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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县学暗流,指桑骂槐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间,大半年的光景悄然流逝。

初春的河谷县,寒意未尽。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青砖灰瓦的县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初春特有的料峭微寒。

县学内舍,位于整个学宫最幽静的深处。

能坐在这里的学子,要么是考了多年、学问扎实的老童生,要么便是如赵、韩两家那般,底蕴深厚的世家子弟。

八岁的许清流坐在靠窗的位置。

大半年的优渥伙食,让他原本干瘪瘦弱的身体长开了些许,个头拔高了一截,原本蜡黄的面色也变得白皙。

他穿着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靛蓝长衫,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案几。

这大半年来,他的生活枯燥且规律。

每日清晨从听竹轩的幽静跨院乘坐骡车来到县学,傍晚再返回。

王富贵将他当成了活祖宗般供养,一应吃穿用度皆是上乘,甚至连研墨的丫鬟都备了两个,但都被许清流以需静心苦读为由打发了回去。

他太清楚自己当下的处境。

县令刑大人的保举,是一把双刃剑。

它劈开了阶级的壁垒,却也将他推到了所有世家子弟的对立面。

这大半年里,他就像一块干瘪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县学内关于八股文的破题、承题、起讲、入题等严苛格式。

两世为人的灵魂,加上过目不忘的天赋,以及恩师刘文镜逢旬休之日开的小灶,让他的制义功底发生了质的飞跃。

如今的他,写出的八股文章,起承转合已然老辣得像个在科场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儒生。

但也正因如此,内舍里的暗流,愈发汹涌。

“当——”

一声沉闷的钟声响起,内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

一名年约五十、蓄着山羊须的儒生缓步走上讲台。

他穿着一袭青色直裰,眼神微微下垂,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孤傲。

由先生。

县学内负责教授经义的教谕。在河谷县文人圈子里颇有些名望,但许清流早从刘文镜那里得知,这位由先生,私下里没少收受赵、韩等富商地主的冰敬炭敬,其长子能在州府谋得一份油水丰厚的差事,全靠赵家在背后疏通打点。

由先生将手中的戒尺放在案上,目光缓缓扫过堂下,最终在靠窗的许清流身上停顿了半息。

那半息的目光里,没有为人师表的欣慰,只有难以掩饰的冷意与审视。

“今日,我们讲《孟子·告子上》。”

由先生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学堂内回荡。

“孟子曰:‘富岁,子弟多赖;凶岁,子弟多暴,非天之降才尔殊也,其所以陷溺其心者然也。’”

他抑扬顿挫地念完原句,开始释义。

堂下的学子们纷纷提笔记录。

许清流神色不动,提笔蘸墨,笔锋在澄心堂纸上稳稳落下。

讲了约莫半个时辰,由先生的话锋突然一转。

“古人云,玉不琢不成器,这做学问,讲究的是一个循序渐进,厚积薄发。”

由先生抚着山羊须,目光越过前排的几名老童生,直直地落向后方。

“近些年来,坊间总爱传些神童的奇闻轶事,什么三岁能诗,五岁能赋。”

由先生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

“然则,诸位可知前朝之《伤仲永》?”

学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前排的赵家旁支子弟赵启,嘴角忍不住上扬,余光瞥向坐在窗边的许清流。

几个与世家交好的学子,也纷纷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谁都知道,由先生这番话,是指桑骂槐,敲打的正是那个靠着一首仙诗被县令保举进来的八岁神童。

自中秋夜宴后,世家圈子里便暗中放出风声,说那首《春江花月夜》绝非一个七岁孩童能写出,定是背后有落魄文人代笔,为的就是哗众取宠,骗取功名。

“仲永生五年,未尝识书具,忽啼求之……日扳仲永环谒于邑人,不使学。”

由先生慢条斯理地背诵着,声音陡然拔高。

“最终如何?泯然众人矣!”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发出一声脆响。

“小时候是天才,长大后未必是,若仗着几分小聪明,或是借了旁人的名头博取虚名,便不知天高地厚,不思进取,这等心性,极易变成夸夸其谈的废物!”

由先生的目光彻底锁定了许清流,语气严厉,仿佛一个痛心疾首的长辈在训斥顽劣的晚辈。

“做文章,靠的是经年累月的苦读,是圣人微言大义的熏陶!”

“不是靠几首淫词艳曲,不是靠装神弄鬼的噱头,尔等当引以为戒,切莫步了那仲永的后尘!”

学堂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名寒门出身的老童生低着头,不敢作声。

赵启等人则是强忍着笑意,眼神中满是幸灾乐祸。

被教谕当堂如此训斥,换做任何一个八岁的孩童,此刻恐怕早已羞愤交加,要么嚎啕大哭,要么起身争辩。

但许清流没有。

他连握笔的姿势都没有变过一丝一毫。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那张尚显稚嫩却异常平静的脸庞上。

他的眼神古井无波,仿佛由先生刚才那番夹枪带棒的训斥,只是拂过窗外柳枝的一阵微风。

洞若观火。

许清流太清楚由先生的伎俩了。

这不过是世家势力在县学内的一次试探和打压。

若他此刻起身反驳,便坐实了“年少轻狂、目无尊长”的罪名;若他哭泣示弱,便会被彻底打断心气,沦为内舍的笑柄。

大梁朝的官场和科场,最忌讳的便是意气之争。

真正的反击,从来不是靠嘴。

“今日课业。”

由先生见许清流如同一团棉花,自己的一番重拳仿佛打在了空处,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恼怒,冷冷地抛出题目。

“便以方才孟子之言,‘富岁子弟多赖,凶岁子弟多暴’为题,作八股破题与承题。半个时辰后交卷。”

说罢,由先生大袖一挥,坐回了太师椅上,端起茶盏,冷眼旁观。

学堂内响起了细密的沙沙声。

学子们纷纷抓耳挠腮,苦思冥想。

这道题不好破,既要切中孟子性善论的内核,又要兼顾环境对人心的影响,极考校制义的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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