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茶。蹉跎学院的东西，果然比外面那些粗茶强多了。”

欧阳北坐在他对面，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半仙放下茶杯，看着他。

那双永远眯着的眼睛，此刻睁开了一些，露出一双深邃得不像话的眼眸。

“你真的想知道？”

欧阳北点头。

张半仙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老夫本名张道玄。”他说，“万年前，星辰大帝座下四大仆人之一。”

欧阳北心头一震。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让他呼吸一窒。

“四大仆人……你和火魂尊者……”

“并列。”张半仙点点头，“四大仆人，各司其职。火魂那个老东西负责守护星辰堡和主人的遗骨，老夫负责……寻找传人。”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大帝陨落前，将一半灵魂寄托在老夫体内。老夫带着那一半灵魂，活了万年，走遍天下，就为了等一个人。”

他看着欧阳北。

“一个能继承大帝意志的人。”

欧阳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夫等了一万年，终于等到了。”张半仙笑了笑，“那个在地球上流浪的小乞丐，那个饿得啃树皮的小家伙，就是老夫要找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

“九星连珠之夜，老夫把你丢下悬崖，送你来这个世界。那一刻，大帝的一半灵魂就从老夫体内转入你体内。只是它一直沉睡，直到你遇到危险，才会苏醒。”

欧阳北想起那些危急时刻，想起那股从念珠涌入体内的力量。

原来如此。

从一开始，那些力量就是他的。

不，应该说，是沉睡在他体内的另一半灵魂在保护他。

“那念珠呢？”他问。

张半仙摇摇头。

“念珠里的是另一半灵魂。大帝当年将灵魂一分为二，一半寄托在老夫体内，一半封入念珠。两颗灵魂，必须合一，才能完整。”

他叹了口气。

“可惜老夫修为不够，无法让它们融合。只能等你自己去找到方法，完成融合。好在，你做到了。”

欧阳北沉默了。

他想起融合那一刻的痛苦，想起大帝虚影最后看他的眼神。

原来那个眼神，不只是欣慰，还有告别。

与万年守护的告别。

“张老头……”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张半仙摆摆手，打断他。

“老夫的话还没说完。”

他站起身，走到凉亭边缘，望着远处的群山。

“逍遥老祖只是前菜。真正的劫难，是那个被封印的魔神——噬天。”

欧阳北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预言上说，三年后它会苏醒。”

“不止。”张半仙摇头，“老夫知道得比预言更多。”

他转过头，看着欧阳北。

“大帝当年与噬天决战，以生命为代价将其封印。但他知道，那封印只能维持万年。万年之后，魔神必定苏醒。”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要对抗魔神，光靠五神器不够。五神器只能封印，不能消灭。而魔神这次苏醒，不会再给封印的机会。”

欧阳北心头一凛。

“那怎么办？”

张半仙看着他，目光深邃。

“需要起源之石。”

“起源之石？”

“大陆初开时，天地间有五块神石，蕴含创世之力。”张半仙缓缓道，“烈焰石、金刚石、玄冰石、混沌石，以及最核心的——起源石。五石合一，可成创世神石。那是唯一能真正消灭魔神的力量。”

他伸出手，指向远方。

“大陆极东之地，有一片无尽的雪原。雪原深处，有一座被遗忘的遗迹。起源石，就在那里。”

欧阳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里，是太阳升起的方向。

极东之地。

“你要去。”张半仙看着他，“而且必须尽快。三年时间，看似很长，但寻找起源石的过程，远比你想的艰难。”

欧阳北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我去。”

就在这时，一道火光从天而降。

火光落地，化作一个老者——须发皆赤，身形魁梧，周身隐隐有火焰流转。

火魂尊者。

他看着张半仙，眼眶泛红。

“老东西，你终于舍得现身了。”

张半仙转过身，看着他，咧嘴笑了。

“你不也一直藏着吗？”

两人对视，忽然同时大笑。

那笑声苍老、洪亮，在山林间回荡。

欧阳北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活了万年的老怪物重逢，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万年前，他们是并肩守护大帝的兄弟。

万年后，他们为了同一个使命，再次聚首。

火魂尊者笑够了，走到欧阳北面前，抱拳行礼。

“少主人，之前多有隐瞒，还望见谅。”

欧阳北扶起他。

“火叔不必多礼。”

火魂尊者直起身，看看他，又看看张半仙，忽然叹了口气。

“主人选的人，没错。”

张半仙点点头，拍了拍欧阳北的肩膀。

“小子，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欧阳北看着这两个老人，用力点了点头。

远处，夕阳正在西沉，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极东之地，还有很长的路。

但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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