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已经被我们清掉的几支队伍之外，目前在频道里活跃的队伍至少还有十二支。”

“其中三支明确表示要联合围剿我们，并公布了大致的集合方向。”

“另外有一支比较有意思。”

“什么？”

姜衍把那条帖子的截图投射了出来。

帖子内容很简短。

发帖人的ID是“春风不渡”。

【我们是一支五人队伍，全是女生。天赋偏辅助向，战力不足。希望能找到可靠的队伍一起行动，互相照应。目前位置在F-4地标东北方向约一公里处的一片低矮珊瑚丛中。如有意合作，请回复或直接前来，我们不会主动攻击任何人。】

五个女生，还全是辅助天赋。

这样的队伍，居然还敢主动公布位置。

宋铎把这条帖子看了两遍。

正常情况下，这种帖子应该引起警觉。

在“猎人与猎物”的规则下，主动暴露位置等于把自己摆上餐桌。

但宋铎的警觉方向不太一样。

他在意的不是这支队伍是不是陷阱，而是这支队伍有没有价值。

“五个女生。”

他把电锯放下来，用拇指擦了擦锯面上残留的血渍。

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阿面。

阿面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之间交换了一种默契的眼神。

宋铎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更接近于一种本能的，来自末世之前就深藏在他体内的某种东西在苏醒。

“好几天没开荤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随意。

“一会儿都别急着杀。”

“我要玩够了再动手。”

阿面的半截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吞了口口水。

“队长说了算。”

姜衍站在旁边没有表态，但也没有反对。

老铁更不会说什么，他从头到尾就是个执行命令的工具。

小九靠在一块珊瑚上擦匕首，头都没抬。

五个人的默认就是同意。

“走。”

宋铎把电锯扛上肩，朝东北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F-4地标东北方向一公里，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大概十几分钟。

宋铎的五人队伍很快就到达了帖子中描述的区域。

低矮珊瑚丛，菌丝体覆盖的地面比周围区域更软，踩上去有一种轻微的下陷感。

雾气在这里的浓度稍微低了一点点，能见度从五米扩大到了大概七八米。

足够看清近处的人。

五个女生聚在珊瑚丛的中央，坐成了一个小圈。

看到宋铎一行人从雾气里走出来，她们的反应和帖子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害怕，警惕，但没有敌意。

为首的女生先站了起来。

她个子不高，一米六出头，头发在面罩下面扎成了一个马尾，露出来的部分有些凌乱。

眼睛很大，带着一种柔软的，容易让人放下防备的神态。

“你们是……来合作的吗？”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不确定的颤抖。

宋铎把电锯从肩上放下来，竖在地面上。

他注意到女生看了一眼电锯上的血渍，身体微微往后缩了一下。

很自然的恐惧反应。

“频道上看到你们的帖子了。”宋铎说。

他的语气比平时柔了不少，这是他的惯用手段。

在学校的时候，他就知道怎么在不同的人面前切换不同的面孔。

“五个人都在这里？”

女生点了一下头。

“嗯，五个都在。”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四个人，四个女生年龄看起来和她差不多，都是二十岁上下。

有的低着头不敢看宋铎，有的在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角。

没有武器，至少表面上看不到任何武器。

阿面在宋铎身后扫了一圈，低声道：“确实没看到天赋波动。辅助类天赋在不使用的时候信号很弱，面板上也不会主动显示。”

宋铎不在乎这些，五个没有战斗力的女生，在他眼里和五只羊没什么区别。

“你们是哪个车厢的？”

“第三十八车厢。”女生队长回答。

“上一站怎么过来的？”

“我们……差点没活下来。”她的声音更低了。

“队伍原来有八个人，在B-13站走了三个。”

“现在就剩我们五个了。”

宋铎没有继续追问，他不需要验证对方的背景。

他需要的只是确认一件事，这五个人能不能反抗。

答案显而易见。

宋铎朝阿面使了个眼色，阿面心领神会，他和老铁开始向两侧移动，不着痕迹地切断了珊瑚丛的退路。

姜衍留在后面监控频道，同时堵住了来路。

小九没跟着动，她靠在最外面的一棵珊瑚上，匕首插在腰带里，双手抱臂，表情淡漠。

包围完成。

宋铎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女生队长不到两米。

“合作的事，我们可以谈。”

他说这话的时候，右手从电锯上移开，搭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不过在合作之前……”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是视觉上的不对，也不是听觉上的不对。

是脑子里，一种非常轻微的，像棉花擦过后脑勺一样的感觉。

痒痒的，麻麻的。

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放松。

宋铎的手指在腰带上停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正在缓慢地张开，像是不受控制一样。

然后他抬头看向女生队长的眼睛。

那双大眼睛正在看着他。

没有恐惧，没有颤抖，干净得像一面镜子。

镜子里倒映的是宋铎自己的脸。

“你……”

宋铎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一下之后就停了。

那种棉花擦后脑勺的感觉变强了，从轻微变成了明显。

从后脑勺蔓延到了太阳穴两侧，又从太阳穴蔓延到了前额。

整个头颅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握住了。

不痛，但控制力在快速丧失。

“阿面。”宋铎想喊一声。

但他发出来的声音很小，小到自己都几乎听不到。

阿面站在他右后方大约三米远的地方。

他的状态比宋铎还糟糕，半截面具下面，阿面的嘴角不自然地翘了起来，像是在笑。

但那不是他自己的笑。

他的眼神空洞了一瞬，然后恢复了焦点，但焦点对准的不再是面前的女生，而是宋铎。

更确切地说，是宋铎的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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