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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宫变平定,沈氏平反


血腥与硝烟,在秋日澄澈的天空下,终于缓缓沉淀。皇城各处,零星的喊杀声与抵抗,在陈韬率领的大军和沈氏玄衣人、忠诚侍卫的联合清剿下,迅速归于沉寂。残存的柳氏党羽,或伏诛,或就擒,或趁乱脱逃,但已掀不起风浪。宫人们提心吊胆地开始清理满地的尸体和血污,太医署的医官们在苏晚的带领下,穿梭于各处临时设立的医帐,救治伤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药草和焦糊气味,却也渐渐透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带着疲惫的安宁。

午时,阳光穿透薄云,洒在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乾元宫前。汉白玉的广场被反复冲刷,仍留下洗不净的暗红痕迹。然而,那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威的宫殿,已然恢复了肃穆。紧闭的殿门缓缓洞开,钟鼓齐鸣,庄严肃穆。

皇帝萧睿,在太医和苏晚的精心调理下,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勉强坐起。他没有乘坐步辇,而是在萧景琰和周崇山一左一右的搀扶下,身着明黄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虽然脸色蜡黄,步履虚浮,但那双曾经浑浊的眼睛,此刻却透着一种大病初愈后的清冽,以及沉痛过后的、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一步步,缓慢而坚定地,踏过染血的丹陛,重新坐上了那张久违的、冰冷的龙椅。

殿下,以陈韬、李文弼、周崇山为首的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经历过昨夜的生死与站队,许多人脸上仍带着惊魂未定或庆幸之色,但无人敢有丝毫怠慢。陆承宇、沈墨、沈清辞、苏晚等人,则被特意安排在靠近御阶的前列。陆承宇和沈墨已换上了干净的衣物,但身上的绷带和眉宇间的疲惫杀伐之气难掩。沈清辞则褪下了染血的劲装,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襦裙,外罩浅青色比甲,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挽起,洗去铅华,却更显清冷绝艳,只是那双眸子,在望向御座时,依旧平静无波,深处却似有暗流涌动。苏晚依旧是那身不起眼的衣裙,但怀中的玉佩温润生光,与她周身那股因灵脉突破而越发沉静深邃的气息相得益彰,令人不敢小觑。

“众卿,平身。”皇帝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地在宽阔的大殿中回荡。

“谢陛下!”百官齐声应和,声浪在大殿梁柱间回响。

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众人,尤其在萧景琰、沈清辞、苏晚、陆承宇、沈墨等人身上停留片刻,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昨夜宫闱惊变,逆贼柳氏兄妹,勾结外戚,蒙蔽圣听,构陷储君,屠戮忠良,更欲毒害朕躬,颠覆国本,其心可诛,其罪当灭!”皇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与后怕,“幸赖祖宗庇佑,天佑大靖,更有忠臣义士,舍生忘死,护卫君父,揭露奸谋,力挽狂澜于既倒。太子景琰,蒙冤受屈,幽禁数载,矢志不改,孝心可嘉。沈氏满门,世代忠良,为奸人所构,惨遭屠戮,朕……深愧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朗声道:“即日起,为沈氏一族,昭雪平反!恢复沈氏一切名誉、爵位、田产!追赠沈老国公为‘忠烈王’,沈氏罹难子弟,皆按制追封抚恤!沈墨忠勇可嘉,临危受命,保全沈氏血脉,联络旧部,功在社稷,着封为‘镇国公’,世袭罔替,领京畿卫戍副指挥使一职,协助整饬京营!”

“臣,沈墨,叩谢陛下天恩!沈氏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沈墨老泪纵横,出列跪倒,重重叩首,声音哽咽。多年的隐忍、逃亡、暗中谋划,所有的艰辛与风险,在这一刻,似乎都值得了。

皇帝颔首,继续道:“太子景琰,仁孝聪慧,向无失德,前遭构陷,今已查明,纯属冤屈。即日起,恢复其皇太子之位,入住东宫,协理朝政,着吏部、礼部即刻办理一应仪制!”

“儿臣,叩谢父皇隆恩!定当勤勉政事,不负父皇,不负天下!”萧景琰亦出列,深深跪拜,声音坚定。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清辞,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坚定。

“太子妃沈氏清辞,”皇帝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与欣赏,“坚贞刚烈,为夫家、为父族鸣冤奔走,深入险境,智勇双全,堪为天下女子表率。即日起,恢复其太子妃尊位,赐还一切典制服饰。待太子正式复位后,择吉日,重行册封大典。”

沈清辞缓缓出列,盈盈下拜,姿态优雅,却自有一股不折的傲骨。她没有哭,只是眼圈微微泛红,声音清越平静:“臣妾,谢陛下隆恩。沈氏满门忠烈,得蒙昭雪,父亲兄长在天之灵,得以安息。臣妾别无他求,唯愿辅佐太子殿下,匡扶社稷,以报陛下天恩,亦不负沈氏门风。”  她的话语滴水不漏,但苏晚和陆承宇却能听出,那平静之下深藏的、大仇得报后的空茫,以及对未来的一丝不确定。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苏晚和陆承宇,神色更加温和:“医女苏晚,身怀奇术,仁心仁术,于朕危难之际,以家传至宝‘传世玉佩’护驾祛毒,功莫大焉。更兼救治伤员,活人无数。特封为‘护国圣手’,赐黄金万两,京中府邸一座,可自由出入宫禁,太医院一应典籍药材,皆可调用。望尔精进医术,福泽苍生。”

苏晚上前行礼,态度恭谨却不卑微:“民女苏晚,谢陛下厚赐。行医济世,乃医者本分。护驾之事,实乃玉佩自有灵性,民女不敢居功。陛下隆恩,民女愧领,定当竭尽所能,以报陛下。”  她心中想的,却是这“自由出入宫禁”和“调用太医院资源”,或许对她进一步研究灵脉、探寻玉佩秘密大有裨益。

“义士陆承宇,”皇帝最后看向陆承宇,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临危不乱,智勇双全,数次于险境中救驾、护卫太子与忠臣,更兼调度有方,于宫变中稳守核心,功勋卓著。特封为‘骁骑将军’,领京城巡防营副统领之职,赐府邸、金银。望尔尽忠职守,护卫京畿。”

陆承宇抱拳行礼,姿态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的飒爽:“末将陆承宇,谢陛下提拔!定当恪尽职守,护卫陛下、太子与京城安危!”  他心中明白,这职务虽然不算顶尖,却是实实在在的兵权,且是京城要害,既是皇帝对他能力的认可,也隐隐有将他与沈氏、太子一系绑定,制衡其他势力的意味。他并不排斥,在这个世界,掌握力量,才能更好地保护想保护的人,探寻想知道的秘密。

封赏完毕,皇帝脸上露出疲惫之色,但仍强打着精神,宣布了对柳氏一党的最终处置:柳贵妃(废为庶人)赐白绫自尽,柳国舅已死,戮尸枭首,传示九边。柳氏全族,成年男子斩立决,女子及未成年男子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其党羽,按罪责轻重,或斩或流或革职,一应家产抄没入官。

至此,一场震动朝野的宫变与沈氏冤案,终于在皇帝的御口亲断和明旨颁下后,尘埃落定。沈氏沉冤得雪,荣耀更胜往昔;太子复位,重掌国器;奸妃伏诛,外戚覆灭;忠臣得赏,义士受封。朝堂之上,看似拨云见日,焕然一新。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新的权力格局需要时间磨合,战争的创伤需要时间抚平,人心的猜忌与欲望,也从未因一场胜利而消失。

散朝之后,众人心思各异。

沈墨立刻被一群前来恭贺的、或真或假的官员围住,他沉稳地应对着,眼中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对沈氏旧部的哀思与重振家声的沉重责任。萧景琰则被皇帝留下,父子二人关起门来,不知密谈些什么,但太子的神色,比之前更加凝重,却也更加坚定。

沈清辞婉拒了所有邀约,独自一人,乘着一顶不起眼的小轿,悄然来到了已被查封、刚刚启封的沈氏旧宅。宅院依旧宏伟,却因多年的封禁和昨夜的混乱,显得有些破败荒凉,庭中杂草丛生,雕梁画栋蒙尘。她默默地走过熟悉又陌生的回廊、庭院,指尖拂过冰冷斑驳的廊柱,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父亲的教诲,兄长的呵护,母亲的温柔,阖家团聚的欢笑……最终,都化为了那场滔天大火与无尽的血色。

她停在了父亲生前的书房前。门扉虚掩,里面被翻检得一片狼藉,书籍散落一地。她蹲下身,一本一本地捡起,轻轻拂去灰尘。就在她拾起一本厚重的、看似是地方志的书时,一张泛黄的、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笺,从书页中悄然滑落。

沈清辞微微一怔,拾起信笺。纸质坚韧,墨迹古朴,显然年代久远。她缓缓展开,熟悉的、属于沈家某位先祖的笔迹映入眼帘。信的开头,便是让她心神剧震的话语:

“后世子孙谨记:吾族所护‘传世珏’,非仅镇国灵物,亦为‘界钥’之残。双魂异世,非为偶然,乃珏力牵引,灵脉呼应。时空裂隙,存乎天地气机流转之间,珏全脉圆,或可感应其息,然欲定锚归途,非仅赖珏力,更需‘彼界信物’为引,及莫大机缘……”

双魂异世?珏力牵引?灵脉呼应?彼界信物?这寥寥数语,几乎印证了苏晚和陆承宇的来历,也揭示了玉佩更深层的秘密!沈清辞的心怦怦直跳,她快速浏览下去,后面记载的,是一些关于灵脉修炼的模糊心得,以及关于“七星卫”与玉佩之间某种古老契约的只言片语,最后,是一句意味深长的告诫:“……知秘者,负重责。或助其归,或留其守,皆关天数,慎之,慎之……”

助其归?留其守?沈清辞握着信笺的手,微微颤抖。晚晚和陆承宇,他们终究是想着回去的吧?那自己呢?大仇得报,沈氏平反,景琰复位……她似乎完成了所有的使命,可接下来呢?继续做回那个端庄娴雅、辅佐太子的太子妃?可经历了这一切,浴血厮杀,亡命天涯,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与秘密,她的心,似乎再也无法完全安于那四方宫墙之内了。

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书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迅速将信笺收入袖中,抬头看去,只见萧景琰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了门口,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有关切,有愧疚,也有深深的理解。

“清辞,”萧景琰缓步走进,挥退了跟随的内侍,轻声道,“我都听说了,你去了沈府旧宅。这里……让你难受了。”

沈清辞摇摇头,勉强笑了笑:“还好。只是有些……物是人非。”  她顿了顿,看向萧景琰,“陛下留你,说了什么?”

萧景琰在她身旁的旧椅上坐下,叹了口气:“父皇身体大不如前,经此一事,更是心力交瘁。他……将整顿朝纲、清理柳氏余毒、安抚民心的重任,大半交托于我。还有……关于传世玉佩和沈氏守护的秘密,他也问了几句,我按我们之前商议的,只说玉佩乃沈氏祖传祥瑞,有安神定魄、祛毒疗伤之效,具体玄奥,亦不甚了了。父皇未再深究,但……”  他看向沈清辞,目光清明,“清辞,苏姑娘和陆兄的来历,以及玉佩真正的秘密,你我都心知肚明。他们于你、于我、于沈家、于大靖,皆有再造之恩。他们若想探寻归途,我必倾力相助。他们若愿留下,我亦必以国士待之,绝不相负。只是……此事关系太大,需得万分谨慎。”

沈清辞心中微暖,点了点头:“我明白。晚晚他们……自有主张。我们只需在他们需要时,提供助力即可。”  她想起袖中的信笺,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立刻拿出。此事,或许还需与苏晚、陆承宇商议后再定。

而此刻的苏晚,正在新赐的、位于京城繁华地段的“圣手府”中。府邸轩敞,陈设精美,仆役如云。但她无暇欣赏,屏退左右,独自坐在静室中,怀中玉佩光华流转,与她体内的灵脉之力呼应共鸣。突破到后期巅峰后,她与玉佩的联系更加紧密,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在玉佩深处,似乎封印着某种浩瀚的、关于时空的“信息流”,只是太过庞杂模糊,以她目前的境界,尚无法清晰解读。但那种对“归途”的隐隐呼唤,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陆承宇则在巡防营的衙署里,熟悉着新的职务和手下。他做事干脆利落,赏罚分明,很快便在军中树立了威信。夜深人静时,他会拿出那枚从柳贵妃遗物中发现的、材质奇特、纹路与苏晚的银针和他的打火机隐隐相似的金属碎片,对着灯光仔细端详,眉头深锁。这碎片,似乎指向了柳贵妃或许也接触过“异世”之物,或者……这世界与“异世”的联系,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更早。

夜色,再次笼罩京城。皇城内外,灯火渐次亮起,照亮了劫后的安宁,也照亮了每个人心中,那已然不同、却又紧密相连的未来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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