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道纳帝国都城。

城外官道上，两匹骏马缓缓行来。马上坐着两个人，一个青衣少年，面容普通，丢进人群里找不出来；另一个年轻些，唇红齿白，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但穿着粗布衣裳，浑身不自在。

正是易容后的欧阳北和太子轩辕昊。

三天前离开皇宫时，轩辕昊还兴奋得不行，非要跟来。欧阳北本想拒绝，但皇帝开了口，他也不好说什么。再说多个人多份力，太子虽然骄纵，但修为不弱——脱凡境一阶，勉强能自保。

“欧阳兄。”轩辕昊压低声音，一脸别扭地扯着身上的粗布衣服，“咱们非得穿成这样吗？这布料磨得我皮肤疼。”

欧阳北没理他，目光扫过前方的城门。

城门处排着长长的队伍，道纳士兵挨个查验身份文牒。两国敌对，断迈人想入境，难如登天。幸亏蓝正德提前准备好了假文牒，把他们的身份改成了西域行商。

“待会儿别说话。”欧阳北道，“你的口音一听就不是西域人。”

轩辕昊悻悻闭嘴。

轮到他们时，士兵接过文牒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打量了他们几眼，挥手放行。

进了城，轩辕昊长出一口气，东张西望。

道纳都城比断迈帝都小一些，但繁华程度不相上下。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各种口音混杂。

“咱们去哪儿找国师？”轩辕昊问。

欧阳北沉默了一瞬，道：“先找地方住下，晚上再说。”

晚上？

轩辕昊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要夜闯国师府。

他的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但看见欧阳北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又咽了回去。

国师府在都城北侧，占地广阔，戒备森严。

欧阳北在附近蹲了两天，摸清了守卫的换班规律和巡逻路线。第三天夜里，月黑风高，他带着轩辕昊摸到国师府后墙。

“你在这儿等着。”他低声道，“一炷香我没出来，你就走。”

轩辕昊张了张嘴，最终点点头。

欧阳北纵身一跃，翻墙而入。

国师府内比他想象中更大，亭台楼阁，曲径通幽。他躲过几波巡逻，一路摸到最深处的院子。

院门口立着一块石碑，刻着两个字——“禁地”。

欧阳北屏住呼吸，潜入院内。

正房亮着灯，一个人影盘坐在窗前，一动不动。

国师司空鹤。

欧阳北刚靠近窗户，那人影忽然开口。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欧阳北脚步一顿。

门无风自开。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

屋内陈设简朴，一几一榻，一个蒲团。蒲团上盘坐着一个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双目微闭。

圣人境。

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让欧阳北浑身汗毛倒竖。

老者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

“脱凡境巅峰，骨龄不过二十。”他缓缓道，“断迈帝国何时出了这等天才？”

欧阳北心头一凛。

他一眼就被看穿了来历。

“晚辈欧阳北，见过国师。”他抱拳行礼，“深夜打扰，实有要事相求。”

司空鹤看着他，没有说话。

欧阳北继续道：“逍遥老祖不日破封，大陆将陷浩劫。晚辈奉原院长之命，前来借人皇印，重铸封印。”

司空鹤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原清风那个老东西，还没死？”

原清风，原院长的名字。

欧阳北点头：“原院长安好，只是功力折损，正在休养。”

司空鹤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胆子不小。”他说，“断迈与道纳百年宿仇，你一个断迈人，敢独自来借人皇印？”

欧阳北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

那是青衫剑客的信物——一个酒葫芦。

司空鹤看见那个酒葫芦，脸色微微一变。

“这葫芦……”他盯着欧阳北，“你认识酒鬼？”

酒鬼，青衫剑客的外号。

欧阳北点头：“青衫前辈与我同行，只是伤重未愈，在城外等候。”

司空鹤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良久，他开口。

“那个酒鬼，欠我三条命。”他缓缓道，“既然是他带来的人，老夫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他转身看向欧阳北。

“人皇印可以借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欧阳北抱拳：“国师请讲。”

司空鹤看着他，目光深邃。

“封印逍遥老祖之后，人皇印必须归还。而且……”他顿了顿，“日后若道纳有难，你要出手一次。”

欧阳北沉默了一瞬，点头。

“我答应你。”

司空鹤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方玉印，递给他。

人皇印只有巴掌大小，通体莹白，印纽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入手温润，隐隐有一股浩然正气。

欧阳北郑重收好。

“多谢国师。”

司空鹤摆摆手，忽然道：“混沌珠的下落，你可有线索？”

欧阳北摇头。

司空鹤沉吟道：“老夫曾听闻，混沌珠可能在西域佛国，藏在须弥洞天之中。但要入须弥洞天，需得佛门圣物交换。”

“佛门圣物？”

“舍利子，或者……”司空鹤看着他，“或者佛门至宝，比如佛祖金身、贝叶真经之类。佛国方丈是得道高僧，不会轻易借出混沌珠。你想拿到，得有让他们动心的东西。”

欧阳北沉默。

他哪来的佛门圣物？

司空鹤没有再说什么，挥了挥手。

“去吧。那个酒鬼在城外等你。”

欧阳北抱拳行礼，退出房间。

翻出国师府，轩辕昊还在原地等着，见他出来，松了口气。

“拿到了？”

欧阳北点点头，看了一眼城外的方向。

西域佛国。

下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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