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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徐福持令牌逼庸 昭王下诏索彭云


七律·逼庸

令牌遗落祸根埋,徐福持证叩金阶。

诬指彭云遣刺客,昭王震怒诏书差。

“速献血裔童子五,亲赴镐京自辩来。”

彭云接诏焚于鼎——“庸不奉乱”惊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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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山昏迷在榻上的第三日,那枚遗落的令牌,终于落到了徐福手中。

方士从通风甬道入口处拾起令牌时,徐福正在丹窟底层的地牢中,盯着那瓶彭山的血出神。他已经盯着那瓶血看了整整两个时辰,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有人潜入。

有人放血。

有人留字。

那个人,知道世子的身份,知道巫彭血裔的秘密,知道他会贪那“十倍药效”的血。

那个人,是彭山。

还是彭云?

徐福握着那枚令牌,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天门剑庐。

彭。

不管是谁,都够了。

———

次日清晨,徐福入宫求见昭王。

昭王正在用早膳。自从服食血丹以来,他的精神确实好了许多,但噩梦也愈发频繁。昨夜他又梦见了那个白衣女子,她指着他的心口,一字一顿:“三年期满,魂归鬼谷。”

他从梦中惊醒时,浑身冷汗,心脏砰砰直跳。

此刻,他正端着茶盏,手还在微微发抖。

“陛下,”内侍禀报,“徐大人求见。”

昭王放下茶盏,眉头微皱。

徐福?他来做什么?

“宣。”

———

徐福跪在昭王面前,双手捧着那枚令牌,高举过头。

“陛下,臣有一物呈上。”

昭王接过令牌,只看一眼,脸色就变了。

天门剑庐。彭。

那是庸国的令牌!

“此物从何而来?”他厉声道。

徐福叩首,声音悲愤:

“陛下!三日前,有人潜入骊山丹窟,意图行刺!臣的丹窟守卫拼死抵抗,那刺客仓皇逃窜,遗落了此物!”

昭王霍然起身!

行刺!

“可曾抓到刺客?”他问。

徐福摇头:“刺客武艺高强,又有人接应,被他逃脱。但此物既是他遗落,必是庸国彭氏所遣!”

他抬起头,看着昭王,眼中满是悲愤:

“陛下!彭云此人,表面忠顺,实则狼子野心!他先是在汉水之战中故意拖延行军,后又以妖言惑众阻挠陛下渡河,如今竟敢遣人行刺!若不严惩,天威何在?!”

昭王脸色铁青,握紧那枚令牌,指节发白。

他想起汉水之战前,彭云闯营进谏,说“汉水上游杀气凝聚”。

他想起彭云逃走前留下的那封血书:“若王遭难,可南奔庸国天门山。”

他想起彭云拼死救他时,那三十柄短剑齐齐掷出,正中巨手要害。

那些,究竟是忠诚,还是另有图谋?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枚令牌,是真的。

———

“传朕旨意!”昭王厉声道,“命彭云即刻赴镐京自辩!另令庸国再献‘巫彭血裔’童子五名,入宫伴读!若有违抗,视同谋逆,发兵讨之!”

徐福跪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陛下英明!”

———

诏书以八百里加急,三日后送达庸国。

彭云正在隐剑洞中,与石萱商议彭山的伤势。那日彭山被送回后,一直昏迷不醒。石萱诊脉后说,失血过多,元气大伤,需静养三个月。

此刻,彭山就躺在隐剑洞角落的石榻上,面色惨白如纸。

忽然,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墨离冲进来,面色铁青:

“门主!昭王诏书到了!”

彭云接过诏书,展开细看。

越看,脸色越沉。

看到最后,他反而笑了。

那笑容让墨离和石萱都愣住了——那不是苦笑,不是惨笑,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带着几分讥讽的笑。

“好。”他缓缓道,“好一个徐福,好一个昭王。”

他将诏书凑近灯烛。

火苗舔上帛书,迅速蔓延。

墨离大惊:“门主!那是诏书!”

彭云看着那燃烧的帛书,一字一顿:

“昭王已受妖人蛊惑,此诏非王意,乃鬼谷之令。庸国,不奉乱命!”

帛书燃尽,灰烬飘落。

———

消息传到上庸城时,庸哀侯庸宁正在宫中饮酒作乐。

他本来已经很久不饮酒了。自从儿子庸宁被掳去镐京,他便整日愁眉不展,连章华台都不去了。可今日,他不知怎的,忽然想喝几杯。

酒过三巡,他正有些微醺,忽然听见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君上!君上!不好了!”

一名内侍跌跌撞撞冲进来,扑跪在地。

庸宁心头一紧:“何事?”

内侍颤声道:“昭王……昭王下诏……要太傅赴镐京自辩……还要……还要再献五名血裔童子……”

庸宁脸色一白:“太傅呢?太傅怎么说?”

内侍道:“太傅……太傅当众焚了诏书!说……说‘庸国不奉乱命’!”

庸宁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焚……焚诏……”他喃喃道,“那是……那是抗旨……那是谋逆……”

话未说完,他身子一歪,从座上滑落,昏死过去。

———

殿中顿时大乱。

内侍们尖叫着冲上去,掐人中的掐人中,灌参汤的灌参汤。折腾了半盏茶的工夫,庸宁才悠悠醒转。

他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

“快……快传太傅……让他……让他收回成命……”

一名内侍小心翼翼道:“君上,太傅在隐剑洞,离此三十里……”

“那就去请!请他来!”庸宁嘶声道,“告诉他……告诉他……庸国不能抗旨……会灭国的……”

内侍领命而去。

———

一个时辰后,彭云出现在庸宁面前。

他看着这位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国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是他的君主。

这个人,也是庸宁的父亲。

他的儿子此刻正被困在骊山丹窟,生死未卜。而他,却只知道恐惧,只知道妥协,只知道求他“收回成命”。

“君上,”彭云缓缓跪下,叩首三次,“臣有一言,请君上细听。”

庸宁颤声道:“太傅请讲。”

彭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昭王要臣赴镐京自辩,臣若去了,必死无疑。臣死之后,他会放过庸国吗?不会。他会要更多的血裔童子,要更多的质子,要更多的岁贡,直到庸国被榨干为止。”

庸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彭云继续道:“臣焚诏,是抗旨,是谋逆。但臣焚的,是徐福的诏,是鬼谷的诏,不是天子的诏。昭王已被妖人蛊惑,他所下的诏,已非天子本意。”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臣,不奉乱命。庸国,不奉乱命。”

庸宁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恐惧:

“可……可周室会发兵……会灭了我们……”

彭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那里,镐京的方向,乌云翻涌。

“周室发兵?”他轻声道,“君上可知,昭王还剩多少年可活?”

庸宁一怔。

彭云转过身,看着他:

“攸女托梦,昭王只剩三年阳寿。三年后,周室必乱。届时,谁还记得庸国抗旨的事?”

庸宁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三年?

昭王只剩三年?

彭云走回他面前,再次跪下:

“君上,臣请摄政。”

庸宁浑身一震!

摄政!

那是要夺他的权!

彭云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臣非贪权。只是非常之时,需非常之人。君上若信臣,便将国政交予臣。待昭王死后,周室大乱,庸国渡过此劫,臣自当归政。”

庸宁盯着他,看了许久。

最后,他缓缓点头:

“好……朕……朕准了……”

———

当夜,庸宁下诏:因病退位,传位于世子庸宁(尚在镐京),命彭云为“摄政大将军”,总揽国政。

这是庸国历史上首次非君主任摄政。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有人赞叹彭云忠勇,有人咒骂他篡权,有人冷眼旁观,有人暗中联络楚国。

但无论如何,庸国的权柄,已经易手。

———

诏书颁布的次日,边境急报:

楚军三万陈兵东南,称“奉周天子诏,讨伐逆庸”!

彭云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黑压压的楚军旗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楚国,来得倒快。”

他转身,对身后的石介道:

“传令剑堂,即日起进入战备。天子峰、悬棺谷、地下石窟,全部戒严。”

石介领命而去。

彭云望向北方。

那里,镐京的方向,乌云翻涌。

他喃喃道:

“昭王,徐福,玄冥子……你们都等着。”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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