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从来不会完全按照计划走，他太清楚这一点了。

“各就各位。”

徐娅茗和赵媛转身朝坡道方向快步走去。

她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了几秒，然后逐渐远去。

何芸退到了核心装置东侧五米的位置，背靠一台报废的操控台，视野能覆盖基座的大部分区域。

周瑶瑶在何芸旁边三米处闭上了眼。

钟琪站到了林啸的右手边，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林啸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控制台上按下了净化协议的第一步指令。

屏幕弹出了一个确认框。

【警告：净化协议一旦启动不可中断。是否确认？】

林啸按下了确认键。

确认键按下去的那一瞬间，整个地下空间的氛围就变了。

核心装置内部的蓝白色能量流动突然加速。

原本像溪水一样缓慢流淌的光带变成了湍流，在透明中段内部疯狂旋转。

嗡嗡声的频率陡然拉高了一个八度。

低频的振动变成了中频的嗡鸣，传遍了地下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脚下的金属地板开始轻微震动起来，林啸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台大型柴油发电机旁边。

控制台的屏幕上，一个环形进度条出现了。

进度条的底色是灰色的，随着净化推进，会逐渐被蓝白色填充。

当前显示。

【净化进度：1%。】

林啸的目光从进度条上移开，扫了一眼核心装置基座附近的地面。

暂时没有异常。

之前被撬走了能量晶石的裂缝安安静静地张着嘴，里面只有微弱的蓝光在跳动。

“瑶瑶，外面什么情况？”

“坡道以外暂无活跃信号。”周瑶瑶的声音很稳。

“核心装置内部的能量密度在持续攀升，但没有新的生命信号出现。”

“好。”

进度条缓慢推进。

2%。

3%。

空间内的温度在上升。

不是那种骤然升温，而是一种均匀的，缓慢的加热过程。

像是有人在地板下面打开了一台暖气，热量从金属板的接缝里渗上来。

林啸注意到钟琪的额头冒了一层薄汗，他自己也开始感觉到了。

4%。

5%。

进度条走到5%的时候，何芸那边出了状况。

“林啸。”何芸的声音有些紧。

“我的天赋在躁动。”

林啸转头看她，何芸的手指间不受控制地冒出了几颗细小的火星，火星闪了两下就灭了，但紧接着又冒出新的。

像是有人在不停地按打火机的点火钮。

“核心装置的能量波动和我的火焰天赋产生了共振。”何芸快速分析了自己的状态。

“我需要消耗额外的精神力来压制。”

“影响大吗？”

“目前还行，但如果波动继续加强，我压制的消耗会越来越大。”

林啸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变量。

何芸的精神力储备在服用了增幅药剂之后有所提升，但也不是无限的。

如果净化过程的后半段能量波动更加剧烈，她有可能在战斗中无法保持巅峰输出。

“能坚持多久？”

何芸感受了一下。

“二十分钟没问题，超过二十五分钟就得看情况了。”

6%。

7%。

进度条走到7%的时候，第一个真正的异常出现了。

核心装置基座的裂缝中开始渗出液体。

那是一种暗紫色的诡异液体。

颜色很深，接近黑色，但在核心装置的蓝白光芒照射下，能看到里面有紫色的微粒在翻涌。

液体从裂缝中缓慢渗出，像是地面在流血。

它接触到金属地板的瞬间，金属表面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银灰色的金属板迅速变黑，表面鼓起了密密麻麻的小泡。

小泡破裂后露出了下面被侵蚀的蚀坑。

腐蚀性液体。

“这是污染物。”林啸盯着那些暗紫色的液体道。

“核心内部被净化脉冲冲刷出来的东西，排污通道堵了，只能从裂缝里往外溢。”

何芸已经主动后退了两米，避开了液体可能的蔓延路径。

暗紫色液体的扩散速度不快，大概每秒钟向外蔓延一两厘米。

以基座为中心，目前形成了一个直径大约一米的污染圈。

按照这个速度，短时间内不会波及到他们站立的位置。

但这东西的腐蚀性太强了。

金属地板都扛不住，如果沾到人身上，后果难以想象。

8%。

9%。

10%。

进度条突破了10%，嗡鸣声又提高了半个音阶，空间内的温度再次上升了一个台阶。

“林啸。”周瑶瑶开口了。

她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

“核心装置的能量波动正在向外扩散。”

“扩散到哪了？”

“已经穿透了头顶的建筑结构。”

周瑶瑶闭着眼，精神力向上延伸。

“我能感觉到，波动已经到达了R-03号楼的地面层。”

林啸的眉头微微压了一下。

他修改过参数了。

定向聚焦，减少溢出。

但基座裂缝处的污染物泄漏本身就是一个额外的能量辐射源。

暗紫色液体中携带的能量在向四面八方扩散，这部分不受他设定的输出方向限制。

“具体范围？”

“大约覆盖了整个R系列建筑群的地面区域。”

这个范围不算小了。

11%。

12%。

核心装置内部的漩涡转速还在提升。

透明中段里的蓝白色光芒越来越亮，亮到直视会刺眼的程度。

何芸的手指上的火星频率增加了，从偶尔闪烁变成了几乎持续不断的微弱火光。

她的精神力消耗在加速。

进度条走到15%的时候，周瑶瑶的预警来了。

“有东西在向这边移动。”

林啸的注意力瞬间集中。

“方向？”

“地面层，多个方向。”

“数量？”

周瑶瑶的精神力全力展开，覆盖了R系列建筑群上方以及周边两百米的范围。

“三个……不，四个。从工厂区的不同方向汇聚过来。”

“级别？”

“D+级。和之前清理的能量守卫类似，但……个体更大，信号强度比之前那八只高了大约三成。”

林啸打开了无人机的控制界面。

无人机还在坡道顶部附近悬停，他将操控模式切换为手动，让无人机从R-03号楼的坡道入口飞出去，升到五米高度，开始环扫地面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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