拭。指挥炮队的,正是“鬼手莫”本人。他左手按在炮身上,感受着余温,嘴角带着残忍的笑。

“瞄准缺口右侧,那堆木架后面,肯定藏了人。”他下令,“用爆破弹,三发齐射。”

炮手们调整射角,装填弹药。没人注意到,一个丑陋的布球正从南面飘来,越来越低。

林穹在吊篮里,能清楚地看到下面三门火炮的布置。每门炮间隔十步,呈品字形。炮手大约四十人,还有二十多名护卫。营地边缘堆着弹药箱,用油布盖着。

风向很稳,热气球正对炮位飘去。高度约三十丈,够用了。

他拿起第一个火药包,点燃引信,心中默数:一、二、三、四——

投!

火药包垂直落下。五息引信,在空中燃烧。

炮手们终于听到了异响——不是炮弹呼啸,是重物坠落的破风声。他们抬头,看到一个黑点急速放大。

“那是什么——?”

话音未落。

“轰!!!”

第一个火药包在火炮阵地上空凌空爆炸!铁钉碎瓷如暴雨般倾泻!三名炮手当场被射成筛子,惨叫着倒地!一门火炮的炮架被击中,木屑横飞!

“敌袭!敌袭!”护卫们慌乱地举弓,但热气球还在飘,高度太高,普通弓箭够不着。

林穹点燃第二个火药包,这次瞄准弹药堆。

投!

这次他多数了一息,火药包在离地两丈处爆炸。冲击波掀翻了油布,露出下面成堆的炮弹和火药桶!

“快搬走!”鬼手莫脸色大变。

但晚了。

林穹连续投下第三个、第四个火药包。一个落在弹药堆边缘,引爆了几桶火药;另一个直接砸在一门火炮的炮口,炸裂的炮管像扭曲的麻花,碎片横扫周围!

“轰隆隆——!!”

殉爆发生了。弹药堆像被点燃的火山,接连不断的爆炸将整个土坡变成火海!火炮被掀翻,炮手被气浪抛飞,护卫们四散奔逃。

鬼手莫被亲兵扑倒,压在地上。一块灼热的炮管碎片擦过他脸颊,留下焦黑的伤痕。他抬头,看着那个还在投掷火药包的热气球,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恐。

那是什么东西?怎么会飞?怎么会有人从天上攻击?

最后一波五个火药包,林穹全部投向幸存的炮手和护卫。爆炸此起彼伏,土坡上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满地都是。

热气球飘过了土坡,开始下降。燃料快耗尽了。

林穹看着下方的火海,三门火炮全毁,炮手死伤大半。但他没时间庆幸——吊篮在快速下降,下面是地火门营地边缘。

他抓起短弩,装上箭,瞄准下方一个举弓的护卫。

“嗖!”

箭矢偏了,钉在木桩上。护卫发现了他,大呼小叫地追来。

吊篮离地不到五丈了。林穹咬牙,割断了吊篮和球囊之间的几根拉索。球囊失去平衡,开始翻滚,吊篮像秋千一样甩向侧面!

“嘭!”

吊篮撞在一顶帐篷上,翻滚着落地。林穹被甩出来,摔在泥地里,浑身剧痛,但居然还能动。

他爬起来,看到追兵已经围过来,十几把刀在火光中闪烁。

完了。

他握紧短弩,只剩三支箭。

但就在这时,营地西侧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杀贼啊——!!”

是永宁县城的方向!城门大开,孙传庭亲自带队,两百多守军和洪洞乡勇像潮水般涌出!他们没有列阵,没有战术,就是一股脑往前冲,目标明确——接应林穹!

地火门营地被火炮殉爆搞得一片混乱,根本没想到守军敢出城。仓促组织的防线一触即溃。

孙传庭一马当先,长剑所过之处,血肉横飞。范老紧随其后,大刀抡圆了砍,像割麦子一样。

“林穹!这边!”赵老四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林穹咬牙冲过去。一支箭擦着他肩膀飞过,带走一块皮肉。但他没停,跌跌撞撞地扑进接应的人群里。

“撤!快撤!”孙传庭见人救到,立刻下令。

守军且战且退,退回城内。地火门虽然人多,但指挥混乱,又被火炮殉爆吓破了胆,追击不力。

城门轰然关闭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林穹被抬回县衙时,沈清澜的手在抖。

他肩膀上有个贯穿伤,肋骨可能断了两根,全身擦伤无数,但还清醒着。

“别……别用麻药。”林穹咬着布条,额头冷汗直流,“待会儿……还有事。”

沈清澜点头,快速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动作干脆利落,但眼眶一直红着。

包扎完,林穹挣扎着坐起:“火炮……毁了吗?”

“全毁了。”孙传庭走进来,盔甲上全是血,但精神亢奋,“三门炮,一堆弹药,还有四十多个炮手,全被你炸上天了!地火门至少三天缓不过气来!”

“伤亡呢?”

“出城接应的,死了十九个,伤了三十多。但值!”孙传庭重重拍他的肩,“你小子,真敢啊!那会飞的球是什么玩意儿?”

“热气球,原理简单,但以前没人想过这么用。”林穹喘了口气,“灰雀的同伙……抓到了吗?”

“抓到了。”孙传庭脸色冷下来,“就是你猜的那个人——李主簿。”

林穹瞳孔一缩。

“假消息放出去后,他半夜偷偷去鸽笼放信鸽,被范老的人逮个正着。”孙传庭冷笑,“信上写着我们黎明出城偷袭的假计划。地火门信了,所以火炮阵地防备松懈,才让你得手。”

原来如此。难怪火炮周围护卫不多。

“那两个中毒的伤员呢?”沈清澜问。

“被控制了。”孙传庭说,“但沈姑娘提前给他们灌了解毒汤,虽然没全解,但神智清醒了些。他们指认,引药是李主簿趁夜塞的。”

一环扣一环。灰雀是执行者,李主簿是内应头子。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李主簿招了吗?”林穹问。

“招了。”孙传庭眼中杀意凛然,“他是晋王府二十年前安插在永宁县的暗桩。任务就是监视地方,必要时……制造混乱。地火门这次围城,他负责提供城内情报,配合行动。”

“晋王府……”林穹喃喃。

“但他不知道晋王是否知情。”孙传庭补充,“他说命令来自晋王府长史司,每次接头都用密信,不见人。”

这就棘手了。没有直接证据指向晋王本人。

“怎么处置?”林穹问。

“公开处决。”孙传庭毫不犹豫,“午时三刻,县衙门口,斩首示众。要让所有人知道,通敌叛国的下场。”

“那会不会打草惊蛇,让晋王府……”

“顾不上了。”孙传庭摆手,“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城内人心。杀了李主簿,百姓才知道,不是官府无能,是有内鬼作祟。”

他说得对。围城日久,百姓怨气需要出口。一个内奸的人头,比千言万语都管用。

午时三刻,李主簿被押到县衙门口。他面如死灰,但居然没求饶,只是仰天大笑:“孙传庭!你以为杀了我就完了?晋王府的棋,才刚开局!你们全得死!全得……”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血溅三尺。

围观百姓鸦雀无声,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杀得好!”

“狗内奸!”

“孙大人英明!”

孙传庭站在台阶上,看着那颗头颅,脸上没有快意,只有疲惫。

他转身回衙,对林穹说:“水泥窑,还要继续吗?”

“继续。”林穹坚定地说,“炮威胁解除了,但城墙缺口还在。水泥必须烧出来。”

“需要什么?”

“更好的耐火土,更耐烧的窑。”林穹想了想,“地火门营地被炸,应该有不少废铁和耐火砖,可以去捡。”

“让王五带人去。”孙传庭同意,“但小心埋伏。”

正说着,一只信鸽扑棱棱飞进院子,落在鸽笼上。腿上绑着细竹管。

孙传庭取下竹管,抽出纸条,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怎么了?”林穹心一沉。

孙传庭把纸条递给他。

上面只有八个字:

“晋王请旨,亲督剿贼。”

林穹手一抖。

晋王,要亲自来了。

不是援军,是……更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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