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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剑斩叛贼明大义 两族金兰结同盟


七律·金兰誓

剑斩奸邪救稚童,阴谋尽曝现真容。

蛮王感义抛旧怨,祖公倾诚缔新盟。

血酒三巡天地鉴,誓言一句死生同。

忽闻谷外洪涛吼,劫难方平祸又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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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桀的尸体在地上微微抽搐,最终不动了。

蚀心散的毒性彻底爆发,七窍涌出的黑血散发刺鼻腥臭,死状凄惨。但帐内无人怜悯——这个叛徒险些害死全族,更将石家祖祠的秘密泄露给鬼谷,致使地脉龙魂被抽,其罪当诛。

只是他临死前的话,让所有人心中沉甸甸的。

“地脉龙魂”“抽魂大阵”“万龙幡”……这些字眼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邪异。若真让鬼谷子炼成万龙幡,莫说张家界,恐怕整个汉水流域都将沦为鬼域。

“大巫,”石蛮声音嘶哑,眼中血丝密布,“祖祠那边……”

彭祖已收剑回鞘,快步走到帐外。血色光柱依旧冲天而起,将夜空映得一片猩红。光柱中那些挣扎的龙影,每一条都代表着地脉灵气被强行抽离。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正在失去“生机”——草木开始枯萎,溪水变得浑浊,连空气都沉重了许多。

“必须阻止他。”彭祖沉声道,“但硬闯不行。抽魂大阵已成,又有楚军在外围,强攻只会白白送死。”

石瑶抱着那个惊魂未定的孩童走过来,孩子在她怀中低声抽泣。她看向彭祖,眼中满是担忧:“大巫,那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龙魂被抽干?”

彭祖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巫力如蛛网般向四周延伸,感应地脉能量的流动。血色光柱如一根巨大的吸管,正疯狂抽取以祖祠为中心、方圆十里的地脉灵气。这些灵气通过大阵转化,注入鬼谷子手中的那面幡旗。

但任何阵法都有弱点。

尤其是这种逆天而行的邪阵,必然存在“阵眼”——要么是能量转换的核心,要么是维持平衡的枢纽。只要能找到阵眼并破坏之,大阵自破。

“石首领,”彭祖睁开眼,“祖祠地下,除了先祖灵位,可还有其他特殊之物?比如古井、石碑、铜鼎之类的?”

石蛮一怔,努力回忆:“祖祠是三百年前所建,历代翻修,但格局未变。正殿供奉先祖灵位,后院有一口古井,据说是建祠时所掘,井水甘甜,常年不枯。左侧偏殿立着一块‘镇山碑’,碑文是先祖石破天亲笔所书,据说能镇地脉。右侧偏殿……有一尊青铜巨鼎,重三千斤,是祭祀时焚香所用。”

古井、石碑、铜鼎。

彭祖心中飞快推演。

古井连通地下水脉,可能是大阵抽取灵气的入口。

石碑镇地脉,若被邪法侵染,反而会成为镇压龙魂、助纣为虐的工具。

铜鼎……鼎者,礼器也,亦可用于布阵。三千斤的巨鼎,若是特殊材质炼制,很可能就是阵眼核心!

“三者之中,铜鼎最可疑。”彭祖断然道,“鬼谷子若要布抽魂大阵,必以重器为眼。那尊铜鼎,很可能已被他动了手脚。”

石蛮脸色铁青:“那可是祭祀先祖的圣器!鬼谷竟敢如此亵渎!”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彭祖按住他肩膀,“当务之急是破坏阵眼。但祖祠已被鬼谷占据,强攻不可取。我们需要一支精锐小队,悄悄潜入,一击即退。”

“我去!”石蛮咬牙,“祖祠是石家禁地,我最熟悉。而且……我要亲手砸了那尊鼎,向先祖请罪!”

“不,你不能去。”彭祖摇头,“你是石家首领,若你出事,军心必乱。而且鬼谷子认得你,你一出现,他立刻就会警觉。”

他看向石瑶:“瑶姑娘,你对祖祠熟悉吗?”

石瑶点头:“小时候常跟母亲去祭拜,偏殿的铜鼎我还摸过。”

“好。”彭祖从怀中取出那枚奇石(金鞭溪水脉图)和彭烈留下的竹简,“这奇石能感应地脉变化,你带着它,接近阵眼时会有反应。竹简里有彭烈大巫记载的破阵要诀,虽不完全对症,但可参考。”

他又看向石蛮:“石首领,你率主力在祖祠外围佯攻,吸引鬼谷注意力。记住,不要硬拼,以骚扰为主,为我们争取时间。”

石蛮虽不甘,但也知这是最佳安排,重重点头:“放心,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拖住他们!”

“还有一事。”彭祖转向帐内几位长老,“请立刻疏散营地所有老弱妇孺,往高处转移。鬼谷子若发现阵眼被袭,很可能狗急跳墙,引发更大的灾祸。”

长老们领命而去。

安排妥当,彭祖对石瑶道:“瑶姑娘,我们走。”

石瑶将孩子交给一位妇人,深吸一口气,握紧奇石和竹简:“大巫,我跟您去。”

两人悄然离开大帐,借着夜色掩护,向祖祠方向潜行。

营地内已乱成一团。石家战士正在集结,老弱妇孺在长老组织下向山顶转移。远处祖祠方向,血色光柱越来越亮,龙影的哀鸣也越来越凄厉,显然大阵已到关键时刻。

彭祖和石瑶避开主路,沿着一条猎户小径快速前进。路上遇到几波鬼谷巡逻队,都被彭祖以雷霆手段悄无声息地解决——巫剑十三式前十式已臻化境,对付这些普通弟子,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半炷香后,两人抵达祖祠外围。

这里已被鬼谷黑衣人完全控制。祖祠围墙内外,至少有五十名黑衣人或明或暗把守,个个气息阴冷,显然都是精锐。更麻烦的是,祖祠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血色光罩,显然是防护阵法,硬闯必会触发警报。

“怎么办?”石瑶伏在草丛中,低声问。

彭祖仔细观察。血色光罩并非完全封闭,在东南角有一处薄弱点——那里正好有棵古树,树冠茂密,遮挡了部分阵法纹路。而且树下只有两名守卫。

“从那里进去。”彭祖低声道,“我先解决守卫,你紧跟在我身后,不要离我超过三步。”

石瑶点头。

彭祖悄然潜行,如一道影子般滑向古树。在距离守卫三丈时,他指尖轻弹,两缕细如牛毛的巫力丝线射出,精准刺入守卫后颈穴道。守卫身体一僵,软软倒地,连声音都未发出。

彭祖招手,石瑶迅速跟上。

两人来到光罩薄弱处。彭祖伸出手掌,按在光罩上,巫力缓缓渗入。光罩泛起涟漪,但并未触发警报——他在以巫力“欺骗”阵法,让它认为这是正常波动。

约莫十息后,光罩被无声无息地融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快!”彭祖低喝。

两人先后钻入,缺口迅速合拢。

进入祖祠范围,那股阴邪的气息更加浓郁。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地上随处可见干涸的血迹——显然,鬼谷在这里进行了某种血祭仪式。

石瑶看着熟悉的祖祠变得如此模样,眼中含泪,死死咬住嘴唇。

“别冲动。”彭祖按住她肩膀,“先破坏阵眼。”

石瑶重重点头,取出奇石。奇石表面那些金色纹路此刻正微微发亮,指向左侧偏殿方向。

两人贴着墙根,悄悄摸向偏殿。

偏殿大门敞开,里面灯火通明。透过门缝望去,只见那尊青铜巨鼎被移到了殿中央,鼎身刻满了血色符文,正随着大阵运转而明灭闪烁。鼎口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不断吸收从地底涌出的淡金色气流(地脉灵气),转化为血色能量,注入殿外那道光柱。

鼎旁站着三个人。

为首者正是彭冥!他手持一面黑色令旗,正在操控大阵运行。另外两人应该是鬼谷的核心弟子,一左一右护法。

“果然在这里。”彭祖眼神一冷。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

因为彭冥手中的令旗,似乎与大阵相连。若贸然杀他,令旗失控,可能会引发大阵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需要先夺下令旗,或者……破坏那颗珠子。”彭祖低声对石瑶道,“珠子应该是能量转换的核心。我去引开彭冥,你趁机毁珠。记住,用竹简上记载的‘破邪印’,以巫力催动。”

石瑶紧张地点头,翻看竹简,找到破邪印的法诀。

彭祖深吸一口气,忽然朗声道:“彭冥,出来受死!”

声音如雷,在偏殿内回荡。

彭冥猛地转身,看见门外的彭祖,先是一惊,随即狞笑:“师父,您终于来了。先生算准您会来破坏阵眼,特意让我在此等候。”

他挥了挥令旗,殿内顿时涌出十余名黑衣人,将彭祖团团围住。

“就凭这些杂鱼?”彭祖冷笑,巫剑出鞘,“今日,我就替彭氏列祖列宗,清理门户。”

“那要看您有没有这个本事!”彭冥令旗一指,“杀!”

黑衣人一拥而上。

彭祖剑光起处,如虎入羊群。他刻意控制着威力,没有立刻下杀手,而是且战且退,将战场引向殿外。彭冥果然中计,以为彭祖不敌,亲自持旗追出。

殿内只剩下两名护法弟子,注意力都被外面的战斗吸引。

就是现在!

石瑶从藏身处闪出,双手结印——正是竹简记载的破邪印!她虽未修习过巫术,但体内有玉佩残留的灵光,此刻全力催动,指尖竟真的泛起一层淡青色光晕。

“破!”

她低喝一声,印诀打向那颗黑色珠子。

珠子剧烈震颤,表面出现细密裂纹!两名护法弟子大惊,急忙回身阻拦,但已来不及了——

砰!

珠子炸裂!

狂暴的能量乱流席卷整个偏殿,两名护法弟子被炸得吐血倒飞。而青铜巨鼎上的血色符文,随着珠子炸裂,开始迅速黯淡。

殿外,彭冥手中的令旗突然失控,旗杆寸寸断裂!

“不——!”彭冥惊怒交加。

彭祖等的就是这一刻。

剑光骤亮!

第十式“星罗棋布”全力施展!剑光化作漫天寒星,每一颗都精准刺入一名黑衣人的要害。不过三息,十余名黑衣人尽数倒地。

彭冥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哪里走!”彭祖疾步追上,巫剑直刺后心。

彭冥勉强格挡,但失了令旗,他功力大减,被一剑震飞,重重撞在院墙上,口喷鲜血。

“师父……饶命……”他趴在地上,艰难求饶。

彭祖剑尖抵住他咽喉,眼神冰冷:“当年我废你武功,逐你出师门,是望你改过自新。你却变本加厉,投靠鬼谷,残害同族,更助纣为虐抽取地脉龙魂……今日,我不能再留你。”

“等等!”彭冥嘶声道,“您不想知道鬼谷的其他计划吗?不想知道楚军为何突然伐庸吗?我可以全都告诉您!只求……只求留我一命!”

彭祖剑尖微顿。

确实,鬼谷布局深远,许多内情尚未明朗。彭冥作为核心弟子,知道的肯定不少。

但就在他犹豫的刹那,彭冥眼中闪过一抹狠毒,袖中滑出一枚黑色弹丸,猛地砸在地上!

轰!

黑烟炸起,腥臭扑鼻。烟雾中夹杂着剧毒,彭祖急忙闭气后退。待烟雾散尽,彭冥已不见踪影,地上只留下一滩血迹和半截断指——他竟用自残的方式施展血遁之术逃了!

“可惜。”彭祖皱眉,但并未深追。

当务之急是彻底破坏大阵。

他返回偏殿,只见石瑶正以破邪印不断轰击青铜巨鼎。鼎身符文已大半黯淡,但依旧顽固地运转着。殿外那道血色光柱虽然变细了许多,却仍未消失。

“让我来。”彭祖上前,巫剑高举。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将十式剑意尽数凝聚于剑尖,而后——一剑劈下!

这一剑,名为“地龙翻身”,本是他观地脉震动所悟,最擅长破坏地气结构。此刻用来斩这连通地脉的铜鼎,正是对症下药。

剑光过处,铜鼎发出一声哀鸣,鼎身正中裂开一道缝隙。缝隙迅速蔓延,眨眼间遍布全鼎。紧接着,轰然炸裂!

无数碎片四射,其中一块擦过石瑶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但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殿外——

血色光柱,终于开始消散。

那些挣扎的龙影,仿佛解脱般发出一声长吟,逐渐淡去。夜空中的猩红褪去,星光重新洒落大地。

地脉龙魂,保住了。

“成功了……”石瑶瘫坐在地,泪流满面。

彭祖也松了口气,但心中警兆未消——鬼谷子呢?他布下如此大阵,岂会没有后手?

正思忖间,祖祠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石蛮率领的石家主力,已与鬼谷留守部队交上手。而更远处,楚军先锋的号角声越来越近,显然大战将起。

“走,去帮你哥哥。”彭祖扶起石瑶。

两人冲出祖祠,只见外面已战成一团。石家战士虽然勇猛,但鬼谷弟子手段诡谲,毒烟、暗器、邪术层出不穷,一时难分胜负。更麻烦的是,东面山道上已出现楚军的火把长龙,至少有三千人!

“不能恋战!”彭祖高喝,“石首领,撤!”

石蛮一棍砸飞一名黑衣人,闻言咬牙:“撤!往黑龙潭方向退!”

石家战士且战且退,彭祖和石瑶断后。鬼谷弟子紧追不舍,但忌惮彭祖的剑法,不敢逼得太近。

半个时辰后,众人退至黑龙潭。

这是一处位于山谷深处的深潭,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易守难攻。石家在此设有临时营地,囤积了一些粮草物资。

清点人数,出发时的三百精锐,只剩两百不到,且大半带伤。石蛮肩头中了一箭,鲜血染红半边身子,但他硬撑着指挥布置防线。

“楚军先锋已至祖祠,鬼谷残部与他们汇合,总数超过四千。”斥候来报,“看动向,他们正在整顿,恐怕天亮就会攻过来。”

四千对两百。

绝境。

帐内气氛压抑,无人说话。

良久,石蛮忽然起身,走到彭祖面前,单膝跪地。

“石首领,你这是……”彭祖一怔。

“彭大巫,”石蛮声音沉重,“今日若非您出手,石家祖祠必毁,地脉龙魂必失,我石蛮将成为千古罪人。之前种种误会、仇怨,皆是我石蛮愚钝,被奸人蒙蔽。今日,我愿与您结为金兰兄弟,从此石家与巫彭氏永世修好,共抗外敌!”

他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猜忌,只有真诚与决绝:“若您不弃,请受我一拜!”

说罢,他重重叩首。

彭祖连忙扶起:“石首领言重了。石、彭二家本有旧谊,只因奸人挑拨才生嫌隙。今日能冰释前嫌,是两族之幸。”

他解下腰间那枚石雄留下的青铜令牌,双手奉上:“此物是石雄前辈遗物,今日物归原主。”

石蛮接过令牌,虎目含泪。他又从怀中取出那半块残玉(石雄玉佩),与彭祖怀中的完整玉佩(石瑶那枚子佩)放在一处。

两块玉佩竟自行贴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断裂。

“先祖在上,”石蛮握住彭祖的手,朗声道,“今日我石蛮与彭祖结为异姓兄弟,从此福祸同当,生死与共。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彭祖郑重应和。

帐内众人无不感动。几位石家长老老泪纵横,连声道:“好啊……二百年的恩怨,终于了结了……”

石瑶更是喜极而泣。

结盟仪式从简。两人以水代酒,互敬三碗。又割破掌心,将血滴入一碗清水中,分饮而尽,意为血脉相连。

礼成,帐内气氛为之一振。

有了巫彭氏大巫相助,有了两族同盟,即便强敌环伺,也有了搏一搏的底气。

“大哥,”石蛮改了称呼,“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楚军势大,硬拼不是办法。”

彭祖沉吟道:“楚军伐庸,意在土地人口,未必会死战。鬼谷虽强,但失了地脉大阵,实力已损。我们可据险而守,拖延时间,待庸伯主力来援。”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黑龙潭地形:“此处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入口,可谓一夫当关。我们可在入口处设下多重陷阱,以弓箭、滚石拒敌。楚军若强攻,必付出惨重代价。只要撑过三日,庸伯的援军必到。”

众人点头,觉得此计可行。

当下分头布置。石蛮率人砍伐树木,制作拒马、栅栏;彭祖带人在险要处布设巫祝预警阵法;石瑶则组织妇孺准备箭矢、包扎伤药。

忙碌至深夜,防线初具雏形。

彭祖站在潭边高地上,望着远处楚军营地的点点火光,心中却隐隐不安。

太顺利了。

鬼谷子布局深远,岂会因一阵之破就束手无策?他肯定还有后手。

是什么?

正思忖间,怀中那枚合二为一的玉佩,忽然微微发烫。

彭祖取出玉佩,只见玉面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

“龙魂虽保,地脉已伤。鬼谷有术,可引地气逆冲,化山洪倾泻。小心……水。”

水?

彭祖猛地抬头,看向黑龙潭上游——那里是数条溪流汇聚之处,若有人在上游筑坝蓄水,再突然决堤……

轰隆——!

仿佛印证他的猜想,远处忽然传来沉闷的巨响,如万马奔腾!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动!不是地震,而是……洪水冲击山体的震动!

“不好!”彭祖脸色大变,厉声高喝,“所有人!往高处撤!快——!”

话音未落,黑龙潭入口处,一道十丈高的水墙已咆哮着冲了进来!

那不是普通洪水,而是浑浊如泥浆、夹杂着断木碎石的狂暴洪流!水墙所过之处,临时搭建的栅栏、拒马如纸糊般被撕碎,几名来不及撤退的石家战士瞬间被吞没!

“哥——!”石瑶尖叫。

石蛮正指挥撤退,见洪水袭来,目眦欲裂,却无力回天。

彭祖飞身跃上一块巨石,巫剑出鞘,剑光如练,试图劈开水墙。但人力终究难抗天威,剑光只能勉强将洪水势头阻得一阻,为众人争取到片刻逃生时间。

“往西侧山崖上爬!”彭祖嘶声大喊。

幸存者连滚带爬地向山崖攀援。洪水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转眼已淹没大半个营地。

彭祖最后一个撤退。他回头望去,只见黑龙潭已完全被洪水吞没,浊浪翻滚中,隐约可见无数黑影随波逐流——那是粮草、物资、还有……来不及撤走的伤员。

更可怕的是,洪水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越来越猛。显然,鬼谷子不止决了一处堤坝,而是将上游所有溪流全部截断、集中释放!

这是要赶尽杀绝!

“鬼谷子……”彭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望向洪水来的方向,仿佛看见那个玄衣葛袍的身影,正站在远处高峰上,冷漠地俯视这场人为的灾难。

而此时,怀中的玉佩烫得灼人。

玉面上,又浮现出一行字:

“水脉之源在天门洞后山寒潭。潭底有镇水石碑,碑碎则水止。然寒潭有恶蛟守护,非至阳至刚之剑不可斩。汝之开山剑,或可一试。”

开山剑!

彭祖猛然想起,那柄还嵌在天子峰石室岩缝中的石家祖传神剑!

若真如玉佩所言,开山剑能斩恶蛟、碎镇水碑,那这场洪水或许还有救。

但天子峰距此三十里,往返至少两个时辰。而洪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淹没整个山谷,照这个势头,不用一个时辰,所有人都会被淹死!

时间,不够。

绝境之中,彭祖忽然想起彭烈竹简中记载的一门禁术——

“燃血遁空”:以燃烧精血为代价,短暂获得超越极限的速度,日行千里,然用后必元气大伤,折寿十年。

折寿十年……

彭祖看着在洪水中挣扎的族人,看着拼命攀爬的石家战士,看着石瑶和石蛮绝望的眼神。

他没有犹豫。

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巫剑上。

剑身青光大盛,如燃烧的火焰。

“等我回来。”

他对石瑶说完这句,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天而起,直射天子峰方向!

速度之快,竟在夜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光痕,如流星逆飞。

石瑶仰头望着那道光,泪如雨下。

她知道,彭祖这一去,无论成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而远处高峰上,鬼谷子似有所感,抬头望向那道流星。

他轻轻摇头,似叹似嘲:

“彭祖啊彭祖,你还是这般……不惜命。”

“只可惜,你就算取回开山剑,也来不及了。”

“因为镇水石碑,早被我……换了位置。”

他袍袖一挥,身前浮现出一面水镜。镜中映出的,并非天门洞后山寒潭,而是一处更加隐秘、更加凶险的所在——

断魂崖,万丈寒潭之底。

那里,才是真正的镇水碑所在。

而守护碑的,也并非恶蛟。

是比恶蛟恐怖百倍的……

“九阴尸龙”。

鬼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

彭祖以燃血遁空之术,不到一炷香时间便飞抵天子峰石室。他强忍精血燃烧的虚弱,一掌劈开岩缝,终于拔出了那柄尘封二百年的开山剑!剑出鞘时,龙吟震天,剑身赤红如烙铁,散发出灼热的地脉真火之气!但就在他握剑的刹那,剑柄处忽然浮现出一行小字:“此剑出,必饮至亲之血,方可开封。”彭祖瞳孔骤缩——至亲之血?彭氏血脉如今只剩他和……石瑶(她母亲是彭烈后人)!难道开山剑要饮石瑶的血才能发挥威力?而怀中玉佩此刻再次发烫,显现出最后一行字:“鬼谷诈尔,碑在断魂崖寒潭底,守潭者乃九阴尸龙,需以至阴之血诱之,方可近碑。至阴之血,唯石家处女心头血……”彭祖浑身冰冷,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一边是洪水滔天、两族危在旦夕;一边是开剑需饮至亲血、近碑需取处女心头血的残酷条件。他该如何抉择?而远处,洪水已淹至山腰,石瑶和石蛮所在的崖顶,只剩最后数丈高地!浊浪拍打着岩壁,随时可能将所有人吞没!时间,只剩下最后一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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