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太严重了，到处都是灰黑色的身体在翻涌。

林啸收回了无人机。

“左转，走设备堆场，绕回仓库那条路。”

队伍拐入左侧通道。

设备堆场的地形比通道开阔得多。

大量废弃的钢构件，储罐，管道弯头散落在地面上，高低错落。

有些钢构件叠在一起，形成了天然的遮蔽物，但同时也限制了行进的速度。

林啸需要不断为队伍选择最通畅的路线。

孙萌被两个女孩一左一右架着，脚步虽然有些踉跄，但没有拖累整支队伍。

走了大约五分钟，设备堆场的边缘出现了。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过渡地带，然后就是他们之前穿过的那片管道通道区域。

穿过通道，就能回到仓库。

从仓库出去，沿原路返回站台。

路线很清晰。

林啸在堆场边缘停了下来，再次放飞无人机。

这一次他将无人机飞得更高，做了一个更大范围的环形扫描。

北面的战场，地面上多了很多灰黑色的尸体。

但也多了两具人类的尸体。

张猛的队伍只剩下三个人了。

张猛本人还在，他浑身是血，钢管上挂着几条组织碎片。

瘦高个子也在，但左臂好像脱臼了，消防斧换到了右手单手握持。

第三个人林啸不认识，那人背靠着一堆碎砖，手里攥着一根断了一半的铁棍，脸上的表情已经接近麻木。

三个人围在一起，四周还有十几只异变体在游走。

第二批异变体在冲锋中也损失了不少，但剩下的数量依然足以围杀三个人。

不过异变体的进攻节奏慢了下来，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无脑冲锋了。

而是拉开了距离，在外围绕圈子。

像是在等什么。

林啸没有再多看。

张猛的生死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他将无人机的侦察范围向南和向东移动。

回站台的路线上，有没有新的威胁？

画面扫过管道通道，仓库，以及仓库到站台之间的区域。

通道里没有异变体。

仓库看起来也和他们离开时一样，安安静静的。

但仓库以南的区域出现了一个新的情况。

是又一支队伍。

林啸的视线锁在了光幕上。

之前那节停在四百米外岔道上的第三节车厢，终于有了动静。

一支五六个人的队伍正在仓库以南的区域缓慢移动，他们的行进方向是从南往北，也就是说，正朝着资源点的方向前进。

林啸将画面放大，仔细观察着。

这支队伍的装备比张猛的看起来还要好，走在前面的人穿着一件看上去像是皮质的护胸甲，手里拿着一把短刀。

后面有两个人扛着什么箱子状的东西。

还有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东西，似乎是某种天赋道具？看不太清楚。

他们的队形很规整，间距保持得很好，移动时几乎没有多余的声响。

这不是一支临时拼凑的队伍。

林啸将这支新队伍的位置和自己回站台的路线做了一个对比。

如果黎明小队按照原路走仓库回去，两支队伍不会相遇。

对方的路线偏南，他们的路线偏东。

只要不发出太大的动静，双方会在大约八十米的距离上擦肩而过。

八十米，够安全吗？

如果对方没有感知型天赋的话，够了。

但如果对方队伍里也有一个周瑶瑶呢？

林啸想了两秒。

“瑶瑶。”

周瑶瑶走到他身边。

“南偏西方向，大约一百二十米，有一支队伍。”

“你能感知到他们吗？”

周瑶瑶闭上眼。

精神力向那个方向延伸。

几秒后她睁眼了。

“感知到了。五个人，不，六个。其中一个人的精神力波动比较活跃。”

“活跃到什么程度？”

“不像是战斗型的，更像是一种持续性的低功率运转。”

“和你一样？”

周瑶瑶想了想。

“类似，但波动的频率不太一样。不确定是不是感知型天赋，也可能是其他类型的精神力应用。”

林啸的手指在撬棍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如果对方也有感知型能力者，那八十米的距离就不安全了。

周瑶瑶恢复后的感知范围已经相当大了，如果对方的水平差不多，完全有可能在八十米外就发现黎明小队的存在。

“改路线。”

林啸在脑子里迅速调整了回去的方案。

“不走仓库了。从设备堆场的东北角绕出去，沿着工厂外围的墙壁走，从东门的位置折回站台。”

“绕了，距离多了大概两百米。但能和那支队伍拉到至少三百米以上的距离。”

钟琪点了一下头，没有问为什么。

“出发。”

队伍掉头折向东北。

设备堆场的东北角是一堵半塌的围墙。

围墙原本有三米多高，但中间一段已经倒了大半，只剩下不到一米五的残壁。

翻过去不难。

林啸先翻了过去，落在围墙外侧。

围墙外面是一条宽约四米的水泥路，路面开裂严重，裂缝里长满了灰绿色的枯死植被。

路的另一侧是工厂的外围围墙，那是一堵更高的围墙，大约四米，顶部拉了一圈已经锈断的铁丝网。

两堵墙之间形成了一条天然的通道。

视线遮挡严重，但通行空间足够。

更重要的是，这条通道几乎不可能被工厂内部的异变体发现。

除非它们爬上围墙往外看。

林啸朝里面做了手势，队员们一个接一个翻过残壁。

通道里的空气比工厂内部稍微好一些。

粉尘少了很多，能见度也提高了不少。

但天空的颜色更明显了。

暗红带紫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一块被火烧过的旧布铺在头顶。

林啸没有抬头看，队伍沿着通道向东南方向快速移动。

速度比在工厂内部快了不少，路面虽然破，但至少没有那些钢构件和废弃设备的阻碍。

无人机在头顶上方保持着低空悬停，持续监控着四周的动态。

走了大约三分钟，通道出现了一个拐角。

拐角处的围墙塌了一个豁口，透过豁口可以看到工厂内部的一部分景象。

林啸示意队伍暂停，自己走到豁口边上看了一眼。

豁口对面是一栋低矮的建筑，像是工人宿舍或者食堂。

建筑前方的空地上空无一人。

但空地的水泥地面上有一些新鲜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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