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变局

悬棺谷顶筑高台，伯阳夜夜望星海。

三载观测惊异变——双星加速向庸来。

百年倒计时缩短，六十七载聚祸灾。

更骇命星交汇处——三人成败定兴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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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冲天而起的金光，不仅惊动了千里之外的玄冥子，也惊动了悬棺谷中的伯阳父。

当夜，这位九十三岁的老者正坐在观星台上，对着一架青铜浑天仪出神。他已经连续观测了三个时辰，记录下数百个数据，正准备收工休息。

忽然，南方天际爆发出一道金光！

那金光极盛，照亮了半边天空，持续了三息才缓缓消散。

伯阳父霍然起身，瞪大眼睛盯着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

那是……地下河穴的方向！

是彭岳修炼的地方！

他心跳如鼓，掐指一算，脸色骤变！

那道金光出现的位置，与“三星聚庸”的轨迹，竟然完全重合！

———

次日清晨，伯阳父找到石萱。

“姑娘，”他开门见山，“老夫需要借阅巫堂所有关于‘三星聚庸’的观测记录。”

石萱一怔：“先生，您不是已经推算出八十年了吗？”

伯阳父摇头，目光凝重：

“昨夜那道光，让老夫意识到一件事——老夫的推算，可能错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三星移动的速度，可能比老夫预想的更快。”

石萱沉默片刻，转身向内室走去。

片刻后，她抱出一只巨大的木箱，箱中装满了竹简——那是巫堂历代观星记录，从彭祖时代至今，三百余年的心血。

“先生，都在这里了。”

伯阳父点点头，打开木箱，开始翻阅。

———

此后三个月，伯阳父几乎没有离开过观星台。

他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观测、记录、推算、比对。那些竹简被他翻了一遍又一遍，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

石萱每日给他送饭，每次都见那老者伏在案前，对着一堆数字出神。他的头发越来越白，背越来越驼，眼窝越来越深，但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仿佛燃烧着最后的生命。

“先生，”石萱劝道，“您歇一歇吧。这样下去，身子吃不消的。”

伯阳父头也不抬，只是摆摆手：

“没时间了。老夫有预感，这一次的推算，关乎庸国存亡。”

———

三个月后的一个深夜，伯阳父终于完成了他的推算。

他放下笔，瘫坐在石凳上，大口喘息。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星图，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轨迹线。

他盯着那张图，久久不语。

良久，他站起身，踉踉跄跄向洞外走去。

他要去找石萱。

他要告诉她，他算出来了。

可他刚走出观星台，便觉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

石萱发现他时，已经是次日清晨。

那老者倒在观星台外的石阶上，浑身冰凉，气息微弱。石萱大惊，急忙将他扶进洞中，灌下参汤，施以针灸。

折腾了半个时辰，伯阳父才悠悠醒转。

他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

“图……星图……”

石萱急忙将那张星图捧到他面前。

伯阳父颤抖着伸出手，指着图上那三颗星辰的轨迹，一字一顿：

“你看……三星移动的速度……比百年前……快了近一倍……”

石萱凑近细看，瞳孔骤缩！

图上，三颗星辰的轨迹线，比她记忆中那些旧图上的，明显更密、更急。那些代表年份的刻度，被伯阳父用朱砂重新标注过——

原本八十年后汇聚的三星，如今……

“六十七年！”伯阳父嘶声道，“三星聚庸的时间，提前了十三年！”

———

石萱浑身冰凉！

十三年！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彭岳要在六十七年后，以八十八岁高龄，行镇龙之事！

意味着庸国的备战时间，缩短了整整十三年！

意味着玄冥子的醒龙大业，也将提前十三年！

她盯着那张星图，忽然发现，那三颗星辰的轨迹，并不只是向庸国汇聚。它们还在向另外两个方向延伸——

一条，指向镐京。

一条，指向郢都。

“先生，这……”她指着那两条延伸线。

伯阳父喘息着，继续道：

“老夫还发现……三星的轨迹，正在向三个地方收束——镐京、郢都、上庸。”

他颤抖着手，在图上画出三个红圈：

“你看，这是三星的轨迹。它们在向庸国汇聚的同时，也在与另外两个地方的‘命星’产生感应。”

石萱盯着那三个红圈，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命星？”她问。

伯阳父点头：“每个人的命星，在出生之时便已注定。帝王将相，命星尤为明亮。老夫花了三个月，推演出三星汇聚之前，会先后与三人的命星交汇。”

他指着第一个交汇点：

“聚庸前五年，三星将与‘周天子’的命星交汇。”

又指着第二个交汇点：

“聚庸前三年，三星将与‘楚君’的命星交汇。”

最后指着第三个交汇点：

“聚庸前一年，三星将与‘庸国主’的命星交汇。”

他抬起头，看着石萱，目光深邃如渊：

“此三人，将是决定醒龙与镇龙成败的关键人物。”

———

石萱怔怔地看着那张星图，久久说不出话。

周天子……楚君……庸国主……

这三个人，此刻都在哪里？

周天子姬满，刚刚继位，年仅十岁。

楚君熊绎，病重在床，生死未卜。

庸国主……庸宁？还是彭云？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六十七年后，这三人的命运，将与那三颗星辰紧密相连。

“先生，”她声音发涩，“这……这是真的吗？”

伯阳父惨然一笑：

“老夫以性命担保。”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以袖掩口，袖上绽开大片血花。

石萱大惊，急忙扶住他：“先生！”

伯阳父摆摆手，喘息道：

“无妨……老夫……还撑得住……”

他指着那张星图，一字一顿：

“把这张图……交给彭云……告诉他……六十七年后……那三个人……将是……关键……”

话未说完，他头一歪，昏了过去。

———

石萱将伯阳父安置在榻上，盖上薄衾。然后她捧起那张星图，匆匆向隐剑洞赶去。

彭云正在洞中与石介议事，见她面色惨白地冲进来，心头一凛：

“何事？”

石萱将星图摊在案上，指着那三条轨迹线和三个红圈，将伯阳父的推算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彭云听完，久久不语。

他盯着那张星图，盯着那三个红圈，盯着那三颗越来越近的星辰，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六十七年。

周天子、楚君、庸国主。

这三个人，将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可六十七年后，周天子是谁？楚君是谁？庸国主又是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现在起，他必须开始布局。

———

“传令谋堂，”他一字一顿，“从今日起，全力搜集周室、楚国、以及我庸国所有关于‘命星’的记载。任何人，只要有与‘命星’相关的传说、预言、推演，都要记录下来。”

墨离领命而去。

彭云走到洞口，望向北方夜空。

那里，三颗星辰静静悬垂，又近了几分。

他喃喃道：

“六十七年……够了。”

———

当夜，伯阳父从昏迷中醒来。

他躺在榻上，望着头顶的石壁，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张星图。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他挣扎着坐起身，摸索着找到纸笔，颤抖着手写下一行字：

“聚庸前五年，三星与周天子命星交汇时，周室将有巨变。新君或早夭，或遇刺，或……被废。”

写罢，他手一松，笔跌落在地。

他又昏了过去。

———

远处，地下河穴中。

彭岳从梦中醒来。

他坐在石榻上，大口喘息，浑身冷汗。

梦中，攸女站在一片星海之中，指着那三颗越来越近的星辰，一字一顿：

“孩子，时间不多了。六十七年后，三星聚庸。届时，有三个人将决定你的成败。”

“第一个，是周天子。”

“第二个，是楚君。”

“第三个，是庸国主。”

“你要记住——这三个人，若不能同心，你必败无疑。”

言毕，她消散在星海之中。

彭岳怔怔地坐在那里，久久不语。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隐隐传来更鼓声。

三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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